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帅哥，你这表情……”
曲秋倚在门框上，猩红指甲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
烟雾缭绕。
她那双画着精致眼妆的眼睛，牢牢锁定着僵立在房间中央的沈叙。
“你怎么看着伯母，像伯母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一样？”
“伯母坏吗？”
沈叙额角有冷汗渗出，目光从床上昏迷的陆薇薇身上移开。
再看向曲秋，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却掩不住那丝荒谬和质问：“伯母，事……何以至此呢？”
“哦？”曲秋挑眉，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什么意思？”
“所以。”
“你之前答应得那么爽快，说什么要，果然是在骗我咯？”
沈叙诚恳道：“伯母，这怎能叫骗？”
“我沈叙行事，但求问心无愧。”
“我欣赏学姐，愿意帮助她，或许有几分好感。但这一切，都该建立在两情相悦、水到渠成的基础上。趁人之危，仗势欺人，行此苟且之事，非君子所为，亦非我沈叙所愿。”
顿了顿。
沈叙涨红了脸：“沈某读春秋的！”
曲秋嘴角一抽：“哈？”
抖了一个机灵的沈叙继续道：“若沈叙今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日又怎配站在学姐身边呢？”
曲秋听完，非但没有动容，反而嗤笑一声：“呵呵，说得好听。”
“所以，你还是在骗我。”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见得多了。”
她踩着高跟鞋，迈着猫步，悠闲地走到房间一侧的猩红色丝绒沙发旁。
姿态慵懒地坐下去。
张开双臂搭在沙发靠背上，翘起二郎腿，露出雪白的小腿，那姿态，简直就是狂。
沈叙心中暗叹，知道跟一个逻辑混乱、行事疯癫的人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
可他耐着性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做最后沟通：“伯母，三千万我已经给您。”
“这笔钱，真不少了。”
“而学姐她天赋卓绝，心性质朴，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如此优秀的一个人，您又何必……”
“优秀？我不优秀？”曲秋突然打断他，歪着头眼神斜睨过来，带着一种诡异的认真和自我怀疑，“我不漂亮吗？我不够有魅力？为什么你们这些男人，眼里只有那个小贱人？”
沈叙被这突如其来的诘问弄得一怔，随即苦笑道：“伯母，您自然也是极优秀的。”
“但我们现在说的是……”
“骗子！”曲秋再次打断，声音陡然拔高，“男人啊，都是骗子！”
“嘴里说着漂亮话，心里想的都是龌龊事！”
“你也不例外！”
嗐，苍天在上，这地图炮开的，沈叙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曲秋看着他语塞的样子，似乎得到了某种满足。
她掐灭烟头，重新点燃一支。
深吸一口。
然后缓缓站起身，走到沈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行了，伯母懒得跟你废话。”
“我。”
“给你五分钟。”
她伸出五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在沈叙眼前晃了晃。
“五分钟之内，如果你还是像个木头一样坐在这里，没有任何动作……”
她弯下腰，凑近沈叙的脸，浓郁的香水味混合着烟草气息扑面而来。
那双疯狂的眼睛里闪烁着恶毒的光芒，“那就别怪伯母我不给你留情面。”
“我有的是办法！”
“让你和这个小贱人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说完。
她直起身，不再看沈叙，而是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悠然自得地抽着烟。
而沈叙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又瞥了一眼床上依旧昏迷的陆薇薇，心中念头电转。
“五分钟……看来是无法善了。”
沈叙心中沉重。
趁人之危是绝对不可能的，这是他的底线。
那么，这个疯女人接下来会做什么？她所谓的不留情面会是什么？以她这种疯癫的程度和对陆薇薇的扭曲心态，恐怕真的会做出伤害陆薇薇，或者栽赃陷害他的极端事情。
“果真如此的话，只能做最坏的打算。”
沈叙眼神渐渐冷了下来，体内沉寂元罡开始悄然流转。
如果曲秋真要对陆薇薇不利，或者要对他行某种构陷，他恐怕不得不动用一些非常手段。
虽然对陆薇薇的母亲动手，事后解释起来会非常麻烦。
甚至可能影响他和陆薇薇的关系。
但两害相权取其轻，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陆薇薇受到实质性伤害。
