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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是蓝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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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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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息之后,沈叙与银星的身影已升至高空,脚下是缩小的古寺与连绵山峦,头顶是低垂的铅灰色云层,风雪在周身呼啸。

沈叙望着银星,对方那圆润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慈悲的笑容,肥大的耳垂在狂风中呼啦作响。

他忽然开口:“冒昧问一句,咱……能不能别用星神的力量?”

银星似乎没料到他会提这个,愣了一下,随后竟捧腹大笑:“哈哈……那必然……不能呀!”

沈叙心中暗道一声“小气”,面上却无甚变化,只是点了点头:“那好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银星脸上的笑容还未来得及完全收敛,便骤然僵住。他感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出现了一点不对劲。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割裂感,有什么东西在刹那之间,将他从最基础的构成上彻底分离了。

他茫然地低下头,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下一瞬,他看到了。

他那副足以硬撼山岳的佛陀躯壳,竟在无声无息间,化作了无数细密仅有米粒大小的碎块!

每一块碎片的边缘,都缠绕着一层细密到极致、近乎无形的锐利气息。

那是凝练到极致的剑气!

这些剑气并非来自外界的斩击,更像是从他躯壳的每一个节点,由内而外地爆发出来的解构。

碎块则并未散开。

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拘束在原地,维持着大致的人形轮廓,表面则镀满了那层致命的剑气光晕,在灰暗的天光下,闪烁着细碎危险的光芒。

银星那颗尚算完整的头颅上,斑驳破碎的面庞先是露出刹那的错愕。

随即,那错愕便化作了更加夸张更加灿烂、甚至带着某种病态愉悦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施主……更强啦!”

他笑得几乎喘不过气,碎裂的声带发出嗬嗬的怪响。

上一次交锋,沈叙倾尽全力,才能艰难破开他的防御。

而这一次,仅仅是一击,甚至都未看清对方如何出手,他的躯壳便已从内部被彻底“拆解”成这般模样!

这才过去多久?一两个月?此人的成长速度,当真……堪称妖孽!

“不过……不够啊!”

笑声戛然而止,碎裂的头颅上,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那些被剑气割裂、细如米粒的躯壳碎块,并未如寻常爆裂般四散,反而在下一瞬,违背常理地、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骤然向内坍缩、聚合!

嗡——!

一股混合着深沉死寂与狂乱生机的诡异波动,以那聚合点为中心轰然爆发!

天色被瞬间泼墨,骤然漆黑如夜!

周围呼啸的风雪,被一只无形大手抹去,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绝对令人心悸的寂静与黑暗。

沈叙在斩出那一剑后,便已从容转身,左手持剑,静静立于虚空,对身后发生的一切早有预料。

此刻,他抬眼望去。

黑暗的中心,一尊庞然巨物,正缓缓站起。

那是一尊肉身佛。

但与上次所见又有所不同。

其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不祥金色,镀了一层劣质的金漆,在黑暗中泛着油腻的光泽。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金色的皮肤表面,爬满了无数蠕动、翻滚的蛆虫!

它们并非实体,而是由浓郁的死气、怨念与某种扭曲生命力凝结而成,发出令人牙酸的“叽叽”怪响。

疯狂地钻探着金色的佛身,要破“壳”而出。

其体型,更是暴涨,上次不过数十米,此次赫然已达百米之巨,如同一座小山,矗立于漆黑的苍穹之下。

“吼——!!”

无声的咆哮在灵魂层面炸响!

那百米肉身佛猛然张开巨口,那口中并无舌头牙齿,只有一片翻腾的、粘稠的黑暗。

下一刻,无数道灰暗扭曲、裹挟着浓郁死亡气息的光柱,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从中喷涌而出!

光柱表面跳动着蓝紫色充满毁灭气息的雷霆,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似乎被灼烧得微微扭曲,直扑沈叙而来!

沈叙眼神一凝,一直挂在嘴角的那丝若有若无的轻松彻底敛去。

他右手稳稳持剑,足下虚空化为实地,身形稳如磐石。

面对这足以湮灭山岳的死亡洪流,他并未退避,只是手腕一转,剑随身动。

唰!唰!唰!

剑光并不如何璀璨夺目,却凝练精准到了极致。

每一剑点出,都恰好斩在一道死亡光柱最薄弱、流转的节点之上。

被击中的光柱并未立刻溃散,而是如同被引导的狂暴江河,轰然炸裂成无数道细小的死亡能量流,擦着沈叙的身躯,朝着远处的苍穹激射而去!

轰隆隆——!

