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正式住进诸天之家以后，适应现代生活的速度，比林渊预想中还快。
手机、地图、交通工具，这些东西只要把基本逻辑讲明白，他很快就能掌握。
真正让他花时间研究的，是现代支付体系。
下午，林渊拿着手机给他绑定银行卡。
“系统已经给你开好了账户，以后工资、生活补贴，还有你自己赚的钱，都可以放这里。”
钟离看着银行软件，并未表现出多少陌生。
“类似钱庄与银行的账户。”
林渊点头。
“概念上有相通的地方，不过现代银行覆盖范围更大，和日常生活绑定得也更深。”
钟离对此并不难理解，璃月本就有北国银行，存取摩拉、借贷、信用证明这些事情，他并非第一次接触。
毕竟他也不是一次两次把账记到往生堂头上了。
真正让他停顿下来的，是林渊接下来展示的东西。
付款码，转账，自动扣款，信用卡，手机银行，还有屏幕上实时变化的账户余额。
林渊随手打开一笔刚才的便利店消费。
“现在很多人一天都碰不到现金，买东西直接扫一下。”
钟离看着那笔记录。
“摩拉并未经过双方之手。”
“对。”
“商家收到的，也是账户中的数字。”
“对。”
钟离的目光逐渐认真起来，他抬眼看向林渊。
“若只是银行代为保管货币，这并不稀奇。”
“可这里的多数交易，似乎连对应的实体货币都不需要实际转移。”
林渊笑了。
“这才是重点。”
他索性坐下来。
“现代很多货币，本身就不是靠贵金属价值支撑。大家认这串数字，是因为相信发行货币的国家、金融制度和整个经济体系。”
钟离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信用，或者说契约。”
林渊点头。
“可以这么理解。”
钟离重新看向手机。
这一次，他关注的已经不再是怎么扫码。
在提瓦特，摩拉本身具有极强的实际价值，而且起源直接与摩拉克斯有关。
北国银行可以借贷，可以使用信用，也可以进行大额金融活动。
可那一切的基础，依然围绕摩拉这种真正存在的货币。
眼前这个世界则走得更远，大量财富只存在于账户记录中，工资到账时看不见纸币，消费时看不见钱币。
甚至一个人从领取收入到完成无数次交易，都可能始终只接触一串不断变化的数字。
钟离看了片刻。
“若货币本身脱离贵金属，那么维持其价值的便是整个社会对发行体系的认可。”
林渊笑了。
“你已经抓到核心了。”
就在这时旁边原本正在看新闻的诸葛亮抬起了头。
他刚才已经听了一会儿，此刻终于放下平板。
“若所有人接受的是信用，那么这种体系最关键之处，应当在于信用能够长期维持。”
钟离看向他。
诸葛亮走过来。
“记录必须可信，债务能够追索，规则不能朝令夕改。”
“否则账户中写着多少数字，都很难让人安心。”
钟离眼神微动。
“正是如此。”
林渊看着两个人。
忽然产生了一种熟悉的不祥预感。
果然钟离很快继续问道：“若一人在此地拥有账户，去了数千里外的另一座城市，依然可以直接使用？”
“全国基本都可以。”
“跨国呢？”
“也能，只是涉及汇率、国际结算和不同银行体系。”
钟离点头。
“北国银行本就横跨多国，但若整个社会大部分日常交易都能实时完成，这个规模确实远超普通商行。”
诸葛亮立刻抓到另一个点。
“所谓实时，具体能有多快？”
林渊拿出手机。
“比如我现在给你转一百。”
操作几下。
钟离手机立刻响起提示。
诸葛亮看了一眼时间，沉默了一瞬。
“千里之外也是如此？”
“正常情况下差不多。”
诸葛亮彻底来了兴趣。
林渊一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事情开始失控了。
接下来原本只需要十分钟的支付教学，迅速变成了现代金融讨论。
钟离关注的是信用如何替代实体货币承担价值传递。
诸葛亮关注的是这种体系如何改变商业组织。
林渊则被迫开始解释银行清算、贷款、利息、信用记录和电子支付。
钟离对贷款并不陌生，北国银行本就存在借贷业务。
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普通人的信用可以被大规模记录，并直接影响未来的融资能力。
“过去是否按时偿还债务，会成为之后授信的依据？”
“对。”
钟离轻轻点头。
“将守约记录制度化。”
诸葛亮接过话。
“而且不需要借贷双方彼此熟识。”
“银行替双方完成判断。”
钟离看向他。
“如此一来，陌生人之间的交易规模便可以迅速扩大。”
两个人很快聊到一起。
林渊原本还能解释几句，过了十分钟，他已经开始插不上话。
呃，这样显得他这个现代人很落后啊喂！
钟离从货币信用谈到跨地区贸易。
诸葛亮从支付效率谈到商业网络。
随后又谈到现代人的工资、消费、贷款和税收，都可以依靠同一套数字体系运转。
诸葛亮忽然说道：“信息能迅速传递，货币能够快速结算，再配合现代交通，商业便不再被地域牢牢限制。”
钟离点头。
“一个人甚至可以坐在家中，与万里之外的人完成交易。”
林渊默默看着两个人。
他只是想教钟离扫码，现在这两位已经开始讨论现代社会为什么可以容纳如此庞大的陌生人经济网络。
他看了一眼时间决定放弃。
“你们继续。”
说完直接去了厨房。
半个多小时后饭做好了。
林渊端着菜出来。
钟离还坐在原位。
诸葛亮已经把平板拿了过来，上面列着好几条刚才讨论出来的问题。
林渊脚步一停。
“还没聊完？”
诸葛亮抬头。
“刚谈到电子支付对交易成本的影响。”
钟离则看着一张现代银行体系的简单示意图。
“这里还有些值得研究的地方。”
林渊看了一眼时间。
快一个小时了。
他忽然觉得很荒谬。
钟离他来到现代以后，第一天研究的已经变成了，为什么整个社会可以把如此庞大的财富变成账户中的数字，并让数亿人每天安心使用。
诸葛亮加入以后更离谱，两个人已经快把话题聊到国家经济运行上去了。
林渊把菜放到桌上。
“吃饭。”
诸葛亮看了一眼屏幕。
“稍候。”
钟离轻轻点头。
“这一点说完便来。”
林渊站在原地沉默两秒。
又来了，上次诸葛亮研究高铁调度，就是这个状态，现在家里多了个钟离。
一个擅长从制度和治理角度拆问题。
一个活了数千年，对契约、货币和文明变迁都有自己的理解。
两个人碰到一起以后，讨论的深度直接翻倍。
李白这时正好从院子回来。
他看了一眼满桌饭菜，又看向还在研究银行体系的两个人。
“他们不吃？”
林渊叹了口气。
“在聊钱。”
李白愣了一下。
“聊钱能聊一个时辰？”
“他们现在已经不只聊钱了。”
李白往平板上扫了一眼。
看见什么信用、清算、跨区域交易，立刻失去兴趣。
“那便让他们聊。”
他说完直接坐到餐桌旁。
“李某先吃。”
林渊刚准备坐下。
钟离终于抬头。
诸葛亮也像是这时才意识到，客厅里已经全是饭菜香，两人对视一眼总算起身。
“饭后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