而就在他心中杀意渐起，思考着如何瞬间制住曲秋，又不惊动外界时。
窗边曲秋，忽然毫无征兆地转过身。
她叼着细烟。
精准地捕捉到了沈叙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猩红光芒。
“你……”
曲秋眯起眼睛，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刚刚……是想杀了伯母我？”
沈叙一惊。
他自认情绪控制得很好，却没想到这女人直觉如此敏锐。
而既然被看穿，再掩饰反而落了下乘。
沈叙坦然地从自己口袋里摸出烟盒，也点了一支。
烟雾升腾。
他看了一眼床上沉睡的陆薇薇，又看向曲秋声音平静：“伯母，我是晚辈，无法理解您经历过什么，也无法站在您的立场去评判您的选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自己的苦。”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但至少，就今晚，就此刻。”
“我的立场和选择，不会因为任何威胁而改变。”
“别说五分钟，就是五十分钟，五年，我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我给您三千万，是念在您是学姐生母的份上，给您体面，也希望此事能有一个相对平和的解决。学姐那边，也已经接受了我的帮助，我们之间有我们之间的约定和信任。”
“但。”
“如果您依旧执迷不悟。”
“非要将自己的亲生女儿，物化成如今这般用来设局陷害他人的货物……”
沈叙掐灭了手中的烟。
眼神深邃。
“那么，就请不要怪晚辈……”
“有时候太过年轻，非要把一些事情，弄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成年人恩怨情仇，再怎么激烈，再怎么不堪。”
“都不该也不能将战火燃到孩子头上，更不该以孩子为筹码，行此卑劣胁迫之事。”
“虎毒尚不食子。”
“伯母，您今日所为，已非常理可度，晚辈敬您是长辈，但有些底线，不容践踏。”
沈叙说完这些话，身体依旧放松地靠在沙发里，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再是被动应付、试图讲理的学生，而像是一柄收入鞘中、却已锁定目标的利剑。
气息含而不露。
但那股隐隐的属于顶尖武者的压迫感和决绝之意，已悄然弥漫。
他在等，等曲秋的反应。
如果对方再有任何过激举动，他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制住她，哪怕事后麻烦无穷。
然而。
预想中的歇斯底里，或者进一步威胁并没有到来。
曲秋盯着沈叙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忽然——
“哈哈哈！”
“好！”
“好大的胆子啊！霸气侧漏，小帅哥，我爱死你了！”
她毫无征兆地放声大笑起来。
而后在沈叙错愕目光中，她一个箭步上前，伸出双臂，用力搂住了他的脖子。
然后——
“mUA——！”
一个响亮无比，带着浓烈口红印和烟草味的吻，结结实实地印在沈叙侧脸上！
“？？？”
沈叙瞬间石化，额头布满黑线。
曲秋亲完，松开他，后退两步。
看着沈叙脸上那个清晰的口红印和一副“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懵逼表情。
她再次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行了。”
“行了。”
“不逗你了，哈哈哈哈哈！”
她一边笑，一边用手背擦了擦笑出的眼泪。
语气忽然变得轻松，“而我曲秋再怎么下贱狼狈，疯癫无耻，也不至于真的拿自己的亲生女儿开这种刀，更不至于逼着你这么个还挺有意思的小家伙，做那等禽兽不如之事。”
她夹着烟，对沈叙随意地挥了挥手。
“谢了你的三千万，小帅哥。”
“钱我收了。”
“呼。”
“……”
“走了。”
“走了。”
“这地方乌烟瘴气的，待着晦气。”
说完，她竟真的不再看沈叙。
也不再看床上陆薇薇，转身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地走到门口，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砰。”
房门轻轻关上，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
沈叙足足愣了半分钟，才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脸上那黏腻的触感。
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
再转头看向床上依旧沉睡的陆薇薇。
“嘶。”
“什么情况？”
沈叙喃喃自语，“她到底什么意思？她到底想干什么？”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转折得太突兀，逻辑链条完全断裂。
