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盘山公路上,伸手不见五指。
陆峥驾驶着一辆黑色进口越野车,飞速地朝着蓉城城区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茂密的原始丛林飞速倒退,山风簌簌从半开的车窗吹进来。
祁同炜靠在车后排座椅上,指尖点开手机,给许云飞编辑发送了一条短信:
“有事,我先回蓉城,基金会和渝庆的事,咱们后续再聊。”
没过几秒,手机震动,许云飞回了四个字:
“保重身体……”
特么的还在后面加上了一个犯贱的表情。
祁同炜看着屏幕,知道许云飞多半是想岔了,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路狂飙。
陆峥驾驶着越野车避开深夜主干道上拥堵的车流,跨过绕城高速收费站……
等车子稳稳驶入蓉城市区街头,时针已经指向夜里十点半。
这个点正是蓉城夜生活开始的时候。
街边摊贩还在营业,烟火袅袅升腾,暖黄灯光铺满整条街巷。
按照林佳佳短信发来的地址,越野车最终停在一家叫“老强烧烤”的露天烧烤摊前。
摊位前零星坐着几位食客,空气中混杂着烤肉和孜然辣椒的香味。
祁同炜下车,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位置的林佳佳。
此刻,她正低垂着头,单手撑着下巴,长发随意散落在肩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和落寞。
桌上摆着几串吃剩的烧烤和半杯没喝完的啤酒。
夜里的微风拂动着她的发丝,衬得她侧脸线条柔和又青涩。
祁同炜放缓脚步,慢慢朝她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靠近,林佳佳骤然抬头。
清澈的眼眸对上他的视线,眼里瞬间闪过错愕、惊喜,还有满满的不可置信。
“你……你真的过来了?我还以为你只是随口说说哄我的。”
祁同炜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委屈与期待,心底泛起几分愧疚。
“我说过会对你负责,怎么会随口糊弄你。”
林佳佳眸子微微一亮,眼底的阴郁一扫而空,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俏皮的笑意。
“那你说说,你打算怎么负责啊?”
祁同炜扫了一眼桌上的烧烤,无奈失笑。
“大半夜跑过来陪你吃饭,算不算负责?”
“不算。”林佳佳想都没想,立刻摇头,“光吃饭可不够,还要陪我喝酒。”
话音落下,她也不等祁同炜应答,直接抬手朝远处的店家招手:
“老板!再来一箱啤酒!”
“好嘞!”
烧烤摊老板应声答应,很快抱着一箱冰镇啤酒走过来,重重放在桌脚。
祁同炜低头看着满满一箱啤酒,头皮瞬间一阵发麻,属实头都炸了。
他心里暗自苦笑,这姑奶奶的酒量他是亲身领教过。昨晚,自己可是败在她手里,最后被她拿捏……
林佳佳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神色,挑眉打趣:
“你这是什么眼神?怎么,怕我把你灌醉啊?”
一句话落下,她脑海里骤然闪过昨夜的零碎画面,脸颊唰地一下变得通红,连忙低下头,假装摆弄手里的烤串,掩饰心底的慌乱与羞涩。
那副娇羞懵懂的模样,看得祁同炜心头一荡。
他连忙收敛神色,轻声解释:
“没有,我就是怕你喝太多,伤身伤胃,夜里难受。”
“切。”林佳佳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娇嗔,“你们男人都这样,张口就是花言巧语,哄人的话一套接着一套。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油嘴滑舌?”
祁同炜哭笑不得,连连喊冤:
“我什么时候油嘴滑舌了?我句句都是实话。”
林佳佳抬眸静静望着他,眼底的笑意慢慢褪去,染上一层淡淡的落寞与酸涩。
“你就算油嘴滑舌,也是对别人吧。你现在心里,是不是还在想着苏老师?”
这话问得祁同炜瞬间语塞。
他实在不想继续纠缠,连忙岔开话题:
“别胡思乱想了。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一个人跑出来喝酒?”
“刚刚是我一个人。”林佳佳拿起酒瓶,利落给祁同炜倒满一整杯啤酒,抬眼看向他,“现在你来了,不就两个人了。”
冰凉的啤酒倒入玻璃杯,泛起细密雪白的泡沫。
夜色渐深,街边的行人越来越少,整条夜市慢慢安静下来。
两人就坐在烟火缭绕的小摊前,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不知不觉,时间悄悄溜走,隔壁的摊贩陆续收摊关灯,就连烧烤摊老板都拿着扫帚,慢悠悠清扫地面,时不时抬头看向两人,明显是在暗示他们该走了。
让人意外的是,喝了不少酒的祁同炜头脑却依旧清醒,半点醉意都没有。
反倒是酒量极好的林佳佳,脸颊绯红,眼神迷蒙,整个人晕乎乎的,完全是酒意上头的表现。
她站起身的时候,身形摇摇晃晃,脚步踉跄虚浮,好几次险些摔倒在地。
祁同炜见状连忙起身,稳稳扶住她的胳膊。
此刻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
学校宿舍早就关门闭锁。
更何况林佳佳喝得酩酊大醉,神志昏沉,连自己住哪一栋宿舍、哪个床位都记不清楚。
根本没办法送她回校。
祁同炜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搀扶着她上车,带她去往距离这里最近的教工宿舍。
10 分钟后,祁同炜将醉醺醺的林佳佳送到了自己家中。
他小心翼翼把她扶到床上躺好,替她褪去外套,盖好薄被。
灯光柔和洒落,静静映照在女孩脸上。
醉酒后的林佳佳眉眼温顺安静,长长的睫毛垂落,肌肤白皙细腻,五官精致灵动,透着少女独有的干净纯粹。
祁同炜从未如此近距离观察过她。
此刻静静看着她的睡颜,他心底莫名一动,忽然觉得,这个鲜活热烈、敢爱敢恨的小姑娘,确实格外漂亮动人。
他忍不住驻足,多看了好几眼。
就在这时,原本沉醉昏睡的林佳佳,身体骤然一动。
她像是做了什么不安的噩梦,猛地睁开迷蒙的双眼。
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不管不顾地伸出双臂,狠狠一把抱住祁同炜的腰身,死死箍着不肯松开。
“不要走……你别离开我……”
她埋在他腰间,嘴里反反复复喃喃着,声音软糯又委屈,带着浓重的哭腔与醉意。
一遍一遍地重复着:
“别丢下我一个人……”
温热柔软的身躯紧紧贴着自己,少女淡淡的馨香混着酒气扑面而来。
祁同炜身形一顿,心底软得一塌糊涂,终究是没有伸手推开,默默任由她抱着。
夜色静谧,屋内灯光温柔,两人就这般依偎着……
不知过了多久。
林佳佳,忽然转过身来,将红唇凑到祁同炜的耳畔,一丝温热的吐息顺着他的耳廓钻入耳中。
“同炜……我跟苏老师比起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