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贵撞开院门的时候,李明脑子里的那道金光恰好炸开。
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混沌,八年来浑浑噩噩的意识在这一刻骤然清明。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神农百草经》《太玄针灸秘典》《混沌医经》《五行遁法》……种种上古传承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神识。
剧痛传来,李明闷哼一声,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苏婉慌忙翻身坐起,顾不得腰间的药膏,一把扶住李明:“傻子!傻子你怎么了?”
王德贵踉踉跄跄冲进屋里,满身酒气,眼睛通红:“好啊!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你们在家搞破鞋!”
“王德贵你放什么屁!”苏婉又羞又怒,脸上红得像要滴血,“傻子给我敷药治腰,你瞎想什么!”
“敷药?”王德贵打了个酒嗝,指着床上的药膏,“敷药用得着趴床上?你当老子是傻子?”
他冲过来就要拽苏婉的头发,脚下一个踉跄,自己先摔在地上,脑袋磕在桌角,当场晕了过去。
苏婉吓得脸色发白,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活着,只是醉死过去了。
她松了口气,又去查看李明的状况。
李明躺在床上,浑身滚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不停地颤抖,像是在说什么梦话。苏婉凑近了听,隐约听到几个字:“混沌……医典……神农……”
“傻子?傻子?”苏婉拍了拍他的脸,毫无反应。
她急得团团转,想去喊村医,可大半夜的,又怕惹人闲话。只好打来凉水,一遍遍给他擦拭额头。
直到凌晨三点,李明的体温才渐渐降下来。
苏婉守在床边,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李明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睁开眼,只觉得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视野变得无比清晰,连屋顶瓦片上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耳中能听到院里蚂蚁爬过的声音,甚至能分辨出苏婉呼吸时气息在鼻腔里流转的细微声响。
更可怕的是,他低头看向苏婉的时候,衣服消失了。
那件碎花睡衣在他眼中变得透明,是雪白如玉的肌肤。
李明脑子里“轰”的一声,差点又晕过去。
他猛地闭上眼睛,拼命摇头,再睁开时,那透视的能力渐渐消退,恢复了正常视线。
脑子里多出来的那些东西却清清楚楚。
上古神农氏的传承,数万年的医学典籍,炼丹术,修行法门……像是一座宝库,凭空出现在他的意识深处,等待他去翻阅。
八年来浑浑噩噩的记忆也同时涌来。
他想起来了。
父母去世那天,雨很大。卡车撞过来的瞬间,母亲用身体护住了他。他活了下来,但脑中淤血压迫神经,意识被封在混沌之中。
这八年来,他像一个旁观者,困在自己的身体里,能感知外界的一切,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言行。他看见亲戚们嫌弃的眼神,听见村里人的嘲笑,感受到无数次被欺辱的绝望。
还有苏婉。
八年来,她给他喂饭、擦身、换衣服,从不嫌弃。冬天怕他冷,把自己的棉被盖在他身上;夏天怕他热,整夜给他扇扇子。她腰疼得直不起身的时候,还要去地里干活,回来还得给他做饭。
他在混沌中看着这一切,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
现在,那道封印被冲开了。
“这是怎么了……”李明开口,声音沙哑,却不再是那副痴痴傻傻的腔调。
苏婉猛地惊醒,看见李明睁着眼睛看她,眼神清澈明亮,和以往完全不同。
“傻子你醒了?吓死我了!”苏婉松了口气,伸手去摸他的额头,“还烧不烧……”
手被李明轻轻握住。
“这些年,辛苦你了。”
苏婉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呆呆地看着李明,眼睛里的震惊一点一点变成了不可置信。
“你……你……”
“我好了。”李明慢慢坐起来,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我清醒了。”
苏婉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八年了。
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守着个没用的丈夫,照顾个痴傻的表弟,在偏远的山村里一天天老去。
可李明清醒了。
这个她照顾了八年的傻子,用一双清明的眼睛看着她,说辛苦你了。
所有的委屈、疲惫、孤独,在这一刻化成眼泪,止都止不住。
“别哭。”李明伸手给她擦眼泪,动作轻柔。
苏婉哭得更凶了,一把抱住李明,把脸埋在他肩头,身子一抖一抖的。
李明僵着身子,不知该把手放在哪里。
怀里的身体温热柔软,带着沐浴后的清香。八年来,苏婉无数次这样抱过他——给他换衣服的时候,他摔倒了扶他起来的时候,可那都是照顾傻子的拥抱。
现在不一样了。
他是一个清醒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伤心欲绝的女人。
良久,苏婉才止住哭声,红着脸推开李明:“失态了。”
“没有。”李明摇头,“这些年谢谢您。从今以后,换我照顾您。”
苏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嘴上却嗔道:“说什么傻话,你能照顾好自己就谢天谢地了。对了,你怎么突然……就好了?”
