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志明先开口了。
“……这个声音，长得不帅太可惜了。”
陈柏强靠回椅背上，盯着那台录音机和照片看了一会儿。
“他不是长得不帅太可惜。他是长得太普通了，但这个声音……确实让人忘不掉。”
林美华没有说话，但她微微点了点头。
林岳把卡带从录音机里拿出来。
“所以，我有个提议。我们先一起把这首歌推出去。如果这首歌红了，你们留下来尽心尽力做。如果没红，你们走人，我照样付你们三个月的薪水。薪水等这首歌的结果出来之后再谈。”
方志明看着他。
“那如果红了，薪水怎么算？”
“按照现在的行情，比你们原来高30%”
方志明和另外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行。我们先试这首歌。”
三个人都点了头。
林岳站起来，把林怡君叫了进来。
“腾一间办公室出来给他们三个用。”
林怡君出去之后，林岳转回来看向三人。
“公司还没有正式挂牌，君岳唱片的办公室在忠孝东路，正在装修。你们先在茶颜这边过渡一下。”
三个人站起来，各自收拾了一下东西。
林岳送到门口，看着他们往电梯方向走，然后转身回来。
陈怡君还站在沙发旁边，手里攥着食盒的袋子。
“他们……算是愿意了？”
“算。先安顿下来再说。”
林岳走过去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走吧，回去了。”
两个人下了楼，天已经暗了。
林岳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陈怡君坐进去。
车开出去的时候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滑，陈怡君安静地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开口了。
“林岳。”
“嗯？”
“要是这首歌没红……你怎么办？三个月薪水加起来也不少，机车改装店那边也要花好几百万，演唱会那边……”
她没有说完，但那个意思已经够了。
林岳把车速放慢了一点。
“你怎么了？”
“没有。”
陈怡君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自己膝盖上。
“就是觉得你太累了。又是唱片公司，又是演唱会赞助，又是机车改装厂，每一件事都要你盯着。要是能轻松一点就好了……”
“我这个年纪本来就是拼的时候。”林岳笑了一下。“不拼怎么娶你？”
陈怡君的脸一下子红了。
“谁要你娶了。”
“不拼一点，以后哪有钱养小孩？奶粉、尿布、学费、补习班......”
“林岳！”陈怡君伸手拍了他一下。“谁要跟你生小孩了？”
“你不跟我生，那谁跟我生？”
陈怡君的脸红到脖子根，转过头去看窗外，但没有反驳。
又安静地开了一段路。
“怡君，........你妈今天晚上有没有去打麻将？”
陈怡君没有回头，但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蜷了一下。
“……有。她说今天晚上要去阿芬姨那边，可能很晚才回来。”
林岳没有说话，但车速快了一点点。
到了巷口两个人下了车，一前一后上了楼。
二楼的门关着，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陈怡君掏出钥匙开了门，侧身进去，林岳跟在后面。
门关上的一瞬间，他伸手从后面抱住她，陈怡君没有挣开，她伸手去按墙上的灯开关，林岳按住了她的手。
“不要开灯。”
她把手缩了回来。
黑暗里他的呼吸贴着她的耳朵，她的心跳声在安静的客厅里一下一下地响。
林岳的手从她腰侧慢慢往上滑，低头吻她的后颈。
她整个人靠在门板上，手搭在他的手臂上。
他把她转过来吻了上去。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从门边挪到了沙发上。
林岳脱了自己的外套，又去解她的衣扣，顺着她后颈往下亲。
陈怡君的手搭在他腰上，指尖攥着他的衬衫。
他的手摸到自己腰带扣的时候，金属扣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楚——然后门响了。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锁舌弹开。
两个人同时往不同的方向弹开。
陈怡君往厨房方向退了两步，手忙脚乱地扯被解开的衣扣，林岳蹲下去捞外套挡了一下自己。
门推开了，陈母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她看到客厅灯没开，皱了皱眉伸手去按墙上的开关。
灯亮了，她看到陈怡君站在厨房门口，脸很红，衣服有点皱，头发也不对。
然后她看到了沙发旁边蹲着的林岳，外套搭在腿上，那个姿势怎么看都不正常。
陈母站在那里，目光从陈怡君脸上移到林岳脸上，又从林岳脸上移回陈怡君脸上。
她一个字都没有说，转身走回门口，把门带上，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谁。
客厅里安静了大概两秒。
陈怡君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脸上是从慌乱到难以置信，再到一种说不清的羞耻。
林岳蹲在沙发旁边，外套还搭在腿上。
他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人在房间里蹲了大概十几秒，谁都没动。
陈怡君先回过神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我妈……还在门口。”
林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没扣好的裤子，手忙脚乱地把腰带扣回去，站起来的时候腿还有点软。
“……我先出去。”
陈怡君没有拦他。
她站在厨房门口，脸上又红又白，像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林岳拉开门的时候，陈母果然站在门外。
走廊的灯开着，昏黄昏黄的，陈母两手交叠放在身前，手里还拎着那个塑料袋，脸上的表情很平，看不出在想什么。
但那种平比生气更让人心慌。
林岳把门带上，站在她面前，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
“……阿姨。”
陈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关上的门。
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像是在心里过了一遍才放出来。
“你跟怡君的事，我是认可的。”她停了一下。“但你们两个才刚确认关系没多久，我还不确定你以后是不是真的会娶她。”
林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陈母没有让他开口，继续说下去。
“我自己年轻时吃过亏，不希望怡君再走一遍我的路。你如果只是谈个恋爱玩玩，那我希望你趁早讲清楚。”
“阿姨，我对怡君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