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考校诊断，全网直播危机
走廊里冷气充足。
江辰挂断了田显的电话。
他站在窗边，直接拨通了陈景明的号码。
“喂，江辰。”
陈景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带着一丝疲惫，但语调很高。
“陈主任。”
江辰看着窗外的夜色。
“神外科的田主任刚才给我打电话，让我今晚去给他的一台急诊神经移植手术做一助。”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传来陈景明的笑声。
“田显这老小子，动作够快的。”
陈景明语气里满是欣慰。
“去吧。这是好事。”
“带血蒂游离神经移植，是神外的看家本领。田显在这上面的造诣，全院第一。”
“你今天在交流会上表现太抢眼，他这是起了爱才之心，想亲自带带你。”
陈景明叮嘱道。
“在台边多看，多学。这种四级手术的实战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
江辰握着手机。
“明白。”
他没有透露自己已经掌握了精通级，甚至刚刚进阶为高手级的带血蒂游离神经移植术。
医学是严谨的。
没有上过人的临床台，说自己会四级手术，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挂断电话。
江辰转身走向神经外科所在的楼层。
推开神外医生办公室的玻璃门。
原本正在低声交谈的几个主治医，瞬间停了下来。
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门口。
江辰穿着白大褂，神色平静地走进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主治医老李立刻站起身，脸上堆满笑容。
他快步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递到江辰面前。
“江医生，来了啊！”
老李语气十分热络。
“下午你在多功能厅那场辩论，我们在科室里都听说了。把那个三野一郎怼得脸都绿了，真给咱们云水潭长脸！”
另一个主治医赵强也凑了过来。
他就是晚上去动物实验中心给江辰送兔子的那个高年资住院医的带教老师。
“江医生，别在骨科待了。”
赵强压低声音，抛出橄榄枝。
“骨科那都是拉锯砸锤子的体力活。咱们神外才是真正的精细活，最适合你这种手稳的天才。”
“而且咱们神外的奖金，可是全院数一数二的。只要你点头，田主任绝对亲自去院长那里要人。”
几个主治医你一言我一语。
下午他们还在抱怨田显让一个实习生上一助。
但得知江辰在食堂当面拒绝了三田医院的天价招揽后，整个神外的风向全变了。
医术高，有骨气。
这种人走到哪里都会被供起来。
江辰没有接老李的水杯。
他微微点头。
“谢谢各位前辈抬爱。”
江辰语气礼貌，但透着距离感。
“我先去见田主任，手术快开始了。”
没有明确答复，也没有得罪人。
江辰绕过办公桌，径直走向主任办公室。
老李和赵强对视了一眼。
这年轻人的沉稳，根本不像个还没毕业的实习生。
叩叩。
江辰敲响了主任办公室的门。
“进。”
田显的声音传出。
江辰推门而入。
田显正站在巨大的观片灯前。
灯箱上挂着两张极其复杂的核磁共振影像图。
“来了。”
田显没有回头。
他双手抱在胸前，盯着片子。
“过来看看。”
田显指着左边那张片子。
“你是骨科出来的，看骨头在行。看看这神经，能看出什么名堂？”
这是考校。
田显想摸摸江辰的底，看看他除了手速快，理论水平到底到了哪一步。
江辰走到观片灯前。
目光落在黑白相间的影像上。
脑海中，高手级带血蒂游离神经移植术的经验瞬间激活。
无数复杂的解剖图谱在眼前重合。
“尺神经中段完全断裂。”
江辰声音平稳，没有丝毫迟疑。
“缺损长度大约在3.2到3.5厘米之间。”
田显眉头微微一挑。
看得很准。
但这只是基础。
“还有呢？”田显追问。
江辰伸出右手食指。
精准地点在片子边缘一处极其模糊的阴影上。
“这里。”
江辰语气笃定。
“伴行静脉有明显的血栓形成迹象。”
“如果直接拉拢缝合，张力过大，术后必然发生静脉回流障碍，导致神经坏死。”
田显猛地转过头。
他盯着江辰的侧脸。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能看出静脉血栓，这已经达到了神外资深主治的水平！
没等田显开口。
江辰的手指顺着阴影往上移了半寸。
“更严重的是供血动脉。”
江辰指着那条细如发丝的血管影像。
“尺侧上副动脉存在罕见的解剖变异。它的分支走向，比正常生理结构偏离了大约0.2毫米。”
“如果在游离血管蒂的时候，按照常规入路下刀。”
江辰转头看向田显。
“一刀下去，就会切断这条变异分支。引发大出血，导致移植失败。”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田显双眼猛地睁大。
瞳孔收缩。
他愣在原地。
死死盯着江辰指出的那个位置。
那个变异极其隐蔽。
田显自己是拿着放大镜，反复对比了半个小时，才最终确认了那个0.2毫米的偏差。
江辰只看了一眼！
一眼看穿！
田显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
他彻底收起了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带教心态。
“你看得很准。”
田显声音有些发紧。
“极其准。”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厚厚的病历。
递给江辰。
“既然你看懂了，我就直说了。”
田显面色严肃。
“这台手术，不是普通的急诊。”
“是一场全网直播的教学示范手术。”
