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板叹了口气，擦了把汗：“我也知道。老了，手脚不灵光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再招人吧，把我和老婆换出来。”吴老板说，“我跟我老婆管账管物料，让年轻人做饮料。”
陈金水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把杯子里的奶茶喝完，站起来拍了一下吴老板的肩膀。
“你先忙，我回去了。”
骑上车往回走的路上，陈金水脑子里很清楚。
吴老板那边位置比他好，人流量比他大，连他都得把自己换出来多招人。
自己那个店在市场后面，人流量差一些，但如果开起来，自己夫妻俩一样跟不上。
到家以后，他坐下来跟他老婆说：“多招两个人，总共招四个小妹。”
他老婆正在看电视，转过头：“你发什么神经？之前不是说招两个就好？”
“我今天去吴胖子那边看了。他跟他老婆反应太慢，跑了好多客人。咱俩也这个岁数，不会比他好到哪里去。倒不如多请人，咱俩管管账、补补货就好。”
他老婆想了想，没再吭声。
陈金水当天就打电话给介绍所，再招两个人。
隔天林岳打电话给吴老板，问第一天的情况。
“一万零三千五。”吴老板报了数字，又说，“我跟老婆太慢了，中午跑了好几个客人。我打算再招两个人，把我跟老婆换出来。”
“我当初跟你说招四个员工，你自己跟你老婆不算在里面。结果你只招了两个，自己下去做。你跟嫂子年纪有了，手脚哪有人家年轻人快？跑客人是肯定的。赶紧再招两个，把你跟你老婆换出来管店就好。”
吴老板“嗯”了一声，当天就去贴了征人启事。
过了几天，陈金水的店完工了。
林岳来看了一圈，白色墙面、灰色地板、木色桌椅，跟广州街店一个样，点了点头。
陈金水站在店里，两只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崭新的招牌，脸色比之前稳多了。
“吴老板那边现在一天做多少了？”他问林岳。
“他后来加招了两个人，现在六个人在轮，他自己跟他老婆退出来管店，营业额冲到两万多了。”
陈金水点了点头。
那天之后，他也招了四个小妹，加夫妻俩总共六个人，配置和吴老板一样。
他跟老婆不管制作，只负责管账、管物料、补货、盯场子。
他老婆那天晚上问他紧不紧张，他说：“紧张啥，吴胖子都冲上来了，我怕什么？”
他老婆白了他一眼。
开业那天，林岳也让小佩过去帮忙盯一天。
毕竟陈金水也是第一批加盟商，该有的支持不能少。
陈金水早上七点就到了店里。
原料前一天从中央厨房配过去，珍珠、茶汤、奶盖，全部分装好，冰柜塞得满满当当。
四个年轻人各就各位。
陈金水跟老婆站在旁边看，偶尔补个物料。
小佩在旁边盯着，确保流程不出错。
陈金水在吴老板开业第一天就坐了一下午，该看的都看了，该算的也算清楚了，心里有底。
小佩的到来更是让他放心，至少第一天不会出大乱子。
第一个客人上门的时候，陈金水没动手，让小妹做。
中午过后对面公车站牌陆陆续续有人下车，走过来买饮料。
到了傍晚，店里坐了五六个人，外送电话也开始响。
打烊的时候陈金水数钱——一万六千六百块。
他坐在椅子上，长长吐了口气。
吴老板打电话过来，声音比上次还兴奋：“金水兄，你那边怎样？”
“一万六。”
“我这边今天二万二了！我跟你讲，换出来管店是对的。”
“恭喜恭喜。”
挂了电话，陈金水坐在那里笑了一下。
他老婆在旁边问笑什么，他说：“吴胖子做二万二了。”
他老婆没说话，把收银条拿过去看了一眼，眉毛抬了一下，转身进厨房热菜去了。
第二天，陈金水的店做了一万八千多。第三天，一万九。
往后一个礼拜，陈金水的店稳定在一万八上下，周末冲到两万一。
吴老板那边已经稳定在两万二左右，周末能冲到两万五。
两家店的生意都没掉下来的意思。
林岳知道两家加盟店算是站住了。
时间走到二月底，林岳把万华店这个月的分红算好了。
但林岳现在走不开，四家直营店加两家加盟店，还有三家签了约的在装修，中央厨房每天要盯，办公室一堆事等着处理。
专门跑一趟铁皮屋送万华店的分红，没必要了。
林岳把阿宏叫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万华店的分红，交代他去铁皮屋跑一趟。
阿宏接过来点点头：“好。”
出门前林岳拨了坤哥的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坤哥，我林岳。这个月的分红我叫阿宏帮我送过去，店里最近事情比较多，没办法亲自跑一趟，别见怪。”
电话那头坤哥应了一声：“没关系，谁送来都一样。”
林岳没多聊，挂了电话。
阿宏骑车往万华去了。
二月底的台北，天气还没转暖。
广州街的骑楼下一个穿风衣的男人站了一会儿，往林岳的店面看了两眼，转身走了。
背影消失在巷口，没人注意到他。
牛头那边，三家店的装修赶在三月初收尾。
阿昌去总部提了设备，牛头也从自己的小弟里挑了几个脑子机灵的送去林岳那边培训。
隔天早上九点，茶颜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前台林怡君抬起头，手里的笔差点掉了。
打头一个平头，脖子上露出一截刺青，后面跟着七八个人，有的穿花衬衫，有的穿黑t恤，有的手臂上纹龙纹虎，挤在门口像一堵墙。
没人讲话，但眼神把整间办公室扫了一遍。
林怡君手伸到桌下，电话拨得飞快。
林岳正在板桥中央厨房盯第二批珍珠的配比，电话响了两声接起来。
“老板……公司来了好多人……”林怡君声音压得很低，听得出在发抖。
“什么人？”
“很多……很多男的，身上有刺青……”
电话那头顿了顿。“多少？”
“七八个。”
“报警了吗？”
“还、还没有……”
“别报。先稳住，问他们找谁。我马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