前一秒还剑拔弩张，一副要逼他就范，否则就鱼死网破的疯癫模样。
后一秒就突然大笑离去，还说什么不至于？
“她做事还有逻辑吗？”
沈叙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这女人就像一团无法预测的混沌，任何常理在她身上都不适用。
“所以事情真的结束了？”
沈叙立刻查看那个关于陆薇薇母女冲突的任务，结果任务状态，依然是进行中，并没有显示完成。
“果然没完……”
眉头紧锁。
“曲秋刚才那番作态，是真是假？”
“是临时起意放过我们。”
“还是另有图谋？”
如果曲秋真的放下了，系统任务应该会有反应。
但现在任务未完成，说明危机并未解除，曲秋很可能还会做出什么。
“头疼……”
沈叙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比妖魔大战一场还要心累，“任务能不能来点直接的？哪怕让我去杀个妖寻个宝，甚至掏空家底买丹药都行啊！这种家庭伦理、人心博弈的戏码，太烧脑了……”
他甩了甩头，将杂念暂时压下。
眼下最重要的是处理眼前的局面，目光再次落回床上昏迷的陆薇薇身上。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现在。”
“我该怎么办？”
沈叙看着陆薇薇薄被下起伏的优美曲线，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直接唤醒？
万一她醒来发现衣衫不整，又在情侣酒店，旁边还站着他，误会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是了。”
“得证明我的清白……”
沈叙灵机一动，掏出手机。
他调整到录像模式，打开前置摄像头，先对着房间的环境扫了一圈。
暧昧的灯光、圆形水床、玫瑰花瓣、散落的女士香烟和烟灰缸，以及床上昏迷的陆薇薇。
然后，他将摄像头对准自己，清了清嗓子，尽量用平稳清晰的语气说道：“咳咳……陆薇薇学姐，现在是晚上8点47分。如你所见，我们现在在酒店608房间。事情是这样的……”
他将曲秋约他前来，刚才发生的一切，在省略动杀心和被强吻的细节后，简明扼要地对着镜头叙述一遍，重点强调自己从未对学姐有任何不轨之举，并且曲秋已经自行离开。
“……所以，学姐，接下来我要尝试唤醒你。在此过程中，我以武道之心起誓，绝不会有任何逾越之举。此段录像即为凭证，若有一字虚言，叫我沈叙武道尽废，心魔噬身。”
说完，他对着镜头认真地点了点头。
然后将手机小心翼翼地用房间里的一个装饰花瓶支在远处的柜子上。
调整好角度，确保能覆盖到床铺和他所在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沈叙才长长舒了口气，感觉找回了一点主动权。
他走到床边，看着陆薇薇沉静的睡颜，心中却泛起一丝古怪。
“这剧情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好像在哪本不正经的小说里看过类似的桥段？”
“男主以及被下药的女主……”
“不对不对！”
“我沈叙浓眉大眼的男大学生，清白的很！”
……
夜晚，一处偏僻无人的森林边缘。
月光惨白，树影幢幢，如同鬼魅。
陆紫峰搓着手，带着谄媚到近乎卑微的笑容，对着面前一位穿着面容枯槁，眼神浑浊却带着淫邪之光的老者，点头哈腰：“……大人，您也看见，我家那丫头，姿色、天赋都是一等一！说是一个亿，那就是一个亿！童叟无欺！只要钱到位，人立刻送到您府上！”
那枯槁老者捋着稀疏的山羊胡，浑浊眼睛里闪烁着贪婪：“不错，不错。”
“那小模样，确实是极品，还是个雏儿吧？”
“天赋也好，养起来更有意思，一个亿而已，对老夫而言，九牛一毛罢了。”
陆紫峰闻言大喜，腰弯得更低：“多谢大人！多谢大人赏识！”
“那您看是小的帮您把人请来？还是您派人和我一起去？保证办得妥妥帖帖，不留后患！”
枯槁老者摆摆手，一副掌控一切的模样：“不急。”
“你先去把人带来，送到我指定的地方。只要验明正身，钱立刻到你账上。”
“事成之后，老夫保你陆家……”
“不。”
“是保你陆紫峰个人，在杏花市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是是是！多谢大人栽培！小的这就去办！”陆紫峰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他已经看到自己手握巨款，攀上高枝，将那个看不起自己的女人踩在脚下的风光未来。
然而就在他沉浸于美梦，准备再次表达忠心时。
“咻——！！！”
一道凄厉破空声，撕裂寂静的夜空，从森林深处的黑暗中激射而来！
那是一杆通体漆黑、唯有枪尖一点寒芒如星的长枪！
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轨迹，只能看到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色残影！
目标，直指陆紫峰！
“什……”
