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白时亦在那儿盘算着自己的小心思、一步都不敢离开的时候,大门口忽然走进来一个人。
西装革履,从头到脚打理得一丝不苟。那西装裁剪得恰到好处,衬得人肩宽腰窄,利落又矜贵。头发丝都像是被精心设计过的,服服帖帖地梳在脑后,一根乱的都没有。整个人往那儿一站,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活脱脱就是霸总本总。
996看得眼睛都忘了眨,两只前爪扒在宁辞胳膊上,脖子伸得老长,嘴巴微微张着,就差流口水了。它用只有宁辞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这……这也太霸总了吧?”
宁辞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目光在那人身上停留了不到两秒,就自然而然地收了回来,继续跟白老爷子聊刚才的话题,好像进来的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似的。
白时亦可就不淡定了。
他一眼看见自家大哥走进来,心里头“咯噔”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紧张得跟什么似的。他在心里头疯狂地叫苦:大哥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回来了?这要是让那个乡下土妞看见大哥这副模样,还不得死了心要嫁进白家来?大哥本来就是香饽饽!
白时亦也顾不上自家爷爷正跟谁相看了,噌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张开胳膊就往他哥面前一挡,那架势像是老母鸡护崽似的,用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把白书白挡在身后,生怕宁辞多看了他哥一眼,多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来。
他大哥可是京城出了名的黄金单身汉,多少名门闺秀、豪门千金排着队想嫁过来当他嫂子,随便拎出一个来都比乡下村姑强一万倍。这个节骨眼上,他绝对不能让他哥跌入泥潭!
白书白被自家弟弟这一连串莫名其妙的操作搞得一头雾水,微微皱了皱眉,看了看白时亦那张写满紧张的脸,又看了看客厅里头坐着的人,一时之间没弄明白这傻子又在抽什么风。
白老爷子也被白时亦这出给吸引了注意力,看着自家小孙子那副如临大敌的蠢样子,气得直想叹气——这孩子脑子里头装的都是些什么浆糊?他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白时亦一眼,那眼神里头明明白白地写着两个字:丢人。
瞪完了,老爷子还是招了招手,冲白书白喊道:“书白,过来,打个招呼。这就是我之前跟你们提过的,和我们家有娃娃亲的小辞。”
白书白其实一进门就注意到宁辞了。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主要是——对方怀里抱着一只猪。白白胖胖的,安安静静地窝在那儿,实在是很难不让人多看两眼。他目光在宁辞身上停了一瞬,随即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抬腿走了过去。
“你好。”白书白的声音不冷不热,像是深秋的风,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宁辞也礼貌地点了点头,回了一句问好,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了,跟刚才和白老爷子说话时一模一样,没有因为对方换了个人就多出半分热络,也没有因为对方长得好看就多看一眼。
白老爷子坐在旁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越看越觉得满意——当然不是对白书白满意,而是对宁辞满意。自家这个大孙子他太了解了,长得体面、能力出众,京城里头多少姑娘见了就走不动道,可宁辞倒好,看白书白的眼神跟看一棵树、一盏灯也没什么区别,客气是客气了,可那客气里头清清楚楚地划着一条线。
老爷子心里头原本还存着的那点撮合的心思,在看到宁辞这个反应之后,忽然就冷了下来。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事看不透?这姑娘对他大孙子没那个意思,强扭的瓜不甜,大概是真没有那个缘分吧。
白书白本来是回来拿个东西就走的,东西就在玄关柜子上放着呢,伸手就能够着。可他也不知道怎么了,拿了东西之后居然没有转身离开,而是鬼使神差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还坐得挺自然的,像是本来就打算坐一会儿似的。
坐下来了才觉得不太对劲,心里头闪过一丝懊悔——拿完就走多利索,坐这儿干什么?可屁股都已经挨着沙发了,这时候再站起来走人,反倒显得刻意了。他就这么稳稳当当地坐着,听着那一老一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偶尔端起茶盏抿一口,全程没说几句话。
客厅里四个人,白老爷子说得起劲,宁辞应得自然,白书白沉默地坐着,时不时抬眼看看说话的人,也不知道是在听还是在走神。
只有白时亦一个人坐在边上,左看看右看看,插不上话,也插不上腿,活脱脱一个多余的局外人。
他看看爷爷,又看看大哥,再看看宁辞,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只能干巴巴地坐在那儿,一张脸憋得跟苦瓜似的。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白老爷子心情好,说什么也要留宁辞在家里吃午饭。宁辞看了看老爷子那满脸期待的样子,也没推辞,大大方方地应了下来。
饭桌上的气氛倒是比想象中轻松。白老爷子坐在主位上,嘴巴就没怎么合拢过,一个劲儿地给宁辞夹菜,那热乎劲儿看得白时亦都有点吃味了——他爷爷什么时候对他这么上心过?白书白倒是安静,坐在一旁不疾不徐地吃着饭,偶尔抬眼看看对面的人,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白老爷子一边吃一边偷偷观察宁辞,越看越满意。这姑娘吃饭不吧唧嘴,不说话的时候不抢话,被夸了不飘飘然,被冷落了也不甩脸子。那份从容劲儿,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子里头自带的。再看看旁边自己那个小孙子白时亦——坐没坐相,吃没吃相,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四处乱转,跟屁股上长了钉子似的坐不安稳。老爷子心里头那个恨铁不成钢啊,恨不得拿筷子敲他两下。
再看看大孙子白书白,老爷子又忍不住在心里头叹了口气。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西装一穿,头发一梳,往那儿一坐也确实能唬住不少人。可问题是,白长了这副好皮囊啊——坐了一上午了,连人家姑娘的注意力都没吸引过去半分。你说你长这么好看有什么用?连个笑模样都不会给人家,人家能看上你才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