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初阳回公司去了，她还要继续熟悉《晴天》准备进棚录制。林森开着新买的车带着林淼回到了出租屋，楼下有搭配出租的车位，林森直接停了进去，新车的倒车影像确实不错，林森这种没怎么摸过车的人也是一次就停了进去。
车停好后，林淼先上楼了，林森自己坐在车里，方向盘摸了又摸，掏出手机给叶初阳发了个消息：“我们到了，倒车影像很好用。”
“好用就行”叶初阳回的很快。
“等你这首练好告诉我，下一首歌随时都能写”
“哦？那我可要努力了”
看着发来的消息，林森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下车锁好车门，走上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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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叶初阳就出现在了公司，昨天回到公司一直练到很晚，有了一定信心，和冷如意说好今早进棚。
沧澜唱片三号录音棚在十六楼，是全楼最大的棚，通常只给周总批了“重点”标记的项目用。
叶初阳上来的时候冷如意已经在控制室里坐着了，手里端着一杯咖啡，隔着玻璃朝她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开始吧”。
录音师是个四十岁出头的男人，姓何，在沧澜干了十几年。他看到叶初阳走进录音室关上门，戴好耳机，然后透过隔音玻璃朝控制室比了一个oK的手势。何叔按下通话键：“初阳，先走一遍，看看你的状态。”
伴奏从监听音箱里流出来——就是林森做的那个版本，吉他前奏的录制是他在自己那台电脑上完成的。
叶初阳没有跟着唱，先闭着眼睛听了一遍，先确认这首歌放在棚里的声音和她在家练习时有没有区别。
何叔没有催她，等前奏走完，他问：“怎么样？”
“可以了，从头来。”
她直接从头唱到尾，何叔没有打断她。他靠在椅背上听完了整首歌，只是在副歌之前看到叶初阳在歌声中有一个细微的停顿——不是换气，是停顿。她把这句“从前从前”的前面留了一个刚好够接住的空白，和那天在阳台上林森唱给她听的时候，完全一样。
唱完之后她摘下耳机，看向控制室。何叔开口问道：“第二遍副歌之前你停了一下，是故意设计的吗？”
“嗯。”
“好。”他没有多问：“那就留着。”
冷如意在控制室后面安静地听完了一整首，然后站起来走出了控制室，没有打扰何叔的工作。叶初阳在录音室里透过玻璃看到她走出去的背影，没有叫住她，继续低头翻谱子。
何叔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感觉不错，要不要再来一遍试试副歌再放开一点点？”
叶初阳想了想：“好，再走一遍。”
第二遍录完之后她走出录音室，何叔在控制室里朝她竖了一下拇指：“这首歌应该是你录得最快的一首。”他摘下耳机，“可以了，周总那边我会出报告。”
“谢谢何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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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号棚的录音结束之后，录音师把文件整理好发到了周总的邮箱。周总收到的时候正在办公室看下季度的预算表，他点开邮件看到标题——“叶初阳《晴天》定稿”。他放下预算表，插上耳机，靠在椅背上按下了播放键。
温柔的吉他声静静洒落，贝斯在它身后半步，鼓在更远的地方，键盘和电吉他在路边等着加入时机，和声像是从某个不远的山坡上飘下来。所有的乐器不是在同一个时刻涌入，而是一个一个地走进来。他继续听完了整首歌，没有看文件，也没有按暂停。最后一个音在耳机里消散后，周总摘下耳机放在桌面上，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
安静了片刻，他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号码：“让叶初阳来一趟我办公室。”他放下电话，又把那首歌重新播放了一遍，这次他把耳机放在桌上，外放，声音不大，只够他一个人听。
叶初阳到的时候他正在看电脑屏幕上的波形图，示意她坐下，然后开口问：“林森这个人，你怎么看？”
“他是我见过的所有人中，最有才华的人”叶初阳想了想，给出了一个高的评价。
周总看了她一会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低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这首歌比《那么骄傲》更适合你。”叶初阳没有立刻接话，周总把耳机线绕好放在桌面上：“接下来的宣发档期我给你往后推一周，把《晴天》的宣发预算提到和《那么骄傲》一样。没别的事，你去忙吧。”
叶初阳站起来：“谢谢周总。”走到门口的时候周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对了初阳，你叫如意来我这一下。”
周总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叶初阳走后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把林森写的那两首歌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么骄傲》是锋芒，《晴天》是余韵。两首风格不同，但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不是沧澜内部制作团队能写出来的东西。周总在这个行业待了二十多年，知道一首歌“好”和“只有这个人能写出来”之间的区别。
冷如意到的时候周总正在泡茶。他推了一杯到她面前，然后坐下来：“林森那两首歌，你都听全了吧？”冷如意端起茶没有喝：“《那么骄傲》听了。新歌刚才在棚里也听了一耳朵。”
“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冷如意放下杯子：“他只会越写越好。”
周总看着她：“之前我想让他来公司，他不来。现在我还是想跟他合作——但方式可以变。”冷如意没有接话，等他把话说完。“版权可以留给他自己。沧澜不碰他的词曲版权，只拿独家发行权和制作分成。价格按一线创作者的标准走，他写一首，我们给一首的钱。”周总倒了一杯茶，“你去跟他谈，就说这是我说的。”
冷如意坐在那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端起茶喝了一口：“比之前那个方案干净很多。”
“因为我后来想了一下，把他绑进来不一定是最好的办法。他这种人，逼急了会自己走远。不如让他觉得沧澜是那个让他走得更远的地方。”周总放下茶杯，“你去跟他说，条件可以再谈。只要他愿意把歌留给我们。”
冷如意走出周总办公室之后没有立刻联系林森。她先站在走廊里把刚才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周总让步了，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他在叶初阳那两首歌里看到了林森真正的价值。他不再想“把人抓进来”，而是想“把歌留下来”。这是他做出让步的开始，而冷如意知道这个方案的关键不在于版权分成，在于林森愿不愿意相信沧澜这一次是认真的。她拿出手机翻到林森的号码，想了片刻，然后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如意姐？”
