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封皱起眉头。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子仔细看。
“这是……”
“这场兽潮，不是天灾。”江亦戈收回长刀，冷冷的说，“是人祸。”
秦封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他站起身，叹了口气，一脸的疲惫。
“没错。包括上次在旧城区，袭击你们的那波人……也不知道城防军那边审得怎么样了。”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更浓的夜幕，声音也低了下去。
“这世道，外有星空万族虎视眈眈，内里还有这些防不胜防的人渣。就不能消停一下，来个天下太平吗？”
江亦戈定定的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良久。
也不知怎的，她忽然吐出一句话：“做梦吧，梦里啥都有。”
秦封的动作一僵，他转过身，看着江亦戈，半天没说话。
江亦戈被他看得有些奇怪，抬眼迎上他的视线，两人一时无言。
片刻后，她问道：“怎么了？”
秦封忽然笑了，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带着意味深长的语气道：“兵主，你变了。”
江亦戈不解的看着他。
秦封只是笑了笑，没解释，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时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嗯。”
江亦戈不再纠结，扛起刀，转身就准备离开。
“对了，还有一件事。”秦封忽然又叫住了她。
江亦戈停下脚步，转过头来，赤色的眼睛里带着疑问。
秦封脸上又露出那种老狐狸一样的笑，他慢悠悠地说：“最近这段时间，锋刃公会那边，可不太平。”
“他们的人，前些日子在万蛇坑那边栽了个大跟头，尸体找了好半天才找到。据说……死者都是被很锋利的武器，一击毙命。”
江亦戈眯起眼，看着他，没说话。
秦封没理会她的反应，自顾自的摊了摊手：“锋刃公会是出了名的刺头，不服从协会的统一管理，暗地里违背联邦禁令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只能说，在荒野上，真是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指不定哪天，他们整个公会都栽进去，也是有可能的……”
江亦戈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开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电梯往下走。
江亦戈站在光亮的电梯壁前，看着门上倒映出的那个黑衣白发、身形娇小的身影。
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变了？
有吗……
……
叮。
电梯抵达一楼。
金属门滑开，她走出电梯，穿过空无一人的协会大厅，推门走入沉沉的街道。
带着凉意的夜风吹来，吹起她额前的几缕白发，战斗后的疲惫好像也散了点。
城市还在沉睡，街道空旷安静。
她的思绪，却不自觉地飘回了那家西餐厅，飘向了那个叫林薇薇的女孩。
想起了她小心翼翼切牛排，却总是忍不住偷偷看自己的拘谨模样。
也想起了她鼓起勇气，提醒自己要小心江家时的那份认真的担忧。
很单纯，甚至有点傻。
江亦戈不自觉停下脚步。
她抬头看了看那沉沉夜幕上挂着的星子。
然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这清冷的夜风说，声音很轻。
“妹妹嘛……”
好像，也不赖。
……
出租车在夜色中行驶，窗外的霓虹灯在视野里拉长。
林薇薇抱着手机，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温暖。
她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位姐姐对自己的称呼，“妹妹”。
以及那句“过好你自己的人生”。
鬼使神差的，她将江亦戈的手机号码复制了一下，粘贴到社交软件的搜索框里。
一个账号跳了出来。
Id叫做【JYG】。
江亦戈姓名的首字母缩写，简单直接。
性别那一栏，赫然写着一个字：【男】。
而头像，则是一只画风很生草、表情又丑又抽象的猫。
这跟今晚那个眼神很冷、看起来很厉害，但偶尔又挺温柔的白发姐姐，完全对不上号。
但……
如果代入那位传说中的江家大少爷，好像……又挺合理的。
林薇薇看着那个丑猫头像，笑了一下。
原来，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哥哥”，也有这样幼稚的一面。
她手指轻点，发送了好友申请。
……
出租车在江家庄园门口停下。
林薇薇付钱下车，独自一人走进那扇巨大的雕花铁门。
她推开别墅厚重的门。
里面一片漆黑。
客厅里，所有的灯都关着。
只有月光从巨大的落地窗外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冷光。
林薇薇的心一沉。
她看到，黑暗里，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虽然只有一个轮廓，但光看那个姿势，她就认出了对方是谁。
那个男人翘着腿，身体的重量完全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双手交叠着，安放在膝盖上。
那是一种绝对掌控者的姿态，冷静，沉着。
一如他在商场上，在家族中，在一切人际关系里所展现的那样。
林薇薇的脚步忽然顿住。
片刻后，男人的声音，从黑暗中渗了出来：“薇薇，你去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