第二天清晨。
田果是被海浪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伸手摸向旁边床铺。
空的。
“蚊香？”
没人回应。
田果坐起来，发现欧阳倩已经换好运动服，正在阳台拉伸身体。
“这么早你就训练？”
“叶教官说，休假期间也要保持基本状态。”
“他说的是保持警惕，没说必须晨练。”
“你昨天吃了四盘海鲜。”
“那是为了补充体力。”
“你再补几天，回基地体能检测就过不去了。”
这句话效果比闹钟更好。
田果立刻从床上爬起来。
半小时后，火凤凰八人在沙滩集合。
叶云已经沿海岸跑完一圈，正坐在礁石旁喝水。
叶寸心看见哥哥，故意跑过去。
“你不是说这次来度假吗？”
“习惯了。”
“那你等我们一起不行？”
“你起得太晚。”
“才七点！”
“敌人不会七点以后才行动。”
叶寸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怎么到哪里都能提敌人？”
“职业习惯。”
早饭以后，唐笑笑提出进行沙滩排球比赛。
火凤凰八人一队。
叶云一个人一队。
田果觉得这样不公平。
“我们八个打一个，是不是有点欺负人？”
半小时后，她便发现自己想多了。
叶云几乎一个人守住整片场地。
火凤凰这边刚把球打过去，下一秒就会以更快速度飞回来。
连续输了三局以后，沈兰妮彻底不服了。
“再来！”
“已经第四局了。”何璐提醒。
“不赢一次不走。”
“你们体力还没恢复。”叶云道。
沈兰妮咬牙切齿。
“少看不起人。”
第四局，八名女兵终于开始认真配合。
叶寸心负责观察叶云的习惯。
沈兰妮与曲比阿卓正面进攻。
唐笑笑利用灵活性弥补空位。
田果虽然连续接飞两个球，却依旧叫得比谁都响。
最后一分，叶云故意慢了半步。
排球落在沙滩上。
火凤凰赢了。
田果欢呼着跳起来。
“我们打败叶教官了！”
叶寸心却盯着哥哥。
“你放水。”
“没有。”
“最后那个球，你明明能接到。”
“累了。”
“你会累？”
叶寸心一脸不信。
叶云拿起水向休息区走去。
“输了还要怀疑对手放水，你们到底想不想赢？”
八个人互相看了看。
唐笑笑率先开口：“管他是不是放水，赢了就行。”
“今天中午让叶教官请客！”
田果立刻忘记怀疑。
“我要吃海鲜自助！”
玩闹持续到上午。
她们去坐摩托艇，潜水，还在沙滩上进行了一场水仗。
叶云原本只站在旁边，最后被叶寸心与唐笑笑联手泼了一身海水。
白色衬衫彻底湿透。
田果发现叶云终于有些狼狈，笑得蹲在沙滩上。
“叶教官也有今天！”
叶云抹掉脸上的水。
“谁先动手？”
叶寸心立即指向唐笑笑。
“她！”
唐笑笑不敢相信。
“明明是你先泼的！”
“我只是听从指挥。”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命令了？”
两个人还在争，叶云已经弯腰捧起海水。
片刻后，八名女兵全部被卷入混战。
笑声随着海风传出很远。
不远处的遮阳伞下，几个刚刚来到沙滩的男人安静看着这一幕。
他们没有换泳装。
身边放着几个黑色旅行箱。
领头男人戴着墨镜，神情冷漠。
他的目光在叶云身上停留片刻，很快移开。
“照片确认。”
“K2大少爷本人。”
耳机里传来低沉声音。
“不要靠近。”
“野狗的第一目标是赵云明。”
“控制酒店以后，再处理叶云。”
男人轻轻敲了两下椅子扶手，表示收到。
他们没有注意到，距离十几米外的田果正好转过身。
刚才还在大笑的女孩，眼神忽然停住。
“怎么了？”欧阳倩问。
“那几个人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田果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叶云昨晚的提醒。
度假不代表可以放下警惕。