天空中被撕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乌云被搅得粉碎。

沈叙便如激流中的一块礁石,任凭死亡能量如何狂暴冲刷,兀自岿然不动,仅凭手中一剑,便将这毁灭性的攻击分而治之,化整为零。

与此同时,他空着的左手虚空一握。

一杆长枪,凭空出现在他掌中。

枪长丈二,通体呈现一种内敛的银白色,质地温润如玉,却又透着金属的冷硬。

枪身线条流畅完美,隐隐有龙纹隐现,正是当初武玄女所赠,那柄传承自御龙山庄的古枪。

沈叙右手长剑挥洒,格挡分流着死亡光柱,左手则紧握长枪,枪尖斜指下方。

他体内,玉液湖中那枚圣种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澎湃如海的元罡气息,经由玉液湖上方的灵体转化,化作更加精纯狂暴的力量,沿着经脉汹涌奔腾,疯狂灌入手中长枪!

枪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龙吟。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形成一个微型的、向内坍缩的旋涡。

“去!”

沈叙低喝一声,左手肌肉猛然贲张,将那积蓄到极点的力量,尽数灌注于长枪之中,猛地向前一掷!

咻——!

长枪脱手,空中留下一道模糊的银线。

银线所过之处,空间被犁开一道细微的裂痕!

它逆着那汹涌的死亡光柱洪流,以无可阻挡之势,直贯那百米肉身佛的胸膛!

银星所化的肉身佛似乎并未料到沈叙在抵御攻击的同时,还能爆发出如此凌厉精准的反击,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那金色佛脸上甚至露出一丝讥诮。

然而,下一瞬——

噗嗤!

轻微如同刺破皮革的声音响起。

那道银线,毫无阻碍地,洞穿了肉身佛胸口那爬满蛆虫的金色皮肤,没入其体内。

轰隆!!!

那百米高的金色佛陀,如同一个被吹胀到极限、然后被针尖轻轻一点的气球,轰然炸裂!

漫天猩红如血的粘稠液体,以及无数被震碎烧焦的虫尸,如同末日之雨,哗啦啦地从高天洒落!

一击,竟直接点爆了这骇人的法相!

然而,银星的笑声,却在爆炸的余波中再次响起,带着难以言喻的兴奋与满意?

“哈哈!痛快!”

血雨未息,那爆散的猩红与焦黑之中,金光再次凝聚!

前一秒被彻底摧毁的百米佛陀,后一秒竟已恢复如初!

而且其体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五百米……

最后,竟达到了一公里之巨!

一尊高达一公里,通体暗金、爬满蠕动蛆虫的巨型佛陀,如同支撑天地的魔柱,缓缓在这片被黑暗笼罩的苍穹下,站直了身躯!

它仅仅是存在,便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烈烈风雪不知何时已重新出现环绕,却无法靠近其周身百丈。

远处,躲藏在十数公里外观战的厉惊鸿三人,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们望着那顶天立地的恐怖魔佛,又看看它一次次被打爆又一次次瞬间复原的诡异景象,只觉得喉咙发干,胸口发闷,几乎要吐血。

“妈的……这他娘的……”

一个队员声音干涩,带着绝望,“要不是有轩辕本家那位顶着……咱们拿头和这种东西打?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永生教的佛陀……都他娘的是这种鬼东西吗?!”另一人声音发颤。

厉惊鸿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观察。

他隐约看见,那洞穿佛陀后并未消失的银色长枪,在佛陀身后划过一个巨大的弧线,嗡鸣着,如同有灵性般,重新飞回沈叙手中。

此刻的沈叙,左手持剑,剑光凛冽,斩碎一道道袭来的死亡吐息。

右手持枪,枪身银辉内敛,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他立于虚空,衣袍猎猎,周身气息凝而不发,却如同一尊真正的战神,与那顶天立地的魔佛对峙。

“吱吱——嘎嘎——!”

刺耳瘆人的虫鸣骤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只见那一公里高的魔佛体表,那些原本只是缓慢蠕动的蛆虫,突然疯狂涌动、膨胀!

眨眼间,无数只小牛犊子大小、通体漆黑、口器狰狞的贪婪血蠕虫破壳而出!

它们发出尖锐的嘶鸣,汇聚成一股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黑色虫潮,如同漫天飞舞的蝗灾,又如吞噬一切的黑烟,轰隆隆地朝着沈叙扑杀而去!

每一只血蠕虫散发的气息,都让远在十数公里外的厉惊鸿等人感到窒息!

天空彻底被乌云、电闪、暴雪与这无边无际的黑色虫潮笼罩。

沈叙的身影,瞬间被淹没其中。

然而,下一刻——

铮——!

清越剑鸣,撕裂虫潮的嘶鸣与风雪的呼啸!