“林森。周总那边有个新的合作方案，跟之前不一样了。你什么时候有空？见面聊。”她顿了一下，“这次对你有利。”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拍：“……我明天下午有空。”冷如意把时间记下：“那明天下午三点，沧澜这边见。
冷如意坐在沧澜唱片一楼那间会客室里，面前的咖啡已经不怎么冒热气了。她看着林森走进来，没有站起来，只是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坐：“来了？坐。”
林森在她对面坐下来。
冷如意没有寒暄，直接开口：“周总让我跟你谈一个新的方案。”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词曲版权全归你。沧澜不碰。我们只拿制作发行权，按分成走。价格按一线创作者的标准算，一首一结。你愿意写多少，我们就收多少。”林森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没有翻开：“为什么突然改条件？”
“因为周总认可你的价值，对他来说，能和你搞好关系是现在的最优解。”冷如意靠在椅背上：“他说他后来想了一下，把你绑进来不一定是最好的办法。让你觉得沧澜是一个能让你走得更远的地方，比让你觉得沧澜是一个把你锁住的地方更划算。”
林森没有立刻接话，他低头看着桌面上那份文件，手指搭在纸页边缘，没有翻开。
“……我需要回去想一想。”
“正常。”冷如意说，“你带回去看，看完了再回我。不急，周总那边我会说你在考虑。”
林森把那份文件拿起来折好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好。那我考虑好了联系你。”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冷如意在他身后说了一句：“林森，那个方案我是认真谈的。也希望你也能认真想一下。”
林森没有回头，说了一句“我会的”然后推开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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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公馆
43楼，叶初阳家里
叶初阳到家的时候下午四点刚过。她换了拖鞋，把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走进客厅，在落地窗前站了一会儿——沧澜江的水面在午后的光里泛着一层不太均匀的亮色，几艘货船正慢慢从江心驶过，拖出一道道细长的水痕。她站了大约一分钟，然后转身走进卧室，拿了换洗衣服去了浴室。
热水从头顶冲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嘴里哼着《晴天》的调调，练习了这么久，歌词早都像印在脑海中了一样。
洗完澡出来她换了一件宽松的棉质家居服，把头发用干发帽包着，走到客厅沙发边上坐下来，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里闭了一会儿眼。落地窗外的光线正在从偏白转向暖黄，江面上的船慢悠悠地移动。
她没有开电视，没有放音乐，只是在那个安静里坐了一会儿，听空调低沉的送风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船鸣。
然后她站起来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回来的时候顺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本书，靠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干发帽已经松了，头发半干不干地搭在肩上。她把书放下，正准备去吹头发，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妈妈”。她拿起手机接起来：“妈。”
“初阳，在忙吗？”宋清仪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
“没有，今天刚录完一首歌，在家里休息。”
“那正好。”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你还记得陈叔叔吗？他们家那个小儿子从国外回来了，陈叔叔说想让你们认识一下。下周末他家有个饭局，你看看能不能抽空来一趟。”叶初阳握着手机，电话那头的语气像在安排一件早就商量好的事情，不带商量的余地。她没有立刻接话，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肩上半干的发尾。
“妈，我最近忙着录新歌，可能走不开。”
“吃顿饭而已，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再说你陈叔叔跟你爸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不会让你爸难做吧？”
“好，我知道了。”
叶初阳靠在沙发上，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已经暗下去了。窗外的江面被最后一抹晚霞染成浅橘色。她叹了口气，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在茶几上。不到两分钟，手机又响了——屏幕亮起，还是宋清仪打开的，叶初阳有些意外的挑挑眉，还是接了起来。
“初阳，不开心了吧，刚才是你爸在旁边，我才说得那么正式。他这会儿去书房了。”
叶初阳没有说话。宋清仪在电话那边也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找一个不会被误解的表达方式：“初阳，不是要逼你。我就是觉得，去见一面也不亏什么。你喜欢就多聊两句，不喜欢就算了。陈叔叔那边我来圆。他们家的小儿子优秀是肯定优秀的，但是两个人合不合适还是看你自己的感觉。”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叶初阳靠在沙发上，语气松下来了一点。
“因为刚才你爸在边上。”宋清仪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你爸那个人你还不知道？他觉得‘认识一下’就等于‘定下来了’。我不跟着他说，他回头又该念叨了。”叶初阳轻轻吸了一口气：“妈，我现在真的没心思。”
“我知道。你发《那么骄傲》那会儿我就知道，你是真想做这件事的。”宋清仪顿了一下，“我也不是为了催你结婚，我只是觉得你整天待在录音棚里，也该出来透透气。到时候我和你爸都在的，不会让你不自在的。”
叶初阳安静了一会儿：“……那我不保证会跟他聊得多。”
“聊不聊都行。你来了就是给你爸面子，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宋清仪的语气松下来，“行了，不说了，你先休息。录完歌累了吧？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