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岳接过电话。陈怡君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
“林岳，电子表样品到了。十五支，五款，每款三只。你什么时候来拿？”
“明天早上。”
第二天一早，林岳到了怡和贸易楼下，陈怡君抱着一个纸箱在等。
“喏。你检查一下。”
林岳在路边的骑楼下拆开箱子。
五款表，每款三支，用透明塑胶袋分别包着，上面贴着标签。
先拆了dw-5900c。黑色表壳，三个小表盘排成品字型，戴在手上表带贴合手腕，按亮夜光，数字清清楚楚。
dw-6000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金属表壳，表盘像赛车仪表。
这支跟dw-5900c一样，都是1990年的新款，日本刚上市不久，台湾市面上还没人见过。
F-91w小小的，很轻。
1989年在日本就卖翻了，一年上百万支的销量，台湾这边还是以仿货为主，正品很少见。
A158w金属表带，长方形表盘，看起来像几千块的高级表。
w-59蓝色塑胶壳，防水五十米，朴素但结实。
五款，每款三支，一共十五支。
一万两千块，平均一支八百，比批量订货贵了一倍多。
但样品就是这个行情，日本商社要赚，怡和贸易抽百分之五佣金，再加上运费，能拿到正品卡西欧已经不错了。
十五支表在手掌心排开，从潮流款到技术款到大众款到入门款，主力产品线几乎齐了。
陈怡君凑过来看了一眼。“怎么样？能用吗？”
“全部都能用。”林岳把表装回纸箱。
“那你拿去给那个坤哥看吧。”
林岳抱着纸箱，拦了辆计程车直奔铁皮屋。
到了铁皮屋，一楼几个小弟在搬货，阿宏不在。
林岳直接上楼。
坤哥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张单子在看。
“坤哥。”
坤哥抬起头，放下单子。
“什么东西？”
“电子表样品。十五支，五款。”
林岳把纸箱放在桌上，打开，五款表各拿一支出来，排成一排。
坤哥站起来，走到桌前，先拿起dw-5900c。三个小表盘排在一起，跟他以前见过的电子表完全不一样。
“这是什么造型？”
“三眼设计。日本今年刚出的潮流款。年轻人看到这个就走不动路。”
坤哥又拿起dw-6000，按了按按钮，液晶屏跳出计时数字。“这个功能这么多？”
“技术款的。给喜欢研究规格的人。利润最高。”
放下dw-6000，拿起F-91w，小小的，几乎没什么重量。“这个呢？”
“走量的。便宜，人人都买得起。利润薄，但量可以很大。”
又拿起A158w，金属表带在灯光下反光。“这支看起来像高级货。”
“本来就是当高级货卖的。成本不到两百，卖六百。戴在手上看起来像几千块的表。”
最后拿起w-59，蓝色塑胶壳。“这支防水的。游泳、下雨都不用摘。学生最喜欢。”
坤哥把五支表在桌上排成一排，退后一步看了一遍，又走近拿起dw-5900c戴在手腕上，按亮夜光，摘下来放回去。
“这五款，你确定都好卖？”
“确定。G-Shock系列在日本已经卖翻了，台湾还没人做。第一批进来，市面上没有对手。”
坤哥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眯着眼看桌上那五支表。
“价钱呢？这十五支样品你花了一万二，平均一支八百。批量拿的话，不可能还这个价。”
“当然不是。样品贵是因为小批量，日本商社那边要加价，还有怡和贸易的佣金和运费。批量订货的话，一支成本大概能压到原来的四成左右。”
“多少？”
“dw-5900c三百三，dw-6000四百左右，F-91w一百多，A158w不到两百，w-59一百二上下。每款利润至少翻一倍。”
坤哥把烟灰弹在烟灰缸里，想了一下。
“正式订单，你带我去那家贸易公司，当面谈。”
林岳看了他一眼。“坤哥要亲自去？”
“几十万的货，我去看一眼，放心。”
“好。那我约时间。”
坤哥把那支dw-5900c重新拿起来，戴在手上没再摘。
“这支我留着。”
林岳把桌上的表收回纸箱。
“坤哥，这批货不能像之前那样站在路口卖。这是正品，要当精品卖。”
“我知道。西门町那边我已经谈好了，两家店，各放一个柜台。”
“每个型号配一张说明卡，写上功能、防水等级、电池寿命。”
“你写，我找人印。”
林岳把纸箱封好，准备下楼。坤哥叫住他。
“明天早上九点，你跟我去贸易公司。”
“好。”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阿文开车到巷口接林岳。
林岳上车的时候坤哥正在看一张纸条，上面写了几行字，看起来是昨天那些型号和数量。
“坤哥早。”
“嗯。”
车开了，往南京东路的方向。
坤哥把纸条折起来放进口袋。
“那个奶茶店，这一个礼拜生意怎样？”
“还不错。一个礼拜营业额加起来十四万六，扣掉成本房租人工，净赚五万多。”
坤哥转头看了他一眼。
“五万多？一个月不就二十万？”
“差不多。但刚开张有新鲜感，后面可能会稳在十五万左右。”
“那也不错了。”坤哥靠在椅背上，“你留着月底再跟我细算就好，数字你自己记清楚。”
“知道。”
坤哥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车门扶手上敲了两下。
“电子表那批货，你有多大的把握？”
“不是把握的问题。是这批货在台湾根本没有对手。牛头那边还在卖仿的F-91w，卖两百三。我们的正品F-91w卖三百五，客人一比就知道差别。更不用说dw-5900c那种，全台湾找不到第二家。”
“所以你确定能卖得动？”
“确定。坤哥您只要把柜台摆好，货铺上去，三天之内就能看到效果。”
坤哥没再问了。
车到了怡和贸易楼下。
阿文留在车里，坤哥和林岳上楼。
陈怡君已经在会议室门口等了，看到坤哥出来，点了下头。
“坤哥，林经理在里面。”
会议室里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金丝眼镜，穿白色衬衫，正是上次林岳见过的林经理。
看到坤哥进来，站起来伸出手。
“陈先生，久仰。请坐。”
坤哥跟他握了一下，坐下来。
林岳坐旁边，陈怡君坐在林经理旁边，手里拿着文件夹。
林经理把报价单推过来。
“样品陈小姐已经给林先生看过了。这是正式订单的报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