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当前位置：东宫池塘。是否签到？】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
没有任何感情起伏。
陆长歌把嘴里最后半颗炒黄豆嚼碎。
嘎嘣一声。
他歪过头，把嘴里的豆皮啐在脚边的雪窝里。
寒风刮过水面，吹得他身上的破羊皮袄子直漏风。
他缩了缩脖子。
双手继续揣在宽大的袖筒里。
“签到。”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签到成功。】
【获得奖励：大雪龙骑阵图。】
嗡。
陆长歌觉得怀里猛地一沉。
像被塞进了一块生铁疙瘩。
他把右手从袖筒里抽出来，拉开羊皮袄子的前襟。
一卷厚重的羊皮古卷，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
古卷边缘缝着粗糙的牛皮绳。
透着一股陈年的防虫药材味。
纸张很厚实，入手沉甸甸的。
陆长歌把紫竹玉龙竿夹在胳肢窝下。
腾出两只手。
解开上面缠绕的牛皮细绳。
哗啦。
羊皮卷在膝盖上展开。
这是一本兵书。
或者说，是一套专门用来操练军队的绝密阵法。
羊皮纸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墨色小人。
还有各种复杂的马匹冲锋路线。
旁边配着蝇头小楷的注解。
陆长歌搓了搓冻僵的手指。
借着阴沉的冬日天光，扫了两眼。
大雪龙骑。
不需要什么根骨绝佳的武道天才。
只要找一批身体健壮的普通士兵。
按照阵图上的呼吸吐纳之法，日夜操练。
配合特定的战马冲锋阵型。
能让上万名普通士兵的气血，在战场上产生共鸣。
气血相连，浑然一体。
万人的力量汇聚成一条不可摧毁的钢铁巨龙。
只要阵型不乱，这支重骑兵在平原上就是无坚不摧的绞肉机。
哪怕是宗师境的高手陷进去，也会被这种狂暴的军阵气血当场碾成肉泥。
陆长歌看着那些复杂的运气路线。
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眼角挤出一滴困倦的眼泪。
“练兵？”
他撇了撇嘴，满脸嫌弃。
“让我去教一帮大老爷们怎么喘气？”
他现在是大圆满境界。
体内那滴金色的真气液滴随便转一圈。
一巴掌拍下去，别说一万重骑兵。
就算前面挡着一座山，也能给它拍成平地。
这玩意儿对他自己来说，连擦屁股都嫌纸太硬。
陆长歌随手把羊皮卷合上。
双手用力一搓。
直接把这本价值连城的绝世兵书，卷成了一个紧实的纸筒。
他转过头。
看向身后的书房。
书房的木格窗户正半敞着，用一根短木棍撑起一条缝。
是为了透出屋里呛人的炭火气。
萧清雪正站在窗户里面的沙盘前。
手里捏着根木棍。
眉头拧成了死结，死死盯着沙盘上的几面小黑旗发愁。
陆长歌掂了掂手里的羊皮纸筒。
手腕猛地一抖。
嗖。
羊皮纸筒撕开漫天飞舞的雪花。
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
精准无比地穿过那条狭窄的窗户缝隙。
“啪！”
纸筒重重砸在紫檀木书案上。
撞翻了桌角的一个白瓷茶杯。
冷掉的茶水泼出来，溅在旁边的一摞军报上。
萧清雪吓了一大跳。
手里的拨灰木棍当啷一声掉在沙盘的黄沙里。
她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半寸。
转头死死盯着书案。
那个羊皮纸筒还在桌面上骨碌碌地滚了两圈。
最后磕在砚台边上，停住了。
萧清雪走到窗边。
透过缝隙往外看。
池塘边的那个背影连头都没回。
陆长歌正抓着紫竹竿，用力往上一提。
鱼线甩出水面，鱼钩上挂着一片烂水草。
他正骂骂咧咧地把水草往下扯。
萧清雪松开剑柄。
她走回书案前，把倒下的茶杯扶正。
拿起那个沾了几滴茶水的羊皮纸筒。
入手很沉。
她解开牛皮绳，把羊皮卷在桌面上摊平。
目光随意地扫向第一行字。
“聚万众之血气，凝龙骑之军魂。”
萧清雪的视线猛地顿住。
她微微低下头，凑近了羊皮纸。
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画着行军路线的墨色小人。