一道璀璨夺目横贯一两公里的恢弘剑光,骤然从虫潮中心爆发,向前横扫!

剑光所过之处,黑色的虫潮如同被投入熔岩的积雪,瞬间汽化、湮灭!

原本弥漫天地的暴雪,竟被这剑光散发的高温与锐气瞬间蒸发驱散!天空被点燃,映照出一片灼目的赤红!

“我的老天爷……”厉惊鸿喃喃道,眼前这一幕已超出他的理解范畴。

虫潮却无穷无尽,前赴后继。

沈叙右手那杆银枪,不知何时已被他轻轻向上一抛,随即悬浮于他掌心之上,枪尖垂直向下。

嗡——!

长枪开始以枪尖为轴心,缓缓旋转。

初始极慢,随即越来越快!

狂暴的螺旋罡气以长枪为中心爆发,形成一个巨大的、银白色的罡气旋涡!

这旋涡并非防御,而是在疯狂地吞噬、绞碎周围涌来的黑暗死气与虫潮!

如同风暴之眼,又像定海神针,将周遭一切混乱能量强行归拢压缩!

“去!”

沈叙低喝,右手并指如剑,向下一引!

那积蓄了恐怖力量的螺旋银枪,如同挣脱束缚的银龙,带着刺耳的尖啸与一往无前的气势,撕裂长空,逆着无边虫潮,直射那顶天立地的魔佛面门!

速度快到极致,威势猛到骇人!

银星所化的魔佛,那巨大的金色佛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凝重。

它并未躲闪,而是缓缓抬起了那足以覆盖山岳的右手,五指张开,挡在了枪尖之前。

梵音再起,却已非祥和,而是充满了扭曲、疯狂的低语呢喃,在天地间回荡。

“我佛……慈悲……”

厉惊鸿听得几乎要骂娘:“慈悲你妈!有你这种佛吗?!”

说时迟那时快,螺旋银枪已至!

轰——!!!

枪尖与巨大的佛掌狠狠撞在一起!

那凝聚了沈叙磅礴元罡与螺旋之力的银枪,竟被那金色的巨掌,生生抵在了掌心之前!

一圈肉眼可见的、混合着金色佛光、银色罡气与黑色死气的恐怖冲击波,呈环形猛然扩散开来,将周围的空间都震得泛起涟漪,更将无数靠近的虫潮瞬间清空!

僵持!

仅仅一瞬!

沈叙眼神一厉,眼看银枪就要被那佛掌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震碎崩飞,就在这毫厘之间,沈叙手指凌空一勾!

咻!

银枪如同拥有灵性,在即将崩毁的前一刹,骤然倒飞而回,重新落入沈叙掌心,枪身光芒略显暗淡,却依旧稳定。

而沈叙,原本单手持剑的姿态,骤然改为双手紧握剑柄!

剑身低垂,指向下方虚空。

咚!

一声沉闷厚重,来自远古巨兽心脏搏动的声音,骤然在天地间响起!

咚!咚!咚!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沉重!

如同战鼓擂响,又像某种庞然巨物正在从沉睡中苏醒!

延绵不绝、越来越急促有力的心跳声,与这片天地的脉动共鸣,带来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即便远在十几二十公里外,厉惊鸿三人也感到一阵心悸,喉咙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这是什么声音?!”一名队员脸色煞白。

“心跳声……是那位前辈的心跳?!”另一人难以置信。

厉惊鸿死死盯着远处那道在虫潮与黑暗包裹中,依旧挺拔的身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到底是什么功法?什么境界?

一个人的心跳,怎会引动天地共鸣,带来如此恐怖的威压?!

那顶天立地的魔佛,似乎也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正在酝酿。

它那巨大的金色佛脸上,慈悲之色尽去,只剩下一种冰冷疯狂、以及……决绝!

“嗡——嘛——呢——叭——咪——吽——”

扭曲的六字真言响彻天地,却不是梵唱,而是如同亿万冤魂的凄厉嚎哭!

魔佛巨大的双手,做出了一个诡异无比的动作。

左手猛然抓住右肩,右手则狠狠抓住左肩,然后,双臂肌肉贲张,反向一撕!

嗤啦——!

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响起!

那高达一公里的魔佛,竟从中间被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不,不是撕成两半,而是……一分为二,化作了两尊一模一样的暗金魔佛!

两尊魔佛如法炮制,再次抓住自己的肩膀,反向撕裂!

二化四,四化八,八化十六!

眨眼之间,十六尊高达数百米、顶天立地的暗金魔佛,如同森然林立的魔神之柱,矗立在漆黑的天穹之下!