江辰接过病历。
翻开第一页。
“今天下午的交流会，三田医院对我们云水潭的神经移植技术提出了严重质疑。”
田显冷哼了一声。
“大河内一也认为我们的血管蒂游离方案落后国际水平十年。”
“夏院长拍了板。”
“今晚这台急诊，直接开通内部网络直播。”
田显盯着江辰的眼睛。
“不仅三田医院的代表团在看。”
“国际显微外科协会的副会长，查尔斯医生，也会在线观摩。”
“这台手术，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甚至不能有一丝一毫的不完美。”
田显指了指门外。
“岳旭给你打二助。你做一助。”
“这台手术特批了最高规格的手术费，待遇优厚。”
江辰低头快速扫过病历。
患者，四十六岁，男性，中学教师。
车祸导致碎玻璃深度割伤右小臂。
尺神经断裂伴血管缺损。
情况相对单纯，没有复杂的粉碎性骨折干扰。
确实是一台非常适合做直播演示的病例。
“我明白了。”
江辰合上病历。
“什么时候上台？”
“现在。”
田显大步走向门口。
晚上八点十分。
行政楼，多功能观摩室。
巨大的液晶屏幕占据了整面墙壁。
夏年坐在正中央的沙发上。
陈景明坐在他左侧。
右侧，大河内一也和三野一郎面无表情地坐着。
屏幕右上角，是查尔斯医生的在线视频连线画面。
观摩室里气氛十分压抑。
这是一场严峻的考验。
屏幕画面切换。
手术室内的无影灯亮起。
高清摄像头将手术台上的每一个细节放大，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田显站在主刀位置。
江辰站在他对面，一助位置。
岳旭站在江辰侧后方，二助位置。
器械护士已经准备就绪。
“开始吧。”
夏年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进手术室。
田显深吸了一口气。
他伸出右手。
“记号笔。”
器械护士立刻将一支紫色的无菌记号笔拍在田显掌心。
田显握住笔。
准备在患者的手臂上画出手术切口的辅助线。
这是四级手术的第一步，极其关键。
切口线画错一毫米，都会影响后续皮瓣的翻转和血管的游离。
高清镜头对准了田显的手。
观摩室里。
大河内一也紧紧盯着屏幕。
三野一郎冷笑一声，准备看云水潭的笑话。
手术室内。
田显太想赢了。
他背负着整个云水潭神外的荣誉。
顶着国际同行的注视。
巨大的心理压力如同巨石般压在他的胸口。
田显的手悬在患者手臂上方。
笔尖距离皮肤只有不到一厘米。
突然。
他的手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轻微颤抖。
幅度很小。
但在高清摄像头的放大下，这种颤抖无所遁形。
观摩室里。
陈景明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双手紧紧抓住了沙发的扶手。
“田显的心理素质还是差了点。”陈景明暗自咬牙。
大河内一也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主刀医生连辅助线都画不稳，这台手术已经失败了一半。
手术室内。
岳旭站在旁边，满头大汗。
他十分焦急，但他只是个二助。
在这种级别的直播里，他根本不敢出声，更不敢去碰主任的手。
田显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咬紧牙关，强行控制着手腕的肌肉。
试图把笔尖按下去。
笔尖接触到患者皮肤。
紫色的墨水晕染开来。
歪了。
线条在起始位置就偏离了预定入路至少两毫米。
如果顺着这条线切下去。
手术刀会直接切断皮下一条极其重要的浅静脉。
导致术野瞬间被鲜血淹没。
田显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江辰动了。
他没有说话。
没有请示。
右手直接伸过手术台。
稳稳地按住了田显握笔的手腕。
力量极大。
田显的手瞬间被钉死在半空中，无法动弹分毫。
田显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惊愕地看向江辰。
江辰面色冷峻。
左手极其自然地从器械盘里拿起了另一支备用的无菌记号笔。
“田主任。”
江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手术室里极其清晰，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来画。”
江辰没有等田显同意。
左手手腕微压。
笔尖落在患者皮肤上。
没有任何迟疑。
没有任何颤抖。
紫色的线条在患者手臂上流畅延伸。
完美避开了那条皮下浅静脉。
精准地规划出了一条“S”形切口线。
整个过程。
不到三秒钟。
一气呵成。
观摩室里。
大河内一也的笑容瞬间僵住。
三野一郎猛地坐直了身体。
陈景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后背靠在沙发上。
手术室内。
江辰放下记号笔。
松开田显的手腕。
他抬头看着田显，眼神坚定且平静。
“辅助线画好了。”
江辰退后半步，让出主刀的视野。
“主任，可以切皮了。”
田显低头看着那条完美无瑕的切口线。
心跳逐渐平复下来。
紧张和慌乱被彻底压了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
把手里那支画废的笔扔进托盘。
“十一号刀片。”
田显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手术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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