陆紫峰谄媚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惊骇，就感觉左肩传来一阵撕无法形容的剧痛！
“噗嗤——！！！”
漆黑长枪毫无阻滞地从他的左肩胛骨下方斜刺而入，枪尖带着恐怖的穿透力和旋转力道。
瞬间撕裂肌肉骨骼。
然后从他的左胯骨侧面，带着一蓬温热的鲜血和碎肉，贯穿而出！
“呃啊——！！！”
陆紫峰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
整个人就被长枪携带的巨大动能带得向后飞起，死死地钉在后方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古树树干上！
长枪贯穿他的身体，枪尖深深没入树干，枪尾兀自嗡嗡震颤。
挂在半空。
鲜血顺着枪杆和身体汩汩流出，瞬间染红树干和他的衣衫。
而那枯槁老者，在长枪出现的瞬间就反应过来，浑浊的眼眸中精光爆闪，怒喝一声：“何方宵小？！”
同时，他枯瘦的手掌猛地探向腰间，就要抽出那把装饰华贵，锋锐无比的佩刀。
然而，他的刀只抽出了一半。
因为另一道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侧。
同样是一杆枪，但更短，更细。
枪尖，已经悄无声息地，抵在了他枯瘦脖颈跳动的脉搏之上。
冰冷的触感，死亡的威胁，让枯槁老者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极其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身侧。
月光下，他看到了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酒红色真丝睡袍，外面随意披了件黑色风衣的女人。
她赤着脚，长发披散，脸上妆容有些花掉，却无比疯狂。
是曲秋。
她脸上，此刻布满诡异而恐怖的景象。
一道道如同烧红烙铁烫出的裂痕，又像是皮肤下流淌着岩浆的血管，纵横交错。
从她的额头、眼角、脸颊蔓延而下，最后汇聚在她的双眸之中。
那双原本还算漂亮的眼睛。
此刻瞳孔已经变成骇人的熔金色，里面有岩浆在翻滚沸腾，充满毁灭一切的混乱与暴戾！
“你……”
“你是……”
枯槁老者认出了这张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陆家的那个疯婆娘？”
“你怎么会……”
“你！”
“你的脸？！”
“……”
“超……”
“超频？！”
“什么天赋！？你能超频？！”
枯槁老者震撼不已。
而曲秋没有回答他的话语。
她只是歪了歪头，脸上那些岩浆般的裂痕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蠕动，她忽然咧开嘴，笑了。
先是低低的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越来越刺耳！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混合着熔金色的诡异液体都流了出来，笑得浑身都在颤抖。
笑着笑着。
下巴发出“咔嚓”一声轻响，然后如同融化的蜡像一般，啪嗒一下直接脱落，掉在了地上！
露出里面焦黑扭曲的骨骼和肌肉。
却没有多少鲜血流出，只有暗红色的、如同熔岩般粘稠的液体在缓慢滴落。
她的身躯，也开始出现异变。
皮肤表面不断鼓起水泡，然后破裂，流出同样的暗红色粘稠液体，滴落在地面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冒出青烟。
她的整个形象，正在从人，迅速向某种不可名状的，被火焰和混乱侵蚀的怪物转变。
但她似乎毫不在意。
或者说，早已沉浸在这种自我毁灭的快感之中。
一低头，一怒斥。
满口含糊。
“对！”
“正是爷爷我啊，我他妈的可疯了啊！”
随后腰间狂抖。
这一杆细枪直接从这一个老人的下巴钻进去，从其颅顶钻出，头盖骨崩飞了500多米高。
老人。
卒。
“大人啊！大人！”陆紫峰见状大叫，“疯子，你他妈的这个疯子！”
“你毁了我的人生。”
“你还要怎么样？你这个卑贱的、下贱的女人，我到底是多么命苦，遇到了你这畜生啊！”
曲秋呵哧呵哧的听着大笑，松开抓着细枪的手，在这一个老人的身躯砰的一下砸在地面上的时候。
她滴答着熔岩般的血液，朝着陆紫峰走去。
每走一步，地面上就留下一个燃烧的脚印。
走到树下，她抬起头，看着被钉在那里，因为剧痛和恐惧而面目扭曲的丈夫。
熔金色眼眸中，没有丝毫夫妻情分，只有无尽怨毒。
“我的女儿……”
“要卖，也是我卖。”她伸出已经半融化露出指骨的手，轻轻抚摸着贯穿陆紫峰身体的那杆漆黑长枪的枪杆，声音嘶哑，“而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拿她去换你的荣华富贵？”
“嗯？”
“陆紫峰啊，陆紫峰……”
她凑近他。
那张恐怖的脸几乎贴到陆紫峰因痛苦而痉挛的脸上，熔金色的瞳孔倒映出他绝望的眼眸。
“你……且死来啊啊啊啊！！！！”
最后三个字，如同火山爆发前的怒吼！
“轰——！！！”