它们面容依旧慈祥,巨大的耳垂上爬满了扭动的巨型蛆虫,右手竖于胸前,齐声诵念着扭曲的慈悲之音。

而与此同时,更加恐怖的数量级虫潮,从十六尊魔佛的体表疯狂涌出!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血蠕虫,而是各种各样奇形怪状、散发着更加污秽、恶毒气息的异虫!

它们汇聚成十六股遮天蔽日的黑色洪流,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无死角地朝着中心处的沈叙席卷而去!

每一股虫潮蕴含的力量,都足以将厉惊鸿这样的武者瞬间啃噬得渣都不剩!

虫鸣尖啸、心跳如雷、风雪都已停滞。

而这,还远非全部。

左侧天穹,是沈叙与银星佛陀那超越常人理解的恐怖对决,而右侧天穹,同样爆发着毁天灭地般的战斗!

那里,凛冽翠绿、生机盎然的竹海剑意,与一道疯狂劈砍要撕裂天地的猩红巨斧风暴疯狂对撞!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目的光华与震耳欲聋的巨响,正是轩辕景与那代号大傻的壮汉佛陀之间的战场。

两边战局同时进行,光华乱闪,巨响轰鸣,能量狂暴对撞,让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厉惊鸿原本还想咒骂两句永生教的变态,瞳孔却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甚至来不及提醒,完全是凭借本能,双臂猛然发力,将身旁两名还有些发懵的队友狠狠向两侧推开!

轰!!!

几乎就在三人离开原地的同时,一道巨大的黑影裹挟着恶风,狠狠砸在了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

积雪混合着冻土冲天而起,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大深坑!

周围的雪松林如同被巨人践踏,瞬间倒伏一片,雪雾弥漫,野兽哀嚎四起。

厉惊鸿惊魂未定地看去,只见那砸落之物,赫然是半截残破的、如同放大版蜈蚣与甲虫结合体的恐怖虫尸!

其甲壳黝黑发亮,口器狰狞,即便死去,依旧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与残留的暴虐气息。

“操!这玩意儿……比牛还大!”

一名队员看着那半截虫尸,脸色发白,声音发颤。远远看去只是黑雾的一部分,近看才知道如此骇人。

“这他妈是吃什么长大的?!”另一人也是心有余悸。

而天空之中,沈叙的蓄势,也已到了最后关头!

他显然已无半分保留,体内玉液湖中的圣种光芒炽烈到要燃烧起来,海量元罡被疯狂抽取压缩。

体表,那原本只是隐约浮现的银色灵丝,此刻已不再是简单的丝线状,而是疯狂蔓延、交织、覆盖!

成千上万道银色的灵丝,不仅从他脊柱疯狂喷涌而出,如同银色瀑布倒卷苍穹,疯狂攫取着方圆数十里的天地灵气,更在他体表紧密缠绕、编织,形成了一套若隐若现、流淌着银色光辉的虚幻甲胄!

这正是“圣体”境界的标志性能力之一,灵丝化甲!

不同于“灵丝”境界的简单外放与增幅,“灵丝甲胄”能在短时间内极大提升武者的防御、力量传导以及对狂暴能量的承受上限,如同为躯体套上了一层高压抗荷服,使其能爆发出远超寻常状态的恐怖力量!

此刻的沈叙,整个人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又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能量熔炉!

无数灵丝如同活物般舞动,喷发出的元罡形成一道立体的、无死角的能量风暴,将四面八方汹涌扑来的黑色虫潮绞杀湮灭!

他仍在疯狂压缩、凝聚着体内的力量,心跳声已密集如雨打芭蕉,震得空间都在微微颤抖!

远处的十六尊银星魔佛,显然也意识到了沈叙接下来一击的可怕。

它们不再等待虫潮消耗,十六张巨口同时张开,扭曲的梵唱骤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十六道融合为一、凄厉到极致的嚎叫:“慈——悲——!!”

十六道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光柱,撕裂虫潮与空间,无视了沈叙体表喷发的元罡风暴,从十六个方向,朝着中心处的沈叙,轰然射去!

光柱所过之处,连空间都留下道道黑色裂痕,久久无法愈合!

这是绝杀!

十六尊魔佛的合力一击,威力远超之前任何攻击!

眼看沈叙就要被这十六道毁灭黑光彻底吞没——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那密集到极致的心跳声,在这一刻,骤然拔高到顶峰,随即——戛然而止。

天地之间,刹那的绝对寂静。

下一瞬——

《雁反》!压缩到极致、反复锤炼的至强一击,轰然爆发!

一道无比明亮,能将人眼睛灼瞎的炽白光球,以沈叙为中心,骤然膨胀、闪现!

