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之下，红色的野马Gt跑车，拖着尾焰，在双塔摩天大楼之间的虚空中划出一道光线。
双塔摩天大楼的楼下，惊魂未定的人群尚未从连续的爆炸中回过神，就又被这空中飞车的一幕震到惊悚。
尖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那…那是……车？！” 铃木园子指着天空，失声道。
柯南的目光看着那辆飞向b栋的红色跑车。
他脑海中闪过北条凉的身影，以及灰原哀的身影。
或许，他们在车里！
“不好！”
柯南咬牙低吼，顾不上其他，转身再次朝着b栋的入口冲去。
“柯南！”
毛利兰等人焦急的呼喊在柯南身后响起，众人紧随其后，再次冲入了b栋大楼。
而此时，夜空中的飞跃远未结束。
爆炸带来的巨大冲击力在汽车冲出大楼后仍在发挥作用，混合着高空紊乱的气流，让车身在空中发生着难以预测的偏转和震动。
一次剧烈的颠簸中，早已力竭的灰原哀再也无法抓住任何东西，瘦小的身体被强大的惯性向后甩去，眼看就要撞向后排座椅或直接飞出去！
“灰原！”
北条凉眼角余光瞥见灰原哀起飞的一幕，他刚想伸手去捞——
一只染血的手，抢先一步从后座伸了出来！
是贝尔摩德！
她不知从何处获得了力量，用双臂接住了被抛飞过来的灰原哀，紧紧地将灰原哀抱在怀里。
“唔！”
灰原哀带来的冲击力狠狠撞在贝尔摩德胸口，牵动了贝尔摩德全身的伤势，尤其是那条断腿，剧痛让贝尔摩德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那条断腿无力地晃荡了一下。
北条凉回头。
此刻贝尔摩德紧紧抱着灰原哀，两人都被血污笼罩，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紧紧联系在一起。
灰原哀惊魂未定地抬头，她看到的是贝尔摩德因为痛苦暗暗咬牙的侧脸。
贝尔摩德抱紧怀里的灰原哀，用自己的背脊和后脑承受着冲击力。
这个姿势，她将成为灰原哀的肉盾。
随后，贝尔摩德抬起眼，看向回头望来的北条凉，说道：
“看路…男孩。”
北条凉看向贝尔摩德的双眼。
那双曾盈满神秘的眼眸，此刻被痛苦侵蚀，却依然深邃，里面翻涌着难以解读的情绪——有生理上的极致痛苦，有身处绝境的决绝，或许还有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对于怀中女孩的保护欲？
贝尔摩德为什么要保护灰原哀？
是因为那张与宫野艾莲娜相似的脸，勾起了她心底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还是某种连她自己都厌恶却又无法抑制的、对所谓“天使”身边的人的守护本能？
亦或是，仅仅是在这共同的绝境中，一种超越立场的人性本能？
北条凉不知道，也没有时间再去深思了！
因为，迫降就在眼前！
前方，是b栋顶层那个被警用直升机残骸砸出的巨大破洞。
破洞下方，则是那片巨大的水池！
“抓紧！”
北条凉双手用力控制着几乎失控的方向盘，试图让车头以最佳角度对准那片水面。
贝尔摩德和灰原哀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摒弃了所有恩怨与隔阂，紧紧抱在一起，等待着命运的最终审判。
随后。
“砰——！！！！”
“哗啦啦啦啦——！！！”
一声沉闷的巨响，混合着冲天而起的巨大水花，在b栋顶层的水池中爆发！
红色野马Gt粗暴地砸进了b栋顶层的破洞。
车头首先撞碎了破洞边缘参差不齐的、狰狞的钢筋和混凝土残骸，发出金属扭曲声，然后狠狠夯入了水池之中！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车身瞬间变形，车窗玻璃在第一时间彻底粉碎！
车前盖扭曲翘起，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在北条凉的身上。
破损的汽车猛地撞入水中！
冰冷、浑浊、充斥着泡沫、油污和灰尘的脏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每一个缝隙疯狂地涌入车内。
“咳！”
北条凉被撞得胸口发闷，口鼻瞬间呛入脏水。
但北条凉强大的求生意志驱使着他。
强忍着剧痛和窒息感，北条凉第一时间摸索着解开了安全带，然后用尽力气，狠狠几脚踹在已经严重变形的驾驶座车门上。
“砰！砰！”
几声闷响后，车门终于被北条凉踹开一条缝隙。
北条凉用手将扭曲的车门扯开，挣扎着爬出了车厢，落入齐胸深的冰冷脏水中。
然后北条凉立刻扑向汽车后座一侧。
这边的车门同样扭曲卡死。
北条凉用力，狠狠向外掰开车门，直到将汽车后座的车门也强行打开。
浑浊的水中，北条凉看到贝尔摩德依旧保持着紧紧抱着灰原哀的姿势。
灰原哀似乎双目紧闭，小脸苍白，但被贝尔摩德牢牢护在怀里，看起来没有明显的额外外伤。
而贝尔摩德自己，则满脸血污与水渍混合，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颈项上。
她那条断腿无力地浸泡在脏水中，伤口边缘泛白。
然而，贝尔摩德竟然还睁着眼睛，眼神虽然因失血和剧痛而有些涣散，却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北条凉迅速上前，小心地将灰原哀从贝尔摩德的怀抱里抱出来，托出水面，快步走到旁边一处相对干燥、没有积水的平台上，检查灰原哀的呼吸和脉搏。
指尖传来微弱但清晰的搏动，鼻腔也有温热的气息。
“还好，只是暂时昏迷。”
北条凉松了口气。
然后，他才转过身，看向依旧半泡在冰冷脏水中的贝尔摩德，向她伸出了手，说道：
“出来！”
贝尔摩德看着北条凉伸出的手，又看了看自己被脏水浸泡、剧痛钻心的断腿，嘴角竟扯出一个笑容。
她并没有去抓北条凉的手，而是双手撑住变形的车门框，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
贝尔摩德竟然一点点地，将自己沉重的身体，从浑浊的水里拖了出来！