以曲秋为中心，一股恐怖混合癫狂意志的赤红色能量，轰然爆发！直冲天际，形成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赤红岩浆光柱！将方圆数百米的森林映照得一片血红，如同炼狱降临！
光柱之中。
曲秋的身躯彻底被赤红的光芒吞没，只有那杆漆黑长枪，被她猛地拔出，然后向上狠狠一挑！
“不——！！！”陆紫峰发出最后一声凄厉惨叫。
长枪挑着他的残躯，一同没入那赤红的岩浆光柱之中！
炽热！
毁灭！
焚烧一切！
陆紫峰的皮肤在瞬间焦黑碳化。
肌肉在高温下扭曲收缩发出滋滋声，骨骼在恐怖的能量冲击下寸寸断裂！
他就像一块被扔进炼钢炉的废铁，在光柱中疯狂地翻滚。
仅仅两三秒的时间。
“砰——！！！”
一声闷响。
光柱中，陆紫峰那已经彻底焦黑、缩成一团的残躯，终于承受不住内外压力，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飞舞的黑色灰烬和零星碎骨，被赤红的光柱彻底吞噬、气化，点滴不存。
赤红的光柱缓缓消散。
原地只留下一个直径数十米的，被高温灼烧得晶化的焦黑大坑。
以及坑中心，那杆斜插在地面，依旧散发着高温和袅袅青烟的漆黑大枪。
“……”
曲秋踉跄着走到坑边，熔金色的眼眸望向远方杏花市依稀的灯火。
那疯狂和暴戾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柔和。
恍惚间。
她仿佛回到了十四岁的那个夏天，被迫穿上嫁衣，嫁给一个不爱的男人。
十五岁，在痛苦和麻木中，生下了一个女儿。
往后二十年，夫妻反目，同床异梦，互相折磨，将生活过成了一滩污秽不堪的烂泥。
“只是薇薇……”
伴随着最后几字的嗬出，最后一丝意识，风中残烛，轻轻摇曳，然后彻底熄灭。
身躯倒地瞬间，化作无数暗红色的光点。
如余烬随风飘散，彻底消失在这片被月光和焦痕笼罩的森林边缘，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
酒店房间内，时间已近晚上九点半。
沈叙照料下，陆薇薇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起初有些迷蒙和涣散，不知身在何处。
但当她看清近在咫尺，沈叙那张写满关切的脸时，记忆瞬间回笼。
母亲！
酒店！
还有那杯被动了手脚的水！
“沈叙？！”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薄被滑落。
“你……”
“我……”
“怎么回事？我母亲呢？”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醒来的虚弱和强烈的不安。
“学姐，你先别急，听我说。”
沈叙连忙后退两步，拉开安全距离，同时指向远处柜子上正在录像的手机，“事情是这样的……”
他将曲秋约他前来，以及之后发生的大部分事情，再次省略危险部分和被强吻细节，只说曲秋试探后大笑离去，简明扼要地告诉了陆薇薇，并强调自己全程录像，绝无逾矩。
陆薇薇听着，脸色变幻不定。
有后怕。
有愤怒。
有对母亲行为的深深失望和痛苦。
最后目光复杂地看向沈叙：“薇薇给你添麻烦了。”
“学姐千万别这么说。”
沈叙连忙摆手，“你没事就好。”
“伯母她可能也是一时糊涂。”
“钱我已经给她了，她也说了以后不再干涉你，希望她能说到做到。”
陆薇薇沉默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了解自己的母亲，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结束。
又拿起自己手机，想看看时间，却突然发现屏幕上有一条一个小时前银行到账短信提醒。
她下意识地点开，粗略一扫。
【……您的账户到账30,021,918，余额30,093,203……】
三千万，陆薇薇愣住，母亲把沈叙给的三千万退回来了？
一分不少，甚至还多了一些零头。
这是什么意思？
忏悔？
补偿？
还是又一个捉摸不透的把戏？
而后。
她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骤然强烈到了极点！
几乎是本能地调出通讯录，找到那个被她设置为免打扰的号码，且瞬间按下拨号键。
将手机放到耳边。
听筒里，传来短暂的等待音，然后“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试……”
关机了？
嘶！
母亲虽然疯癫，行事难以预料，但她的手机，从未关机过啊。
尤其是在收到钱，或者谋划什么事情的时候。
她总是保持通讯畅通，以便随时联系、炫耀、或者威胁。
不对劲。
真不对。
她不死心，再次拨打。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再打。
“对不起……”
“……”
“……”
“……”
沈叙静静的坐在床边，看着陆薇薇的表现。
直到陆薇薇放下手机，突然把脸颊埋到被褥里，低声啜泣，也只是这一刻的瞬间。
【……】
【任务完成：恭喜您获得锐不可当（SR），恭喜您获得10年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