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宗的，你行啊，第一个带路，带得挺欢啊。”长月宗宗主阴阳怪气地开口。
太清宗宗主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怎么，你们家的路不好走？要不我跟叶前辈说说，先把你送回去？”
长月宗宗主的脸当场就黑了。
唤灵宗宗主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了一嘴：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吵什么吵？”
“谁跟你一条绳上的？”
金玄宗宗主冷哼了一声，“要不是你们几个在前面带路，她能找到我们？”
眼看着几个人就要吵起来，太清宗宗主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惬意，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吵什么吵，有本事你们刚才别认怂啊。你们老祖都点头了，你们在这儿跟我较什么劲？”
这话戳到了所有人的痛处。是啊，自家老祖都认了，他们还能怎么样？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不知是谁先开了口：
“下一个是谁？”
“金玄宗的还没来吧？”
“来了，你往那边看。”
几个人顺着目光看过去，就见金玄宗的宗主正被宁辞拎着从远处走来，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太清宗宗主看到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几位宗主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话题从“你怎么被抓的”变成了“下一个该谁了”，又从“下一个该谁了”变成了“要不咱们给她指指路，把跟咱们有过节的也拉下水”。
说到最后，几个人差点为“先去谁的对头那里”这件事打起来，一个个面红耳赤的，完全忘了自己也是被抓来的。
要不是宁辞还在旁边站着，估计这几个人真能撸起袖子干一架。
宁辞没理他们。
她继续赶路，效率高得惊人。灵界几个大宗门的宗主，几大家族的家主，一个接一个地被带了回来。前前后后加起来，一共十多位，都是灵界说得上话的人物。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有愤怒的，有无奈的，有茫然的，还有像太清宗宗主那样，已经完全躺平、甚至还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他们互相打量着对方，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笑话——原来你也落到这步田地了？
当然，也有不服气的。
罗家家主就是那个最不服气的。
当宁辞找上罗家的时候，罗家家主的态度强硬得很。他不但不肯跟宁辞走，还搬出了自家老祖，放话说罗家在灵界立足千年，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欺负的。
罗家老祖也确实出来了，大乘期的修为全开，气势汹汹地朝宁辞压了过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几息之间，罗家上下，从家主到老祖，从长老到弟子，全都没了气息。
罗家的宅院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最后一刻，有的还在说话，有的还在走路，有的甚至还在笑。可他们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光了。
罗家家主和罗家老祖，在宁辞手下没有撑过三招。
第一招，破防。第二招，碎丹。第三招，灭魂。
干净利落。
跟着宁辞一起来的那几位宗主和家主，站在远处，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白，腿肚子一个比一个软。
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连呼吸都忘了。
罗家，在灵界屹立了上千年的大家族，就这么没了。
几息之间，说没就没了。
几位宗主和家主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后怕。
如果他们当初也像罗家一样反抗，是不是也会落得同样的下场？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把所有人心里那点不服气、不甘心、不情愿，全都浇灭了。
没有人再敢说话了。
一行人又跟着宁辞回到了太清宗。
太清宗大殿！
宁辞坐在上首，目光淡淡地扫过下方。
下面那十多位宗主和家主，一个个缩着脖子，安静得像一群被拎进厨房的小鸡仔。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出声，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生怕哪个动作惹得上面那位不高兴，大手一挥，罗家的下场就在自己身上重演。
当然，安静归安静，心里的活动可是一点都不少。太清宗宗主被人在心里骂了不知道多少遍——就是这个带路的叛徒，害得他们落到这个地步。长月宗宗主也没逃过，唤灵宗宗主也没逃过，金玄宗宗主也没逃过。反正只要是带过路的，都被骂了个遍。
可骂归骂，谁也不敢真的说出来。
宁辞看了他们一会儿，终于开了口。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常，可每一个字落下来，都像石头砸在人心口上：
“修仙界的资源，是修仙界的。两界虽然合并了，但灵界的人，不许打修仙界的主意。”
下面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的心开始滴血了。
灵界为什么派人和修仙界谈判？不就是因为灵气流失，自己不够用了，想去修仙界分一杯羹吗？现在这位大佬一句话，直接把路堵死了，那他们灵界的弟子怎么办？资源从哪儿来？
终于有人硬着头皮开了口。
是一位家主的家主，年纪不小了，头发花白，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可还是咬着牙把话说完了：
“叶前辈，两界合并之后，灵界的灵气确实往修仙界跑了不少，现在灵界的灵气浓度大不如前。我们门下弟子众多，修炼需要灵气，需要资源，总不能……总不能让他们喝西北风吧？”
这话说得在理，底下的人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灵气流失是事实，我们也不是要抢，就是想讨个说法……”
“两界既然合并了，资源总得重新分配吧？不能让我们吃亏啊……”
“罗家的下场我们看见了，可这事儿……总得讲道理吧？”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渐渐有了几分理直气壮的意思。可说着说着，声音又慢慢地小了下去——因为他们发现，宁辞一直没说话。
她就那么坐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既不反驳，也不赞同，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听着。
可越是安静，底下的人越是心里发毛。那个刚刚带头说话的家主，后背已经凉透了，额头上的冷汗一颗一颗地往外冒，心里开始后悔——我为什么要出头？罗家的尸体还没凉透呢，我是不是活腻了？
众人见宁辞不说话，心里更加没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