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宏应了一声。
林岳又拨了王志豪的号码。
“志豪，你和建国通知所有加盟商，猛虎队的代言马上要上了。让他们提前备料，人手不够的现在赶紧招。另外，总部会多配一批抽奖券，跟代言活动一起走。你让店长们做好准备，别到时候手忙脚乱。”
“老板，猛虎队？真的假的？”
“真的。约已经签了。”
王志豪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笑了一声。
“干。老板，你这一拳打得太重了。”
挂了电话，林岳靠在椅背里。
代言是拳头，但拳头挥出去之前，得先把架子扎稳。
行政压力松了，配送跟上了，库存备足了，加盟商通知到了。
一切就位，只差那一下。
三天后，周宜君把加急印刷好的海报送到各家直营店和加盟店。
海报上猛虎队三个人穿着白色t恤，手里端着茶颜的墨绿色杯子，笑得阳光灿烂。
海报右下角印着一行字——“茶颜，青春的味道”。
几十家直营店、上百家加盟店，同一时间把海报贴在最显眼的位置。
包装厂那边，郑明达专门开了一套模具，杯身印着猛虎队三个人的肖像，手提袋上也是，封口膜上也是。
配送团队的三百多辆机车，保温箱全部换新，墨绿色的底，白色的logo，旁边印着猛虎队三个人的剪影，老远就能看到。
林岳还做了一批小挂件和卡牌，猛虎队三个人的人形立牌、钥匙扣、收藏卡，一套六款，买奶茶满一百元送一张。
这东西的成本不到十块钱，但粉丝为了集齐全套，一天买七八杯的大有人在。
消息传得比林岳想的快。
第二天一早，联合报、中国时报、民生报的娱乐版全都登了。
“茶颜牵手猛虎队，青春味道席卷台北”。
电视台的娱乐新闻也报了，画面里茶颜店门口排着长队，手里都拿着印着猛虎队肖像的杯子，有女生对着镜头尖叫“我要集齐全套”。
新闻播完，店里的电话就没停过，有人问挂件还有没有，有人问卡牌怎么集，有人问猛虎队会不会来店里。
公司前台和十几个客服接了一上午电话，嗓子都哑了。
营业额当天就翻上来了。
九月份第三周，茶颜的单店日营业额从不到两万拉到三万出头，一百八十多家店，一天的营业额冲破了五百万。
加盟商的电话从质疑变成了感谢，有人说店门口排队排到骑楼外面，有人说猛虎队的挂件第一天就送光了，让总部赶紧补货。
消息传到奶茶皇后总部，江静雯正在看报表。
周宗翰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放在桌上。
“江总，茶颜那边把猛虎队签了。”
江静雯拿起报纸，看了一眼，放下。
她没说话，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忠孝东路的车流。
对面茶颜的店门口排着长队，比前几天长了好几倍，有人手里拿着印着猛虎队肖像的杯子，有人低头翻手里的卡牌，有人踮着脚尖往里看。
她看了几秒，把百叶帘拉下来。
周宗翰站在办公桌前，不敢出声。
“水果茶、中杯大杯、畅饮卡、演唱会赞助，现在又搞明星代言。”
江静雯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来。
“为什么他每一步都走在我前面。”
“江总，我们也可以找明星。”
“找谁？”江静雯抬起头。“全台湾最火的组合已经被他签了。你去找第二名的，有用吗？”
周宗翰不说话了。
江静雯把报纸拿起来又看了一眼，丢进垃圾桶。
她站起来，没再说话，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出了办公室。
一路开车回天母的家，进门的时候管家迎上来，她没理，直接上了二楼。
卧室里有一排摆件，是她从伦敦带回来的，瓷器、水晶、铜雕，每一个都有故事。
她拿起第一个，摔在地上。
第二个，第三个。
碎片溅了一地，管家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最后一个——客厅里那个青花瓷瓶，是她父亲从拍卖会上拍回来的，说是明代的，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平时连灰尘都不让人擦。
她走过去，拿起来，举过头顶，摔在地上。
瓷片炸开，有一片弹起来，划了一下她的小腿，血珠渗出来，她没低头。
管家站在远处，不敢靠近。
江静雯站在一地的碎片中间，胸口起伏着。
她不是输在产品上，不是输在钱上，是输在脑子。
那个人每一步都踩在她前面，她追不上。
消息传到华盛集团总部的时候，江明哲正在开周会。
阿德走进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江明哲没表情，继续开会。
散会以后，他回到办公室，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坐下来。
“茶颜把猛虎队签了？”
“签了。一年九百万。”
江明哲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九百万，一个刚成立一年的饮料公司，敢砸九百万签代言人。
不是胆子大，是算得准这九百万砸下去，换来的曝光和营业额，远不止九百万。
“这个年轻人，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阿德没接话。
江明哲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女儿摔了东西，他知道了。
他心疼，但不能怪别人，是静雯自己没跟上。
怪只怪林岳太聪明。
“你打电话给尤清源，让他来一趟。”
阿德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尤清源第二天下午来的华盛。
穿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黑色西裤，皮鞋擦得很亮，头发往后梳，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混黑道的，倒像个生意人。
江明哲跟他合作十几年，知道这个人不简单。
“江董，你找我？”
江明哲指了指沙发。
尤清源坐下来，阿德倒了茶，退出去。
“茶颜的事，你知道多少？”
尤清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颜？江董说的是那家红遍整个台北的奶茶店？”
“对。”
尤清源把茶杯放下，苦笑了一声。
“何止是知道，我女儿天天吵着要去，说什么猛虎队代言，杯子上的卡片要凑齐一套。昨天还跟我炫耀说集到了三张，高兴得像中了彩票。”
江明哲嘴角动了一下。
“没错，就是那家。我想把这家店买下来送给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