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理战场的时候，鬼子两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旁，有一个身着中佐军官服的鬼子仰面朝天。
他的前胸和腹部，密密麻麻的不下10多个弹孔，整个身躯都被打的干瘪了下去，
尸体背后的雪地上，殷红的鲜血，残碎的内脏溢满了一地。
鬼子中佐临死前还在怒目圆睁，手里抓着他的指挥刀紧紧不放。
也许。
山田在临死前也不会想到？
自己会死在这里。
死在来自80多年后的枪口下。
整个战场宛如人间炼狱，幸存者寥寥无几。
“砰！”
“砰！”
那是补枪的声音。
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停顿。
唐龙从山田的尸体上收回了眸光，他看见狗蛋正用枪逼住了一个濒临死亡的小鬼子。
那小鬼子跟狗蛋差不多的年龄，脸上也是稚气未退。
但是他垂死挣扎的目光中，流露出来的却是一抹恶毒。
狗蛋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正在微微的颤抖着。
唐龙知道，狗蛋是在纠结该不该杀了这个手无寸铁的鬼子？
走到狗蛋的身边，唐龙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头，只扔下了一句话。
“禽兽永远是禽兽，从来就不值得怜悯。他们屠杀乡亲们的时候，从来不会像你这样手软。”
说完，唐龙转过了身离开了狗蛋，他把思量和纠结留给了身后这个半大小子。
“砰！”
身后枪声骤然响起。
然后，唐龙听到了狗蛋带着抽泣的声音。
“爹！娘！狗蛋替你们报仇了，今天俺亲手杀了一个小鬼子，今后还要杀更多的小鬼子，血债只能用血来偿！”
唐龙没有回头，只是长长的吁出了一口气。
日本鬼子带给华夏民族的仇恨太多了，对待这帮畜生，只有赶尽杀绝，最好是灭种。
否则永远都是隐患。
…………
黑水崖前的大战过去了两天，不光是汤原县境内，就连整个绥满地区，都有了一种风声鹤唳的感觉。
日军整整一个守备大队，近千名的帝国勇士，在一日之间土崩瓦解，全部玉碎。
他们死相凄惨，战场的恐怖程度更是让各方势力都感到了毛骨悚然。
新京（长春），关东军绥满地区旅团司令部。
电报是午后送到的。
侍从官的手在拉开障子门前，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加藤浩二旅团长正跪坐在榻榻米上，用白绢擦拭他的家传的武士刀。
刀刃映着他刻满阴鸷的脸。
他喜欢刀刃冰冷的触感，仿佛能割开一切混乱。
“讲。”
加藤没有抬头。
继续擦试着手中的那把武士刀。
“汤原县急电。山田守备大队，在……在卧虎山地区，全员玉碎。”
加藤擦拭的动作顿住了。
刀刃停在绢布中央。
“纳尼？”
加藤似乎没有听清侍从官的报告。
“将军阁下，已确认包括配属炮兵、辎重及保安团主力，近两千人。生还者…不足三百，多为溃散的保安团士兵。”
房间内，短暂的沉默。
武士刀的锋刃压进了绢布，微微嵌入指腹，一丝红线慢慢渗开。
加藤缓缓抬头，眼里瞬间血红，那是胸膛中被压抑的怒火。
“全员…玉碎？”
加藤口中喃喃。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一个齐装满员的守备大队，被什么碾碎？是山民的梭镖？还是山匪的鸟铳？！”
“啪！”
鬼子少将一巴掌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震的茶碗乱颤。
“八嘎！究竟是支那哪一支部队对山田大队下得黑手？他们这是在赤裸裸的向大日本帝国挑衅，近千名帝国勇士玉碎，这是我们的奇耻大辱。”
老鬼子在这一刻终于愤怒了，他眼中迸发出来的是无限的杀意。
侍从官低头，将一份刚冲洗出来的文件照片放在他面前的矮几上，然后迅速退到门边，深深躬身。
加藤丢开刀和绢布。
抓过照片。
一共三张照片，显然是航空团的侦察机从低空拍摄到的。
第一张照片，俯瞰视角。
黑水崖前，焦黑的大地呈辐射状扩散，像是被烙铁狠狠烫过一般。
无数蚂蚁大小的黑点以各种扭曲姿态散布，那是鬼子们的尸骸，其间点缀着更深的坑洞和燃烧后的残骸。
第二张照片，拍摄的角度稍近了些，显然是侦察机降低了高度。
从照片中能分辨出融化变形的火炮轮廓，以及马车残骸。
雪地上大片大片的污渍，不是阴影，是血浸透又冻结的深褐色。
加藤颤抖着拿起了第三张照片，这是一张特写照片。
刻印了模糊却狰狞的画面。
几名帝国士兵的尸体以环形倒伏，中心是一个浅坑，他们身体朝向中心，姿态怪异，像是被某种从内部爆开的力量同时撕碎。
“这是？…”
加藤的呼吸粗重起来。
“炮火覆盖？不对！弹坑分布太规整。难道是殉爆？”
他猛地抬头，看向了垂手立于门边的侍从官。
“侦察机还发现了什么？敌方阵地？炮兵位置？行军痕迹？！”
“报告旅团长阁下，侦察机反复侦查，未发现成建制的敌方防御工事，未发现后方有炮兵阵地的存在，更没有发现大规模人员集结或撤离痕迹。对方仿佛是从山里冒出来，又缩回了山里。只有…”
“只有什么？！”
“只有一些非常…零散、无法解释的金属弹壳遗留，但无法证实他们武器的型号。”
“八嘎！无能！废物！耻辱。”
加藤暴吼一声，挥臂将矮几上的茶具、文件、照片全部扫飞！
瓷片迸裂，茶水溅湿了榻榻米和那些地狱般的照片。
加藤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跳。
山田那个蠢货！
他是怎么指挥这场战斗的？
那不是伏击，不是顽抗，而是碾压。
是一种他完全陌生的、高效到冷酷的毁灭模式。
是哪支抗联部队能有这种手段？
苏联人偷偷越境了？
还是重庆那边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援助？
让东北军悄悄的潜回了绥满地区。
未知。
比损失更让他恐惧。
而这些恐惧，迅速转化为了更狂暴的怒火。
加藤浩二喘着粗气，重新跪坐，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只有眼中噬人的寒光，暴露了内心的风暴。
“命令。”
他声音冰冷，斩钉截铁。
侍从官立刻上前，拿出记录簿。
“调遣步兵第117联队，由联队长山口次郎大佐亲自指挥，配属独立山炮大队、战车中队和一个辎重队，无线电分队，即日乘军列向汤原县开进。”
“哈依！”
侍从官重重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