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白色雪花点在投影幕布上疯狂跳动。
还伴随着一阵阵让人牙酸的“滋啦”电子杂音。
这块造价好几百万日元的军用级显示屏，已经被五条悟那最后一眼的杀气给硬生生震烧了主板。
京都高层的密闭大厅里，安静得像是个冰窖。
原本那股子呛人的雪茄味和发霉的榻榻米味。
全被一种名为恐惧的酸臭味给盖住了。
“啪嚓。”
大和长老手里那个青花瓷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稀碎。
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裤腿。
他肥胖的身躯猛地哆嗦了一下，却连擦都不敢擦。
只是张着那张油腻的厚嘴唇，像条缺氧的胖头鱼一样在空气中大口大口地倒腾着气。
“一……一拳……”
他那肥硕的双下巴抖得跟个筛子似的，声音劈叉得厉害。
“连特级咒灵的领域都一起轰碎了……”
“这……这是人类能干出来的事吗？”
对面瘦得像竹竿的山田长老，此刻也是脸色惨白。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那两道深深的法令纹往下淌。
滴在名贵的和服领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漏瑚的盖棺铁围山，情报里说那可是连钢铁都能瞬间气化的高温结界啊。”
山田长老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结果在那小子面前，就跟个纸糊的玩具一样……”
“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主位上，乐岩寺嘉伸的手死死抠着实木扶手。
那几道木刺扎进指腹的皮肉里，渗出暗红色的血珠。
但他像是一点也感觉不到痛。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
眼底深处，压抑着一种名为嫉妒和恐慌的疯狂。
“怪物……”
乐岩寺沙哑着嗓子，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眼前的视线甚至黑了一瞬。
“他不是怪物，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异端！”
老头子干枯的手指直直地指向那块还在闪烁雪花点的幕布。
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你们这群废物还没看明白吗！”
“那个叫晏疏的小子，根本就不属于我们咒术界的体系！”
“没有咒力，没有结界，连起手式都没有。”
“这种人，这种不受任何规则约束的神明级力量……”
乐岩寺狠狠地拍了一把桌子，震得剩下的几个茶杯叮当乱响。
“如果他哪天心情不好，想要把整个咒术界都推翻重建。”
“你们谁能拦得住他？”
“五条悟吗？”
老头子发出一声比哭还难听的冷笑。
“五条悟那个疯子，刚才可是站在电线杆上嗑着瓜子看他杀特级！”
大厅里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十几度。
几个刚才还叫嚷着要给晏疏送免战协议的长老，此刻全都像被霜打的茄子。
蔫巴在椅子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是……可是校长……”
角落里的独眼长老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抖得像是在嚼碎玻璃。
“咱们就算想拦……也拦不住啊。”
“连漏瑚那样的特级都能被他一拳打成渣。”
“咱们这些人加起来，估计都不够他热身的……”
大和长老连连点头，脸上的肥肉跟着乱晃。
“对对对，咱们还是按原计划，给他送点高级咒具当见面礼吧。”
“花钱消灾，花钱消灾啊。”
“愚蠢！”
乐岩寺一声怒吼，唾沫星子喷得大和长老满脸都是。
“你以为送点破铜烂铁就能喂饱那种怪物吗！”
“等他把咒灵杀光了，下一个被抽筋扒皮的，就是我们这群挡在权力顶端的老家伙！”
老头子佝偻着背，在狭窄的过道里来回踱步。
呼吸粗重得像个破风箱。
“必须除掉他……”
“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把他和五条悟一起除掉！”
就在这时。
大厅角落那扇常年紧闭的红木屏风后面，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不大。
但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死寂氛围里，却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哎呀呀，乐岩寺校长这番话，还真是深得我心呢。”
所有的长老瞬间像炸了毛的野猫，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屏风。
大和长老甚至被吓得从椅子上滑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碎瓷片上，疼得直抽凉气。
一个穿着五条袈裟、额头上留着一道触目惊心缝合线的男人，从屏风的阴影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羂索那双狐狸般的眼睛里，闪烁着阴冷狡黠的光。
“你……你是什么人！”
山田长老猛地站起身，右手已经摸向了袖子里的咒符。
“居然敢擅闯京都高层密会！”
羂索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别紧张，各位。”
他走到会议桌的末端，随手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己家后花园。
“我只是一个，刚好和你们有共同目标的，热心观众而已。”
乐岩寺死死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深不见底的咒力波动，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共同目标？”
老头子眯起眼睛。
“你是指……除掉晏疏和五条悟？”
“没错。”
羂索微微一笑，额头上的缝合线跟着扭曲了一下，显得有些诡异。
“实不相瞒，漏瑚和真人那两个蠢货，本来是我用来牵制五条悟的棋子。”
“可惜，被那个叫晏疏的变数给搅和了。”
他把双手交叠在桌面上。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
“晏疏的力量确实超出了常理，正面硬刚，我们绑在一起也是送死。”
羂索的眼神渐渐变得狂热起来。
“但是。”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真正无敌的人。”
“只要是人，就有弱点，就有能被限制的规则。”
他从宽大的袈裟袖子里，慢慢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黑色盒子。
盒子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咒。
甚至还有几只诡异的眼睛在木纹表面若隐若现。
“这是……”
乐岩寺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瞬间停滞。
“特级咒物……狱门疆？！”
“校长好眼力。”
羂索轻轻拍了拍那个黑盒子。
“涉谷地下铁站的结界我已经布置好了。”
“成千上万的非术师平民，现在全都被困在里面当人质。”
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五条悟那个自诩为救世主的白痴，绝对不可能看着那些平民死掉。”
“只要他进了结界，被狱门疆封印，只是时间问题。”
“那……那晏疏呢？”
大和长老捂着被扎破的屁股，战战兢兢地问。
“那小子的拳头连空间都能打碎，结界对他有用吗？”
羂索的眼神冷了下来，像是藏着毒液的蛇。
“晏疏确实是个麻烦。”
“但我调查过，他平时最在乎的，就是他隔壁那个叫椎名真昼的女高中生，还有他学校里那几个朋友。”
他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极低。
“如果……”
“我们在涉谷布下天罗地网的时候，顺便派几只特级咒灵，去他那栋破公寓里放把火呢？”
“你们猜，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是会选择去涉谷救他的好学长五条悟。”
“还是会为了几个普通小姑娘，直接阵脚大乱？”
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的微弱轰鸣声。
几个长老面面相觑。
这个计划太疯狂了，简直是把整个咒术界，连同无数平民的命都压在了赌桌上。
一旦失败，晏疏的怒火绝对会把他们连人带骨灰一起扬进太平洋。
乐岩寺嘉伸的手依然在发抖。
但他眼底的那抹恐惧，此刻已经完全被疯狂的杀意取代了。
他不允许。
绝对不允许有人能骑在他们这群高层的头上拉屎。
老头子猛地闭上眼。
再次睁开时，眼球红得像是滴血。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支用来签署最高绝密命令的红头钢笔。
笔尖在纸上重重地划过。
力道大得直接戳破了上好的羊皮纸，发出一声刺耳的撕裂声。
“干了。”
乐岩寺的声音沙哑得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羂索。
“我要晏疏和五条悟那两个混蛋，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