李明想了想,没有说传承的事,只是道:“昨晚给您按摩的时候,突然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通了,昏过去再醒来,就清醒了。”
“神了……”苏婉啧啧称奇,“早知道按摩能治好你,我早该让你按……”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想起昨晚按摩的场景,那双手在自己腰上游走的触感,不由得脸上一红,说不下去了。
李明也想起了昨晚的事。
透视能力失控时看到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连忙移开目光,下了床:“我去给您做饭。”
“你会做饭?”苏婉笑了,“你这些年可没做过一顿饭。”
“试试看吧。”
李明走出房间,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
院里的景物在晨曦中格外清晰。他能感知到墙角那棵枣树的生命气息,枝叶间流动的养分,甚至能“看到”树根在地下延伸的脉络。
《混沌医经》中有记载:万物有灵,皆有气脉。医者,通其气,顺其脉,则可起死回生。
昨夜涌入脑海的那些知识,不仅仅是医术,更是一整套修行体系。
修真的境界划分、丹田的开辟、真气的运行、炼丹的药方……这些东西真实得像刻在骨子里。
李明走进厨房,看着那些锅碗瓢盆,脑中的传承却没有教他怎么做饭。
他苦笑一声,老老实实按着记忆里苏婉做饭的样子,淘米、切菜、生火。
厨房里很快飘出香味。
苏婉靠在门口,看着李明笨手笨脚地忙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小子,清醒了之后,倒是挺好看的。
早饭做好,王德贵也醒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后脑勺上的包,疼得龇牙咧嘴。看见李明端着粥从厨房出来,顿时想起了昨晚的事。
“好啊傻子,你还敢在我家待着?”王德贵抓起桌上的茶杯就砸了过去。
李明侧身避开。
茶杯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德贵你疯了!”苏婉冲过来,挡在李明面前,“傻子昨晚晕过去了你没看见?他给我敷药怎么了?你整天在外面喝酒,管过我的死活吗?”
“你……”王德贵气得发抖,“你还护着他!老子昨晚亲眼看见……”
“你看见什么了?”苏婉冷笑,“你喝得连站都站不稳,能看见什么?自己没本事,就想着别人跟你也一样龌龊?”
这话戳到了王德贵的痛处。
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拳头捏得嘎嘣响,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明放下粥碗,平静地开口:“表叔,我在这个家八年,你们照顾我,我感激你们。昨天她腰疼得直不起腰,我给她敷药,只是报恩。”
王德贵猛地看向李明,眼睛瞪得溜圆:“你……你怎么不傻了?”
“好了。”李明淡淡说道,“昨晚昏过去再醒来,就清醒了。”
“装神弄鬼!”王德贵不信,“傻了多少年了,说好就好?”
“老天爷开眼。”李明看着他,目光清澈,“表叔,这些年多亏您收留,这份恩情我会报答的。”
“报答?”王德贵眼珠子一转,“你想怎么报答?”
李明不接话,只是道:“我先去山上采些药,给她把腰疼的毛病彻底治好。”
王德贵冷哼一声:“既然不傻了,就别在家吃闲饭,赶紧找活干。”
“知道了。”
李明说完,转身出了门。
苏婉追出来,拉住他的袖子:“你才刚好,别往山上跑,危险。”
“放心,我心里有数。”李明微微一笑,“山上的草药很多,能卖不少钱。等我攒够了钱,就带您去城里看最好的医生。”
苏婉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李明走远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种被人心疼、被人惦记的感觉,她已经好多年没有过了。
李明前往了后山。
青石村背靠伏牛山,山中草木繁茂,多产草药。村里人偶尔会上山采些常见药材,卖给镇上的药贩子,换点零花钱。
李明一边走,一边运转《混沌医经》中记载的吐纳之法。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体内竟然有一丝微弱的气流在经脉中游走。
这是“灵气”。
按照传承中所说,地球上的灵气已经极其稀薄,普通人根本无法感知,更不用说引气入体了。可他体内这股灵气,却像是与生俱来一般。
难道昨晚传承灌顶时,顺带打通了他的经脉?
李明试着将那丝灵气引入双目。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得不同了。
原本普普通通的草木山石,在他眼中呈现出不同的“气”。有些植物泛着淡淡的青光,那是蕴含药力的草药;有些地方灵气汇聚,形成肉眼看不见的气旋;还有些地方灰气缭绕,那是死气汇聚之地,不宜靠近。
“好家伙……”李明倒吸一口凉气。
这双灵眼,简直比什么都好使。
他沿着山路往上走,一眼就看见一棵老松树下,长着一丛暗紫色的灵芝。
紫芝。
《神农百草经》中记载:紫芝,味甘温,主耳聋,利关节,保神益精,坚筋骨,好颜色。久服轻身不老,延年神仙。
这种野生紫芝,市面上至少卖五千块钱一斤。
而眼前这一丛,至少有七八朵,品相极好,估摸着能有两三斤。
李明小心翼翼地把紫芝采下,用带来的布袋装好。
他继续往上走,一路上又采到了不少好东西——野生的黄芪、当归、三七,甚至还有一株足有百年的老山参。
有了灵眼的辅助,这些深藏山林的好东西无所遁形。
一上午的时间,他带来的三个布袋全部装满。
按照镇上的收购价,这一趟至少能卖两万块钱。
李明背着布袋下山,路过村口时,正好撞见刘二狗和几个闲汉在树下打牌。
“呦,傻子采药回来了?”刘二狗扔下牌,拦住去路,“袋子里装的啥?让哥几个看看。”
李明站定,平静地看着他:“让开。”
“哟嗬?”刘二狗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哥几个听见没?傻子今天说话利索了!”