光球出现的瞬间,时间与空间凝滞。

紧接着——

轰——!!!

恐怖气浪呈完美的球形,以超越声音的速度,无死角地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横扫!

那不是风,那是纯粹到极致的能量爆发,是高温、高压、毁灭的具象化!

那十六道足以湮灭山岳的漆黑光柱,在这球形气浪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蒸发!

而气浪去势不减,如同沸腾的岩浆洪流,无情地碾过那十六尊顶天立地的暗金魔佛,以及它们释放出的、遮蔽天空的无穷虫潮……它等在这道球形气浪扫过的瞬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消失。

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天地之间,骤然一清。

只剩下那缓缓消散的炽白光晕,以及依旧傲立空中,周身银色灵丝甲胄光芒流转的沈叙。

远处,厉惊鸿三人张大嘴巴,呆呆地望着这如同神迹般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已忘记。

然而,还未等他们从这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玉……石……俱……焚……”

“我……佛……慈……悲……”

“施主……我且……带你去见……我佛……无尽回响……”

声音从不同的方向、不同的时空重叠传来,又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充满了无尽的怨毒疯狂、以及一种诡异的超脱感。

沈叙头顶上方,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起初,那只是一道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黑色细线,毫不起眼。

但下一瞬——

嗤啦!

一双由纯粹阴影与蠕动蛆虫构成,布满诡异佛纹的巨手,猛地从裂缝内侧伸出,抓住缝隙边缘,向两边狠狠一撕!

不过0.1秒,那道发丝般的裂缝,便被硬生生撕裂成一道长达数千米、狰狞可怖的空间裂隙!

裂隙内部,是一片不断蠕动、翻滚的黑暗与混沌,充斥着令人灵魂颤栗的亵渎低语。

紧接着,是一颗巨大无比,通体流淌着暗金色粘液,顶着一尊扭曲佛陀头颅的蠕虫?

或者说,是某种难以名状,混合了虫体与佛首的亵渎之物,从那裂隙中缓缓挤了出来!

它一半身躯还在裂隙内,另一半则探出裂隙,悬挂在沈叙头顶的天空中。

那佛陀头颅巨大无比,面容依旧是银星那慈悲带笑的模样。

但此刻,那笑容已扭曲到极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疯狂与解脱。

厉惊鸿下意识地抬头望去,想要看清那究竟是什么。然而,就在他的目光触及那扭曲佛首的瞬间——

嗡!

好似有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他的脑子!

难以言喻的冰冷、混乱、亵渎的意念,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眼前瞬间一黑,随即感到脸颊温热,有什么液体流了下来。

他茫然地抬手摸了摸脸,将手送到眼前。

掌心一片刺目的猩红!

是血!

从他的眼睛、鼻子、耳朵里流出的血!

心神一愣,紧接着回过神来,啪啪两个耳光直接抽醒了在一旁的那两个同样满脸流着血泪的队友!

“妈的!”

“不能看不能看,看会死掉的啊。”

“这是非常恐怖的神魂威压!”

“快他妈的背过身去!”

厉惊鸿归根结底还是飞马营中一个相当靠谱的存在,在其他的两个队友还没有怎么回过神来之时,赶忙来到队友的身旁,搂住二人,直接朝着远处的地上直接一扑,三个人如同在雪原之上抓耗子的雪狐。

脑袋直接埋到了雪地里,撅着个身子,看都不敢看。

而此刻,天空中的沈叙,在见到那裂隙中探出的不可名状之物时,心中杀意已决,正欲调动残余力量,趁其尚未完全降临,给予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他意念微动,准备出手的刹那,一股无法抗拒冰冷而诡异的力量,瞬间切断了他与自身身躯的联系!

他的意识还清晰无比,甚至能看到那亵渎的佛首,能听到那诡异的低语,能感受到周围能量的暴动……

但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四肢,无法调动一丝一毫的元罡,甚至连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

他的灵魂被关进了一个透明的牢笼,而躯壳则变成了一具失去操控的木偶。

“关键时候……我掉线了?!”

“……”

“妈的,这是什么土豆服务器啊!”

沈叙心中剧震。

这种感觉,与鬼压床类似,却又强烈何止百倍!

是那“无尽回响”的污染?还是银星这最终形态自带的某种精神冲击?

他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从高空中向下坠落,如同断线的风筝。

而那从裂隙中探出的巨大虫体佛首,似乎察觉到了沈叙的异常。

那颗巨大的流淌着暗金粘液的佛陀头颅,缓缓转动,一双充满疯狂与混乱的眼珠,死死锁定了下坠的沈叙。

“师父……您看见了吗?您看见了吗?!”

