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里面穿的那是刘梅穿剩下的旧衣服，肩膀处窄得勒人，袖口短短一截，露出她细瘦、毫无血色的手腕，看着让人心疼。
陈东的动作，在这一刻骤然停住了。
他盯着翠翠的身子，眉头紧紧皱起，原本浑浊的眼神里，泛起了浓浓的疑惑，语气也变了调，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你今年到底多大了？”
他原本以为，这姑娘就算年纪小，也该成年了，可眼前这副瘦小单薄的模样，看着实在太小了。
“十、十七……”
翠翠的声音细如蚊蚋，小得几乎听不清，眼泪流得更凶了。
“十七？！”
陈东猛地提高声音，眼神里的疑惑，渐渐变成了慌乱与焦躁。
他松开抓她手腕的手，双手不受控制地在她身上摸索按压，动作越来越急，越来越重，最后近乎粗暴地撕扯，脸上的神情也从最初的急切，变成了震惊，再到后来的难以置信与暴怒。
“不对……这不对啊！”
他喃喃自语，眼睛瞪得溜圆，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死死盯着翠翠身下，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错愕。
狭小的土屋里，瞬间陷入安静。
只有炉子里煤块燃烧的噼啪声，发出一声细微的“啪”响。
陈东死死盯着那处，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原本醉酒的迷糊，瞬间清醒得一干二净。
下一秒，滔天的怒火，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东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让人震惊的暴怒。
翠翠被他吓得浑身哆嗦，眼泪模糊了视线，她茫然地看着陈东扭曲狰狞的脸，满心都是恐惧与不解。
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从小到大，继母刘梅对她非打即骂，张口闭口就是赔钱货、丧门星，从来没有人教过她任何关于女儿家的事情，没有人告诉过她，女孩子的身体本该是什么样子。
她偶尔偷偷观察村里的女人，可她们总是穿着宽大厚实的衣裤，勤勤恳恳地下地干活，她根本什么都看不明白。
“我问你话！你哑巴了？！”
见她不说话，陈东彻底失控，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狠狠朝着身后的土墙撞去！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翠翠只觉得脑袋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瞬间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剧痛从后脑勺蔓延开来，疼得她几乎晕厥。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翠翠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嘶哑又绝望，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恐惧。
“不知道？”
陈东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眼神阴冷地上下打量着她，像是在看什么天大的笑话，又像是在看一个骗了他所有钱财的骗子。
他盯着翠翠，盯着那处让他崩溃的地方，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村里老人闲聊时说过的词。
那个词，让他浑身的怒火，彻底爆发到了极致。
“石女……你竟然是个石女！”
这四个字，轻飘飘地从陈东嘴里吐出来，却像一把千斤重的铁锤，狠狠砸在翠翠的心上。
她不懂什么是石女，可从陈东狰狞暴怒的神情里，从这个冰冷的语气里，她清楚地明白，这不是什么好话，这是能毁了她一切的诅咒。
“老子攒了五年的钱！整整三百块！就买了你这么个不能传宗接代的废物！”
陈东彻底疯了，他从炕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冰冷的泥地上，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在狭小的屋里疯狂打转，胸口剧烈起伏，嘴里不停地嘶吼着，眼神猩红可怖。
他猛地转身，抄起炕边那根手腕粗的榆木顶门棍。
棍子常年抵着房门，一头被磨得光滑发亮，看着就沉甸甸的，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翠翠看到那根粗壮的棍子，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朝着墙角缩去，可这土屋就这么大点地方，她根本没处可逃。
“你个丧门星！扫把星！骗子！”
陈东举着顶门棍，双目赤红，语气里满是被欺骗的愤恨与不甘，每一吼声，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老子这辈子就指望娶媳妇生娃传香火，这下全毁了！全毁在你手里了！”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顶门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朝着翠翠砸了下去！
“啪！”
第一棍，重重落在翠翠的肩膀上。
脆弱的棉袄根本挡不住丝毫力道，巨大的冲击力让翠翠瞬间摔倒在炕上，她清晰地感觉到，肩膀处的骨头仿佛裂开一般，剧痛瞬间炸开，蔓延至全身。
“啊——！”
翠翠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疼得浑身抽搐。
“还敢叫？我让你叫！”
陈东丝毫没有手软，第二棍紧接着落下，狠狠砸在她的背上，力道比刚才更重，更狠。
沉闷的击打声，在屋里响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翠翠疼得蜷缩成一团，下意识地用手臂护住头部，可陈东的棍子，却像雨点一样，不停地落在她的背上、腿上、胳膊上，每一击，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三百块！我的三百块血汗钱！”
“废物！你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他一边嘶吼，一边疯狂地殴打，把所有的愤怒、不甘、绝望，全都发泄在了翠翠瘦小的身上。
翠翠的惨叫声，渐渐变得微弱，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与抽泣，她浑身都在发抖，每一寸皮肉，都在剧痛中尖叫，可比起身体上的伤痛，心底的绝望，更让她崩溃。
原来，她是个异类，是个废物。
原来继母刘梅早就知道这一切，所以才急着把她嫁出去，急着把她这个累赘，换成三百块钱，给她自己的儿子娶媳妇用。
原来，她从始至终，都是一个被人嫌弃、被人抛弃的存在。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传来陈东母亲急促的呼喊声，带着满满的不耐烦：“东子！大半夜的吵什么吵？鬼哭狼嚎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陈东停下手里的动作，举着顶门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身上的怒气丝毫未减。
他扭头朝着隔壁怒吼：“娘！咱们被张家骗惨了！我花三百块，娶回来一个石女！是个不能生娃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