越往下看。
她的呼吸就越急促。
胸膛在玄色的软甲下剧烈起伏，铁片摩擦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这根本不是大乾兵部里那些烂大街的排兵布阵。
这是一套能把普通人练成杀戮机器的法门。
上面详细记载了重骑兵如何通过呼吸节奏的统一。
将上万匹战马的冲击力，汇聚在阵型最前端的枪尖上。
如果真的能练成。
这种气血相连的铁军，根本不会畏惧任何兵力上的劣势。
他们就是一面移动的钢铁城墙。
北蛮的那些狼骑兵撞上来，只能是粉身碎骨。
萧清雪的双手开始发抖。
起初只是指尖轻微的颤栗。
很快，这种颤抖顺着手腕蔓延到整条胳膊。
被她按住的羊皮纸边缘，在紫檀木桌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是大乾最缺的底牌。
这是能直接碾碎那十万北蛮大军的唯一希望。
“无敌铁军……”
萧清雪喃喃自语。
嗓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沙哑劈裂。
她抬起头。
眼睛里爆出一团骇人的精光。
原本因为连日熬夜而惨白的脸颊，此刻泛起了一层病态的潮红。
有了这套阵图。
只要给她人，给她装备。
她就能在短时间内，硬生生砸出一支天下无敌的重骑兵。
让那些狂妄的北蛮子有来无回。
萧清雪猛地转过身。
在书房的青砖地上来回走动。
官靴踩得地砖咚咚作响。
脚步又快又急。
“城外还有五万守军。”
她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
语速极快，像是在跟自己吵架。
“把老弱病残全部剔出去。”
“只挑最精壮的汉子，选出一万人。”
“日夜操练这大雪龙骑的呼吸法。”
她走到沙盘前，一把拔掉代表大乾守军的几面红旗。
狠狠攥在手心里。
旗杆的竹刺扎在掌心，她根本感觉不到疼。
“战马不够，可以把京城里那些达官贵人的拉车马全强征过来。”
“可是装备……”
萧清雪的脚步猛地停住。
大雪龙骑是重甲骑兵。
阵图上写得清清楚楚。
人和马都要披挂最坚固的重铠。
手里的长枪必须是百炼精钢打造，普通的白蜡木杆子根本承受不住气血冲锋的力道。
这需要海量的生铁和白银。
兵部武库里的那些破铜烂铁，连给大雪龙骑当马掌都不配。
钱。
需要钱。
堆积如山的钱。
萧清雪猛地转身。
几步冲到书架最底层的那个暗格前。
她拉开暗格的小木门。
里面放着一个包裹着铁皮的沉重账箱。
这是东宫自己的私库账本。
大乾的国库早就被户部尚书钱万贯卡死了。
她想要打造这支无敌铁军，只能靠东宫自己的家底去黑市上买精钢，去西域商人那里买良马。
她把铁皮账箱搬出来。
重重放在书案上。
掀开盖子。
从里面拿出一本厚厚的蓝色封皮账册。
账册边缘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
萧清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手指因为激动，翻书页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哗啦。
哗啦。
她直接把账册翻到了最后几页。
寻找着东宫目前能动用的所有现银结余。
只要有一万两。
不，只要有五千两。
她就能先武装出一个冲锋营的骨架。
手指顺着朱红色的支出条目一路往下滑。
停在最后一行的黑色墨迹上。
萧清雪脸上的激动的潮红。
在视线触及到那个数字的瞬间。
彻底冻结。
就像是三九天里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
血液从头顶凉到了脚底板。
她呆呆地看着账本。
双眼失去了焦距。
账本的最后一页。
结余那一栏。
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字。
连铜板的零头都算得明明白白。
捌拾陆两。
练这支重骑兵需要海量的白银。
而东宫的账房里，连一百两银子都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