银星那扭曲的声音,从佛首中传来,充满了某种病态的狂喜与炫耀,“我佛……慈悲啊!哈哈哈哈!”

他大笑着,巨大的佛首猛然张开那布满层层叠叠,如同绞肉机般利齿的巨口——

一条稍小一些、但同样顶着一颗扭曲佛首的蠕虫,从它口中喷射而出,如同捕食的毒蛇,朝着下坠的沈叙疾射而去!

而这新出现的佛首口中,竟然再次吐出一条更小的蠕虫佛首……如此循环,层层嵌套,如同噩梦般的套娃,在短短一两个呼吸间,便在空中形成了一条由大大小小、佛首相连的诡异虫链,朝着沈叙绞杀而来!

那景象已非任何已知生物所能形容,充满了亵渎、诡异与难以言喻的恐怖,足以让任何心智正常者瞬间疯癫。

沈叙的意识目睹这一切,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他疯狂地试图重新连接身体,调动力量,但那种掉线感却如附骨之蛆,纹丝不动。

“动起来!给我动起来啊!!”

焦躁、愤怒,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燃烧。

他不过是想有朝一日能回家看看,为何总有这些妖魔鬼怪跳出来挡路?!

就不能好好活着?就不能稍微像个人样?!

看看你们自己!拿镜子照照!你们现在这副尊容,算什么东西?!也配谈慈悲?也配称佛陀?!

怒火越烧越旺,几乎要冲破胸膛。

就在这极致的愤怒与不甘中,沈叙感到自己灵体深处,那一直沉寂的如同种子般的东西,似乎……悄然松动了一丝。

一股源自灵魂本源的悸动与力量,即将破壳而出……

“我……”

“我能行!”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沈叙体内未知变化即将被引动的瞬间——

“锃——!!!”

一道开天辟地、斩断混沌的剑鸣,响彻寰宇!

天地之间,骤然出现了一柄巨剑!

一柄长达十公里,古朴厚重承载着无尽岁月与浩然正气的青铜巨剑虚影,横亘于天地之间!

剑身之上,缠绕着无数由规则所化的金色锁链,哗啦作响!

轩辕剑!

是轩辕剑的投影!

这巨剑虚影出现的刹那,连时间都为之凝滞。

那0.1秒都不到的时间内,剑身上缠绕的金色锁链如同拥有生命般激射而出!

无数金色锁链瞬间缠绕上了天空那层层套娃的蠕虫佛首,也同时束缚住了另一侧战场中,那已被无数黑色手臂操控,提线木偶般体型暴涨至三公里的壮汉佛陀大傻!

两只陷入最终疯狂、引动无尽回响力量的邪灵投影,竟被这轩辕剑的投影,以规则锁链,硬生生禁锢在了原地!

虽然锁链绷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两只邪灵也在疯狂挣扎,但确确实实,被暂时控住了!

轩辕景,参战!

以一己之力,同时禁锢两大邪灵!

这位拥有少女容颜的轩辕家主,在唤出轩辕剑投影的瞬间,脸色便是一白。

她面对的大傻佛陀,实力虽不及银星,但此刻也已彻底献祭自身,堕入无尽回响的怀抱,头顶裂隙中探出的黑色手臂密密麻麻,将其操控,手中巨斧更是化为狰狞的蠕虫巨口,威力暴增。

她分心二用,压力可想而知。

“沈公子,景儿……支撑不了太久。”

轩辕景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疲惫的声音,直接在沈叙意识中响起,温和依旧,却难掩关切。

与此同时,一片翠绿欲滴,生机盎然的虚幻竹林,在沈叙下方凭空而生,柔软的竹枝向上托举,稳稳接住了他下坠的身躯。

站在微微晃动的竹枝上,沈叙那被切断的连接,似乎因外界的刺激和轩辕剑气息的介入,瞬间恢复!

身体的控制权,回来了!

体内那股即将破壳而出的悸动,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重新归于沉寂。

沈叙愣了愣,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重新充满力量的身体,又看了看远处天空中那被金色锁链暂时束缚、依旧在疯狂挣扎的两大邪灵,以及更远处,脸色苍白、身影微微摇晃的轩辕景……

他忽然,有点想笑。

“我的好景儿啊……”

他低声自语,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沈某刚准备破后而立,来一波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有多猛的爆发……”

“你倒好,突然冲过来帮忙……”

“这和剧本里说好的……不太一样啊。”

不过……

他抬起头,望向那被锁链缠绕,疯狂嘶吼的银星佛首。

“也行。”

笑容收敛,杀意重燃。

沈叙左手一挥,那柄长剑收入储物戒指,右手紧握那杆银枪,改为双手持枪,横于身前。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那原本平息下去的心跳声,再次响起!