几个闲汉也围了上来,嘻嘻哈哈地笑着。
“傻子,给哥几个看看袋子里是啥好东西,哥几个不抢你的。”
刘二狗伸手就要拽李明的布袋。
李明眸中寒光一闪,体内那丝灵气瞬间涌向手掌。
他抬手在刘二狗手臂上一拍。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巴掌,实际上劲力暗透,正打在手臂的麻筋上。
刘二狗整条手臂当场没了知觉,惊得他后退两步:“我操!你……”
李明不理他,径直往前走。
另一个闲汉伸手要拦,李明看也不看,肩头一撞,那闲汉像被车撞了似的,整个人飞出去两米远,摔在地上直哼哼。
剩下几个闲汉面面相觑,没人再敢上前。
李明脚步不停,从他们中间穿过去,留下一个清瘦的背影。
“二狗哥,这傻子……不对劲啊……”一个闲汉小声说道。
刘二狗捂着发麻的胳膊,脸色阴晴不定。
刚才那一拍,力道大得吓人,根本不像是瘦成那样的傻子能使出来的。
而且他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痴傻和呆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平静,让人看了心里发凉。
“妈的,邪门了……”刘二狗嘀咕了一声,也没心思打牌了。
李明回到家里,苏婉正在院里晒被子。
看见李明背了三大袋东西回来,她连忙上前帮忙:“怎么采了这么多?山里多危险,以后少去。”
“嫂子,这些东西能卖两万块钱。”李明把布袋打开,让她看里面的药材。
苏婉虽然不懂药材,但看到那几朵紫芝,也知道是好东西,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么多?”
“往后还能采更多。”李明说道,“嫂子,等我攒够了钱,就带您去城里看腰。”
苏婉眼睛红了:“傻小子,嫂子这腰是老毛病了,看不好的。”
“看得好。”李明的语气笃定,“我说看得好,就一定看得好。”
苏婉心里暖烘烘的,嘴上却骂了一句:“才刚好就开始逞能。”
李明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把药材分拣好,准备明天去镇上卖。
苏婉在厨房做饭,时不时往院里看一眼。
李明正蹲在地上,专注地处理药材。阳光落在他清秀的侧脸上,勾勒出好看的轮廓。
这傻小子,不傻了之后,好像……还挺帅的。
苏婉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转回头,专心炒菜。
脸上却悄悄飞起两朵红霞。
晚上,王德贵又出去喝酒了。
李明在院子里打坐,按照《混沌医经》中的法门,引导体内那丝灵气在经脉中运转周天。
灵气每运转一圈,便壮大一分。
空气中稀薄的灵气被吸纳进体内,虽然微弱,却也在缓慢地改造着他的身体。
运转了三个周天后,李明缓缓睁开眼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速度、感官都比昨天提升了一截。
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踏入《混沌医经》中记载的第一个境界——“通脉境”。
一旦打通奇经八脉,体内灵气形成周天循环,便可诞生出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
到那时,不管是给苏婉治病,还是对付王德贵、刘二狗这些人,都有足够的底气。
“傻子?”
苏婉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一丝犹豫。
李明站起身,走过去:“嫂子,怎么了?”
苏婉站在门口,脸上有些纠结,最后还是咬着嘴唇说道:“嫂子腰又疼了,你能……再给我按按吗?”
李明的呼吸微微一滞。
月光下,苏婉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衣,身体的曲线在布料下若隐若现。她红着脸,不敢看李明的眼睛,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好。”李明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
苏婉转身进了屋,趴到床上,把后摆撩起来,露出雪白的腰肢。
昨晚按摩时留下的药膏已经擦掉了,皮肤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李明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双手轻轻按上她的腰。
触手温软滑腻。
那丝灵气自然而然地涌入掌心,随着按摩的动作,缓缓渗入苏婉的穴位之中。
“嗯……”苏婉舒服地轻哼了一声,“傻子,你按摩的手艺……真好……比镇上盲人按摩店的师傅都按得好……”
李明没有说话,专注地帮她疏导腰部堵塞的气脉。
在灵眼的注视下,苏婉腰部的气脉呈现出灰暗的颜色,好几处都凝滞不通。这是长年劳损积累下来的暗伤,难怪疼起来会这么厉害。
灵气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一寸一寸地冲开那些淤堵的气脉。
就在这时——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李明能感觉到,身下这副身体正在微微发抖,体温也在急剧升高。
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傻子……”苏婉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颤抖,“你……”
话还没说完,院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苏婉!你个不要脸的贱货!”
一个尖利的女声划破夜空。
苏婉猛地翻身坐起,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是……我娘!”
李明眉头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