“别人来海边都在看风景。”
“他们从坐下开始，没一个人看过海。”
欧阳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几个人穿着普通休闲服，模样也没有明显特征。
其中一人甚至正在喝饮料。
“可能是保镖。”欧阳倩道。
“酒店最近有一个国际会议，来了不少重要客人。”
田果点了点头。
“也可能。”
她没有继续盯着，心里却留下了印象。
中午，众人返回酒店餐厅。
那几个男人也在十分钟后离开沙滩。
双方在酒店入口相遇。
一名男人不小心与唐笑笑碰了一下。
“抱歉。”
他的中文有些生硬。
唐笑笑没有在意。
“没事。”
男人提起落在地上的旅行箱。
箱子撞在台阶上，发出异常沉重的闷响。
田果再次看过去。
四个旅行箱。
至少三人提起时手臂明显用力。
普通度假行李，不该沉成这样。
而且他们没有交给酒店行李员。
从进入大厅开始，几个人便始终亲自携带。
叶云走在队伍最后。
他同样注意到了这一点，却没有提醒。
田果能够凭自己的观察发现异常，已经说明这段时间的训练没有白费。
但怀疑不是证据。
真正优秀的特战队员，既不能忽视危险，也不能因为几个细节便把普通游客当成敌人。
电梯门打开。
几名男人没有前往客房楼层，而是按下通往酒店会议区的按钮。
门即将关闭时，领头者与叶云短暂对视。
双方目光一触即分。
男人依旧面无表情。
掌心却已经渗出汗水。
他认出了叶云。
叶云也极有可能认出了他。
可直到电梯关闭，叶云都没有行动。
“是我太紧张了？”
男人心里生出疑惑。
他不知道，叶云放任他们离开的原因只有一个。
现在抓住几个人没有意义。
叶云要的是整支行动队。
“田果。”
走向房间时，叶云忽然开口。
“到！”田果本能挺直身体。
“你刚才一直在看什么？”
“那几个男人。”
“为什么？”
田果将自己发现的细节说了一遍。
叶云问：“能确定他们是敌人吗？”
“不能。”
“那怎么办？”
“继续观察，想办法确认身份。”
叶云点头。
“还行。”
田果愣了一下。
这是夸她？
从叶云嘴里得到一句“还行”，难度不比在红箭旅演习中打赢一场伏击低。
田果嘴角忍不住扬起。
“叶教官，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他们有问题？”
“我只问你。”
“又卖关子。”
下午，众人在岛上其他区域游玩。
田果表面恢复正常，暗中却比之前警惕许多。
傍晚五点，一艘小型客船靠岸。
一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在几名工作人员陪同下进入酒店。
酒店负责人亲自迎接。
“赵教授，欢迎来到情人岛。”
田果听见名字，顺手拍下远处海景。
镜头边缘恰好将赵云明收入画面。
就在这一刻，她发现上午那几名冷峻男人中的一个，正站在酒店二楼窗边。
那个人同样看着赵云明。
目光只停留几秒便迅速移开。
如果他只是普通游客，为什么会时刻关注一名刚刚登岛的专家？
田果心中警铃大作。
她没有贸然行动。
回到房间后，第一时间找到何璐。
“和上午那群人有关？”何璐问。
“我不确定。”
田果将自己拍到的照片放大。
“可他们的行李很重，不愿意离手，也一直注意摄像头和酒店出入口。”
“赵教授登岛的时候，这个人就站在二楼观察。”
谭晓琳、叶寸心等人很快聚集。
唐笑笑仔细看着照片。
“我跟他碰到的时候，感觉他的反应很快。”
“箱子落地以后，他第一时间护住的不是自己，是箱子。”
沈兰妮道：“也可能真是保镖。”
“所以查一下。”叶寸心拿出笔记本电脑。
她将照片导入电脑。
屏幕冷光映在脸上。
“如果只是普通游客，查完就能安心。”
“如果不是——”
叶寸心的手指落在键盘上。
“那他们来错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