而且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密集,更加有力!

好似有万千战鼓在他胸腔内同时擂响,又像是有远古巨兽在他血脉中苏醒咆哮!

仅仅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心跳声已密集到如同连成一片的雷霆!

沈叙周身,那银色的灵丝甲胄光芒大盛,无数灵丝疯狂舞动,将他映衬得如同降世的雷霆战神!

他双腿微屈,目光锁定百米外,那被金色锁链捆缚、依旧在试图撕咬挣脱的银星佛首。

“可惜……”

沈叙低声吐出两个字,不知是在惋惜未能见识自己体内那未知的变化,还是在为银星这扭曲的存在感到一丝悲哀。

下一刻——

“慈悲。”

双腿猛然发力!脚下那片托举他的翠绿竹林,轰然破碎,化为漫天绿色光点!

而他整个人,则化作一道银色的流星!

乃是一道撕裂天地的银色枪芒!

人枪合一,带着一往无前、破灭一切的决绝气势,直贯那被束缚的银星佛首而去!

银星所化的套娃佛首,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绝命一击的恐怖,挣扎得更剧烈了,扭曲的佛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惊恐?

但,晚了。

噗——!

那凝聚了沈叙此刻全部精气神、反复压缩锤炼的至强一枪,精准无比地点在了最外层,也是最大的那颗佛首眉心!

咔嚓、咔嚓嚓……

细密的碎裂声,从那被枪尖点中的眉心开始,迅速蔓延至整个佛首,乃至后面那层层套娃的虫体!

如同被炮轰击中的琉璃,那不可名状的充满亵渎感的邪灵投影,在短短刹那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然后——

轰然破碎!化作漫天飞散的、黯淡的黑色光点,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

天空之中,那道被强行撕开的巨大空间裂隙,失去了内部力量的支撑,开始剧烈地抖动收缩,好似一张想要合拢的巨口。

那双扒在裂隙边缘的阴影佛手,疯狂挣扎,试图阻止裂隙闭合,但力量却在飞速流逝。

终于——

咔嚓!

裂隙边缘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将那两只阴影佛手齐腕切断!

断手化作黑烟消散。

裂隙则如同受伤的巨兽,猛地向内一合,瞬间消失不见,好似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被切断的佛手残留的些许黑烟,以及银星佛首彻底崩溃后,化作的如同粘稠石油般的黑色血雨,从高空泼洒而下。

隐隐约约,似乎有一阵微弱如风中残烛,却又清晰无比的孩童哭泣声,夹杂在风雨声中,传入沈叙耳畔:

“爸爸……妈妈……”

“师父……”

“孩儿……好疼啊……”

声音凄楚,无助,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与痛苦,与之前那疯狂扭曲的佛陀形象,判若两人。

沈叙悬停空中,他的这一次攻击倾尽全力,这已经是彻底搅碎了对方与无尽回响的沟通。

却也避免一击杀死对方。

而现在就这么看着那小小的一个沙弥,从天上滴溜溜的朝着地面上砸过去。

这小沙弥的神魂几乎湮灭,这灵魂晶体之中的灵魂也几乎干涸殆尽。

疼。

是啊,这怎么能不疼呢?

沈叙在此时也无法犹豫更多的时间,身躯一步踏出,来到这小佛陀、小沙弥的身旁。

望着这一个小沙弥,那昏暗的一双眼珠子,看着这小沙弥嚎啕大哭,捂着头在怀中不断吃痛的模样。

他取出了那三样东西。

血泣石融入了对方的胸腔,三品的红雾晶体一并融入,第三样的泰拉石也被对方的躯壳彻底的吞噬。

最后,那必然是白荷的晶体。

白荷晶体直接嵌入到对方的眉心,却又像是嵌入到了那虚幻的光影。

佛陀大哭。

沙弥啜泣。

随后也不过是短短两秒而已,哭泣戛然而止,迎接而来的,是他那极为崭新的人生。

而沈叙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小沙弥身躯,被一双温和的手抱了去。

这一双手从虚空中而出,却不带有半分凶戾。

她带走了白荷,也带走了此时他崭新的躯壳。

沈叙目睹着这一切,倒也就没有阻止,不知道是哪一位大神通之人将白荷接走了。

而对于现在的他来说。

他唯一能够听见的,就是那最后消散的悲鸣,心中莫名一颤,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摇了摇头。

他突破那漫天泼洒的黑色血雨,瞬间锁定了另一侧同样被金色锁链束缚的壮汉佛陀大傻。

那壮汉头顶的裂隙中伸出的无数黑手,正在被轩辕剑的锁链寸寸崩断,他手中的蠕虫巨斧也光芒暗淡。

他似乎察觉到了沈叙的目光,扭过头,那张憨厚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纯真到近乎傻气的笑容,根本不知死亡为何物。

“诶。”

一字吐出,沈叙身影再次消失。

再出现时,已是在那壮汉佛陀的胸膛之前。

手中银枪,枪尖一点金芒浓缩到极致,好似蕴含着一颗微型的太阳。

一枪,点出。

啪——!!!

