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沅站在旁边，燕旼说完这两句话之后转过身去。
“殿下，常安的家人，我找人去救。你的人不要动，五殿下的人不一定知道常安已经暴露，可以在他们转移人质之前截住。”
燕旼在营帐门口停了一下，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好。”
盛沅连夜派了平安带着几个江湖人士人赶往京郊。
平安办事利索，天没亮就找到了常安母亲被关的那处庄子，赶在五皇子的人转移人质之前把人截了下来。
消息传回猎场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
盛沅的胳膊还没好利索，缠着纱布去找燕旼，在营帐门口碰到他正要往外走。
两个人迎面碰上，燕旼的目光先落在了盛沅缠着纱布的胳膊上，然后才移到他脸上。
“人救出来了？”
“救出来了。常安的母亲和妹妹都没事，已经安置在安全的地方。”
燕旼点了点头，然后又看了他的胳膊一眼：“御医怎么说？”
“皮肉伤，十天就能拆纱布。”
“十天。这十天里你不要乱动。”
盛沅笑了：“我没事，我可以……”
“盛沅。”
燕旼打断了他。
声音不高，但盛沅感觉到那两个字砸过来的时候带着不容辩驳的力道。
他识趣地住了嘴。
燕旼转身往营帐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偏头看了他一眼：“晚上来本王营帐换药。”
“殿下亲自给我换？”
燕旼没回答，继续走了。
但盛沅看见他耳廓边缘那层薄红在晨光里格外明显。
第三日天气晴好，猎场上空的云被风吹散了，露出湛蓝的天。
盛沅正在营帐外面检查弓弦，一个太监走过来躬身行礼：“盛公子，陛下请您过去一趟。”
盛沅放下弓跟着太监往御帐走。
进了御帐，皇帝燕鸿坐在上首，正端着茶盏慢慢喝。
他五十出头，眉毛下那双眼睛依然锐利。
盛沅跪下行礼：“臣盛沅，叩见陛下。”
“起来吧。”燕鸿放下茶盏，“盛爱卿，朕听说你在猎场上替摄政王挡了刀。手臂上的伤，御医怎么说？”
“回陛下，皮肉伤，不碍事。”
燕鸿点了点头，目光在盛沅身上停了两息：“盛爱卿跟摄政王的关系，比朕想的亲近。
你父亲是吏部尚书，盛家世代清流从不涉党争。你这几个月做的事，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盛尚书的意思？”
盛沅在心里把这句话拆开品了一遍，然后回话：“回陛下，臣与摄政王殿下是意气相投。家父对臣所作所为持保留态度。”
说到“保留态度”的时候他语气里带了一点无奈的笑意，像一个儿子在说家里那个古板的父亲。
燕鸿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盛爱卿护驾有功。赏金疮药三瓶，黄金百两。退下吧。”
盛沅叩首退出御帐，走到帐外的时候才慢慢把后背绷直，额角已经微微冒了一层细汗。
他站在御帐外面深吸了两口气，然后转身往回走。
盛沅退出御帐不久，三皇子燕晖端着一碗参汤走进了御帐。
他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常服，姿态悠闲得像是来郊游的。
他把参汤放在燕鸿手边的案上：“父皇，这是儿臣今早让人炖的，您这两天狩猎辛苦了，喝碗参汤补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