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是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
“陈柜！你小子，总算想起我来了！”
声音，带着一股，和陈柜如出一辙的，锐利和干脆。
高健。
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反垄断与反不正当竞争处，处长。
陈柜的，大学同窗。
也是当年，整个法学院，唯一能和陈柜，在辩论赛上，打得有来有回的狠人。
“少废话。”
陈柜的声音，依旧平静。
“案子，接不接？”
“接！为什么不接！”
高健的声音，瞬间，变得兴奋起来，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这种，公然搞价格垄断的行业协会，就是我们反垄断局，最想啃的硬骨头！”
“把材料发过来。”
“我保证，明天一早，我的调查组，就会出现在他们协会的门口！”
……
第二天。
汉东省建筑设计行业协会，会长办公室。
一个，头发花白，面色红润，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老者。
正端着一杯，顶级的龙井，悠闲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他叫钱卫国，原省建设厅副厅长，退休后，被“返聘”来，当了这个协会的会长。
在汉东省的建设领域，他，就是“规矩”的化身。
他的一句话，比红头文件，还好使。
“会长，不好了！”
一个年轻的秘书，惊慌失措地，闯了进来。
“省……省市场监管局的人，来了！”
“说是，要对我们搞，反垄断调查！”
钱卫国，闻言，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
不屑地，撇了撇嘴。
“反垄断？查到我们头上来了？”
“一群，不懂业务的毛头小子，瞎搞。”
“让他们等着。”
“我打个电话。”
说着，他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
熟练地，拨通了一个，省政府领导的号码。
在他看来。
这种，小场面。
只需要，他这个老领导，出面，打个招呼。
自然，就会，烟消云散。
然而。
就在他，打电话的同时。
高健，已经带着他的执法队伍，如同，天降神兵一般，出现在了协会的会议室。
他们，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翻。
而是，径直，走到了会议室的，档案柜前。
“打开。”
高健的声音，冰冷而简短。
协会的工作人员，还想推诿。
“这……这里面，都是我们协会的，内部文件，不方便……”
话音未落。
两个，身材魁梧的执法人员，已经拿出了，专业的破拆工具。
只听，“咔嚓”一声。
档案柜的锁，应声而断。
高健，戴上白手套，从里面，精准地，抽出了一份，还带着油墨香气的，文件。
【关于“2026年度汉东省建筑设计服务项目行业指导价”常务理事会会议纪要】
他，翻开纪要。
上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记录着。
哪家单位，提议。
哪几家单位，附议。
又是谁，在会上，大言不惭地，叫嚣着。
“要让那些，外来的泥腿子，知道知道，汉东的规矩！”
人证，物证，俱全。
铁证如山！
就在这时。
钱卫国，挂断了电话。
他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气定神闲。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一般的，惊恐和错愕。
电话那头。
那个，他一直以为，可以，为他摆平一切的省领导。
只，冷冷地，回了他一句话。
“老钱，你糊涂啊！”
“这个案子，是陈柜，亲自盯的！”
“谁，也保不了你！”
“你好自为之吧。”
钱卫国，踉跄着，冲进会议室。
看到的，正是，高健，举着那份会议纪要，向他，展示的一幕。
“钱会长。”
高健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胜利者的微笑。
“现在，我以，涉嫌组织并实施垄断协议的罪名。”
“正式，对你们协会，立案调查。”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那一瞬间。
钱卫国，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手中的，那个，价值不菲的紫砂茶杯，脱手而出。
“啪”的一声。
摔得，粉身碎骨。
他，终于明白。
时代，真的，变了。
那个，靠“关系”和“面子”，就能，摆平一切的时代。
在陈柜，这个，只认“规则”和“数据”的，年轻人面前。
脆弱得，不堪一击。
高健，走到他的面前。
附在他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老领导，忘了告诉你了。”
“省委周书记，刚刚，对你们这个案子，做了批示。”
高健，顿了顿。
一字一句地，清晰地，吐出了，那句，足以让钱卫国，彻底绝望的，最终审判。
“严查到底！”
“协会，不是法外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