壮汉佛陀那三公里高的身躯,那些连接他身体的黑色提线,根根断裂,化为黑烟。

破烂的残躯被这一枪的余波轰飞出数十公里,在半空中便彻底燃烧消散,如同一颗短暂的流星,划过天际,再无痕迹。

自始至终,那壮汉脸上都只有憨傻的笑容,直至彻底消散,笑声也未曾停止,只是戛然而止。

天空中,那横亘十公里的轩辕剑虚影,微微一颤,随即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无踪。

显然,同时禁锢两大邪灵投影,对轩辕景的负担也极大。

几乎在轩辕剑虚影消失的同一时间,远处天际,那道绝美的身影微微一晃。

她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连凌空虚立都无法维持,一步踏空,朝着地面坠落下去。

“同时强行禁锢两尊无尽回响的邪灵投影……对心神的负担,还是太大了些。”

轩辕景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绝美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疲惫。

她其实尚有余力稳住身形,但念头一转何必强撑?

此刻气息已乱,强行提气只会伤及根本,不如顺势落下,调息恢复更为稳妥。

反正摔一下,以她的体魄,也不会疼。

然而,就在她放松心神,准备自由落体砸进下方雪地,躺平休息会儿的时候——

一道身影恰好出现在她坠落的下方,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还是那种一手穿过膝弯,一手揽住后背,标准的公主抱姿势。

轩辕景:“……?!”

她原本已经放松下去,准备迎接大地拥抱的身体瞬间僵住,气息一岔,只觉得胸口一闷,喉头一甜——

“噗!”

一口鲜血,没能忍住,直接喷了出来,染红了她自己胸前的衣襟,也溅了几滴在突然出现的沈叙身上。

轩辕景躺在沈叙臂弯里,微微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白色面具,以及面具后那双似乎带着关切的眼睛,一时之间,竟有些懵了。

这位沈公子……您就不能……让我直接摔下去吗?!

我本来都没受什么伤,只是心神消耗过度,气息有点乱而已!

躺着调息一会儿就好!

您这突然出现,吓我一跳,气息彻底岔了,这下好了,没个十天半月静养,这内息是别想顺过来了!

轩辕景心中无语凝噎,一时间不知该作何表情。

沈叙哪知道这些弯弯绕绕?他只觉得对方气息紊乱,还吐了血,显然是力战脱虚,伤得不轻。

他一边稳住身形站在空中,一边语气真诚地关切问道:“景家主,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同时心中也是暗自感慨。

轩辕景的实力,当真深不可测!居然能以一己之力,硬控两只那种级别的邪灵投影!而且,她共鸣轩辕剑,似乎对这种精神污染神魂攻击有着极强的抗性。自己刚才都莫名掉线了,她却似乎不受太大影响。

轩辕景默默抬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瞥了他一眼,随后:“……伤的还可以。”

罢了,事已至此。

你爱抱着就抱着吧,反正我是没力气动了,也正好休息。

念头至此,她干脆眼睛一闭,气息内敛,瞬间进入了某种深层次的调息状态,对外界的一切不再理会。

沈叙看着怀中这位上一秒还在吐血,下一秒就秒睡过去的家主,也是哭笑不得。

这心也太大……不,这调整能力也太强了吧?

他摇摇头,抱着轩辕景,抬眼望向天空。

银星彻底消散后留下的黑色血雨已然停歇,风雪似乎也小了些。

天空中,最后一点属于银星的、微弱到几乎不可查的意念残留,如同风中残烛,缓缓飘向下方大法寺的方向。

最终,轻轻落在了那座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孤寂、摇摇欲坠的石碑上。

沈叙看到了那道目光。

不再是疯狂,不再是慈悲,而是充满了孩童般的无措、紧张,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太害怕见到那位师父了。

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这扭曲的新生。

“……”

沈叙收回目光,望着怀中安然睡去的轩辕景,又看了看远处开始放晴的天空,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唉。”

风雪渐息,古寺寂寥。

唯有那石碑,默默承受着最后一点来自弟子,不知是忏悔眷恋,还是解脱的注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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