贝尔摩德的动作极其艰难，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痛苦的闷哼和断腿处涌出的鲜血，但她做到了。
贝尔摩德拖着那条彻底报废的腿，如同上岸的美人鱼般，湿漉漉地、狼狈不堪地，爬到了车外相对干燥的地面上，喘息。
水珠顺着她凌乱的湿发、绝美却带着狰狞伤疤和血污的脸颊，不断滴落。
北条凉的眼神充满了警惕。
“这个女人…她的意志力和生命力，简直顽强得不像人类！”
“呼…呼…”
贝尔摩德大口喘息着，断腿的剧痛让她浑身都在颤抖。
她抬起头，湿漉漉的金发贴在脸颊，水珠从她长长的睫毛上滴落。
她看着北条凉，又看了看被北条凉护在身后的灰原哀。
“谢谢你…”
贝尔摩德的声音沙哑虚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真诚。
“北条凉。”
北条凉没有说话，只是警惕地盯着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似乎并不在意北条凉的戒备，她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断腿的剧痛让她眉头紧锁，但她依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清晰：
“作为回报，也是…作为对你…和那个小女孩的…一点私人承诺…”
贝尔摩德喘息着，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以我个人的名义保证。
在未来的一年之内，我…不会主动出手…杀死你们两人。
也不会…向组织透露你们的行踪和…今晚的真实情况…”
这个承诺是来自黑衣组织千面魔女的个人承诺。
虽然只有一年，虽然充满了不确定性，但在组织这座大山面前，这无疑是一份极其珍贵的喘息之机。
“为什么？”
北条凉的声音冰冷，带着深深的警惕。
“你到底想做什么？贝尔摩德？”
他不相信组织的人会有什么仁慈，贝尔摩德一定想要得到什么。
贝尔摩德仰头看着b栋顶层破洞外那被硝烟和火光映红的夜空。
水珠顺着她优美的下颌线滑落，混合着血水，滴在破碎的地面上。
她的眼神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废墟，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沉默了几秒，贝尔摩德缓缓转过头，重新看向北条凉和昏迷的灰原哀。
那张布满水渍、血污和灼伤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为什么？”
贝尔摩德低声重复着北条凉的问题，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清晰地穿透了水滴滴落的声响。
“或许…”
贝尔摩德的目光最终停留在灰原哀的脸上。
她的眼神变得柔和，却又带着一种深沉的痛楚。
“I once held my dream, however briefly.”
话音落下，贝尔摩德不再看北条凉，也不再解释。
仿佛这句话耗尽了她最后的心力。
随后，贝尔摩德咬着牙，双手撑地，竟然拖着那条断腿，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向着顶层边缘的阴影处爬去。
每移动一寸，都留下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贝尔摩德的身影，在摇曳的火光和弥漫的水汽中，显得如此孤独而决绝。
北条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在血泊和污水中艰难爬行的背影，耳边回荡着她那句如同谜语般的低语。
“这个女人，她的心思...”
而就在贝尔摩德的身影，消失在b栋顶层边缘的阴影中时——
“小哀，北条先生！你们在哪？！”
“灰原，北条哥哥！”
“小兰，柯南，这边！”
一阵嘈杂而焦急的呼喊声，伴随着纷乱的脚步声，从b栋顶层安全楼梯的方向传来。
“北条哥哥，灰原！”
柯南冲在最前面，衣服多处破损。
当他看到北条凉和灰原哀时，紧绷的小脸才终于松懈下来。
紧随其后的是目暮等一众警官，他们脸上混杂着震惊、疲惫和如释重负。
看到两人无恙，目暮警官长长舒了口气：
“北条先生，灰原小妹妹，太好了！
你们没事真是万幸，刚才那爆炸和飞跃…天哪！”
暮目警官环顾狼藉一片、火光冲天的A栋和同样受损严重的b栋顶层，心有余悸。
“喂，北条小子，还有那个茶发女孩！”
毛利小五郎随着铃木园子也上来了，毛利小五郎瞪大眼睛看着那辆撞毁在泳池里的跑车。
“你们…你们是坐着那玩意儿飞过来的？！开什么玩笑！”铃木园子园子则捂着嘴说道。
毛利兰也跑上来，看着灰原哀和北条凉说：“小哀，北条先生，你们没事吧？！”
灰原哀轻轻挣扎了一下，她醒了过来。
北条凉小心地扶灰原哀站好，自己则扶着撞伤的手臂站起来说：
“小兰，我们没事。”
“我们都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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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的双塔依旧在夜幕下矗立，如同巨大的墓碑，也如同劫后余生的见证。
A栋的火焰尚未完全扑灭，b栋顶层的破洞触目惊心。
警笛声、救护车声、人们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
但无论如何，对于北条凉和灰原哀来说，这场围绕着“天国”与“地狱”的旅途，终于暂时落下了帷幕。
而未来，那来自黑暗组织的阴影，以及贝尔摩德留下的一年之约，又将带来怎样的变数？
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