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应山客栈,应诗悦发现旁边的医馆改了名,叫冯家医馆。
作为应山宗的御用医师,陆谨总不至于因为付不起保护费而卖掉医馆吧?想来那些外门弟子也不敢惹他。
以他的年纪也不会这么早退休,或许是把医馆交给手下出色的弟子了。
应诗悦思考一会,决定进医馆里问一下。
祈引随应诗悦一起进入。
一个男子正在打扫,见有人进门,头都没抬,道:“大夫有事走了,若要看病明日请早。”
应诗悦:“陆谨陆大夫在吗?”
男子抬头,“您说的是那个妙手仁心的陆大夫?”
应诗悦点头,“我见这里改了名字,所以来问问。”
男子停下手上的动作,“他不在,这家医馆已经由冯大夫接手。”
应诗悦:“那他是住进应山宗还是离开这里了?”
男子重叹一口气,“他死了。”
应诗悦:“……何时的事?”
男子:“与宗主千金同一日出事。那天代宗主去寻陆大夫,却发现他死于野外,想必是遇上猛兽。他徒弟说当日救治完腹泻的百姓,他们留在百姓家吃饭。陆谨说不饿,要出去查一下腹泻原因,谁知一去不回。”
应诗悦:“他的弟子呢?”
男子:“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自责,不出两日,全部离开,只留下这间空医馆。冯大夫是代宗主专门从别城请来的,可他来得晚走得早,完全不如陆大夫。”
谢过他,应诗悦和祈引离开医馆。
见应诗悦一直紧握双拳,祈引便知她心中有气。可有些事在外面不方便聊,到客栈要了两间房,他便拉着应诗悦进入其中一间。
“你怀疑陆谨是宁清远所杀?可他为何要杀一个大夫?陆谨回来来得及救你吗?”
应诗悦摇头,“他还在村里,来不及回来救我。所以宁清远出去不是为阻止陆谨救我,而是怕他回来查出我中的毒在合卺酒中,亦或是怕陆谨饱读医书,能查出我所中之毒并非来自于粥,从而洗清绿绮的嫌疑。”
她眼眶泛红,“那日周边有一个村庄超过二十人腹泻,陆谨带弟子前去才不在应山镇。现在想来,腹泻说不定也是宁清远所为。”
“陆谨是特别好的大夫,他每个月都会进行义诊,免费为人开药,熬煮好送到家里。人人都称他是活菩萨。”
“这么好的一个人,却和绿绮一样,因为我被杀,而我却好好活着。”
应诗悦心中非常清楚宁清远才是罪魁祸首,但情绪有如洪水般涌入她的心头。
她忍不住想如果自己没有穿越到薪火大陆,成为宗主之女,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绿绮不会死,陆谨不会死,应远山也还是应山宗的宗主。
这次回来,会不会又有人因她而死?
再想想现代的经历,应诗悦觉得自己除了是倒霉蛋,还是天煞孤星,跟她扯上关系的人都会遇到灾祸。
她开始害怕,害怕到身体不自觉地发抖。
见状,祈引抱住她,“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应诗悦下意识紧抱住他,“祈师兄,你带我去清远寺找你师父,让他帮忙联合其他门派除掉宁清远,救下我爹好不好?我不想回应山宗,我回去肯定又会有人因我而死。”
祈引淡淡道:“有我在,不会的。”
应诗悦抖得更厉害,抱得更紧,“会!宁清远的功夫跟你不相上下,你会因为我出事。所以我们不回应山宗,我们去清远寺。”
祈引:“我师父命我送你回应山宗,若真出……”
话没说完,应诗悦松开祈引,继而两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眼中含泪,“不要乱说话。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你都不许出事。”
祈引试着扯下她的手,但根本扯不动,只能点头。
应诗悦这才松开手。
祈引:“回到应山宗的地界,你的情绪难免失控,先不要这么快做决定。我们可以住上几日再说。”
说完,他出去一趟,再回来时手中拿着文钱。
“我退掉一间房。我在,你总归安心一些。”
应诗悦看着眼前的男人,很庆幸今天祈引没听见她问“能不能留下”。
若知道陆谨死,她绝不会问出来。想想那抛弃自己的现代父母,再想想陈飞,天煞孤星的人哪可能有人为伴?
“跟祈引在一起你开心吗?”
“开心。”
“他若死……”
应诗悦甚至无法往下想。以前,思绪一直被别的事情占据,没想到现在发现已经情根深种。
“要不还是分开去清远寺吧,少待在一起他能安全点。”
“可我舍不得跟他分开。”
见应诗悦盯着自己发呆,祈引轻拍她脑袋,“想什么呢?”
应诗悦摇头,“没有,可以给我一颗安神丸吗?”
祈引从怀中取出递给她。
应诗悦:“我先睡一会,等下吃饭你叫我。”
她跑上床,从包袱中取出玉牌握在手中,“我心很乱,求祖先指明方向。”
不知是安神丸的作用还是玉牌带来的心理安慰,应诗悦整个人放松下来,很快睡着。
睡梦中她听见一个女人温柔的声音。
“弥留之际,我设法将一缕残魂一分为二,奈何心力不足,导致各有缺失。心魂永无安宁,根魂情感淡漠。望老天佑我,送走其一,以保血脉延续。”
应诗悦惊醒。
祈引听见动静,急忙坐到床边,“做噩梦了?”
应诗悦摇头,“有个女人在我耳边说话。”
祈引:“说的什么?”
应诗悦:“她在弥留之际,留下残魂。”
祈引看向她手中抓着的玉牌,“想必是应姬雪前辈在玉牌上留下过神识。还有别的话吗?”
应诗悦:“她说要确保血脉延续,定有原因。难道是专门对付浮心教?”
祈引点头。
应诗悦不以为意道:“我本就打算对付他们。”
祈引见她语气轻松,问道:“怎么?做好决定了?”
应诗悦点头。
神识不会骗人,那她就不是自带霉运,也不是天煞孤星。以前的颠沛流离,居无定所,被父母遗弃皆是因为魂魄没分割好所致。
她应该就是应姬雪口中永无安宁的心魂。
既是如此,既有使命,自然不能临阵脱逃。
“不去清远寺,一起参加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