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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凛冽,乌云遮蔽了残月。
小巷内,满地的碎石与木屑中,王烈、郑百川、陆世杰三人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前方那根老旧电线杆顶端的身影上。
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那道身影如同一柄插在夜里的刀,锋芒毕露。
虽然刚才那一套连环绝杀让他们吃尽了苦头,但此刻看清陆沉的真身出现,三人心中的恐惧反而褪去了些许。
隐藏在暗处的猎手最可怕,可一旦现了身,就意味着要正面交锋了。
最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既然现身了,那就有的打。
三打一,就算他再妖孽,还能翻了天不成?
三人互为犄角,隐隐成合围之势,将陆沉所有的退路都封了个严实。
“小畜生,装神弄鬼!”
郑百川擦去嘴角的鲜血,咬牙切齿地盯着陆沉,眼中满是怨毒,“你以为靠点阴谋诡计就能杀我们?做梦!”
三打一,优势在他们。
他甚至在心底盘算,等会儿怎么把这小子抽筋扒皮,好泄他心头之恨。
一个二阶的小子,就算底牌再多,还能经得起三个四阶轮番轰炸?
他越想越觉得胜券在握,连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王烈眯起眼睛,浑身散发着灰黑色的邪气,冷冷道:
“陆沉,你确实是个万中无一的妖孽,心性缜密如渊,手段狠辣果决,天赋更是旷古绝今。若不是你得罪了三大家族,若我们不是敌人,假以时日,你必能成为人族镇压一方,甚至名震全球的巨擘。”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竟带着几分真心的惋惜。
这种人才,若是收入麾下,何愁大事不成?
那些所谓的世家天骄、学院魁首,在这个少年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可惜,他挡了上面的路,那就留不得了。
再妖孽的天才,不能为自己所用,那就只能是敌人。
“可惜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挡了上面的路,今天,你必须死在这里。”
郑百川也狞笑起来,“王队长说得对,你杀了我那么多精心培养的四境妖兽,我恨不能寝其皮,啖其肉,喝其血!!”
他越说越激动,脸上的怨毒几乎要滴出来。
那十多年的心血、半个郑家的家底,都葬在了这个少年的刀下,此仇不报,他枉为长老。
面对两人的叫嚣,陆沉面无表情。
他甚至懒得看郑百川一眼,仿佛那声嘶力竭的咒骂,不过是路边的犬吠。
那双猩红的万花筒写轮眼微微转动,视线越过前方的王烈和郑百川,直接落在了躲在最后面的陆世杰身上。
此时的陆世杰,正低垂着头,借着前面两人的身形掩护,右手隐蔽地藏在宽大的袖袍中。
掌心正疯狂凝聚着一团诡异的灰白光芒。
那光芒若有若无,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若不是那双写轮眼,根本无人能察觉。
他的小动作藏得极深,连近在咫尺的郑百川都没有注意到。
掠夺之手!!
他想趁着王烈和郑百川用言语吸引陆沉注意力的瞬间,掠夺陆沉的空间异能。
只要没了空间能力,他们三打一不是乱杀吗?
到时候这小子的项上人头,还不是任他拿捏?
“这小子太狂了,根本没注意到我........”陆世杰心中暗喜,额头渗出冷汗,正准备暴起发难。
他甚至已经在想象掠夺成功后,自己手执空间异能大杀四方的画面。
只要得了这空间系,他陆世杰就是天海市第一人,什么王烈,什么郑家,都得靠边站。
然而,陆沉却突然嗤笑出声。
“同样的招数,居然打算对我使用两次,还真是把我给看扁了啊。”
声音不大,带着极度嘲弄的弧度。
那声音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让陆世杰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偷袭,竟然从头到尾都被对方看在眼里。
那只猩红的眼睛,仿佛早就把他袖袍里的小动作,看了个一清二楚。
什么?!
陆世杰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连灵魂都在战栗。
他分明从陆沉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偷袭,从一开始就落进了对方的眼底。
“神威!!”
陆沉根本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左眼那猩红的万花筒写轮眼疯狂旋转,瞳孔中的黑色图腾瞬间化作残影。
嗡!!!
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灵力轨迹。
陆世杰右臂所在的空间,骤然发生剧烈的扭曲。
就像是一块被无形的远古巨手疯狂拧动的破布,周围的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和刺耳的音爆。
那些扭曲的空间波纹肉眼可见,像是水面被砸开了一圈圈涟漪,只是每一道涟漪,都带着绞碎一切的杀意。
连地上的碎石都被那股扭曲力卷起,绕着陆世杰的右臂疯狂打转。
“啊啊啊啊!!!”
陆世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右臂连同那团刚凝聚出的掠夺之手灰白光芒,正随着空间的扭曲而被生生绞碎。
血肉、骨骼、衣料,在那一瞬间被拧成了一团麻花,惨不忍睹。
他引以为傲的掠夺之手,连施展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该死,这样下去我必死无疑!!”
在生死存亡之际,陆世杰终究是经历过荒野厮杀的四阶后期强者,展现出了断尾求生的果决。
左手并指如刀,猛地朝着自己的右肩狠狠斩下。
噗嗤!!!
齐肩而断的右臂瞬间被彻底卷入空间旋涡,伴随着一声闷响,直接炸成了一团细密的血雾,连一点骨渣都没能留下。
血雾在夜风里散开,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气。
断口处的鲜血狂喷而出,把周围的碎石染得一片殷红。
陆世杰捂着疯狂喷血的断肩,狼狈地在地上翻滚出十几米,撞在一堵破墙上才停下。
浑身被冷汗浸透,看向陆沉的眼中充满了恐惧。
剧痛让他的脸扭曲成一团,可比起断臂之痛,更让他恐惧的是那只猩红的眼睛,那目光平静得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蚂蚁。
他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感受到这种彻骨的寒意,那只猩红的眼睛,怕是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堂堂四阶后期的强者,天海市陆家的实权长老,竟然连对方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就被逼得自断一臂求生。
这就是空间系异能。
一眼断臂,恐怖如斯。
“陆兄!!”
郑百川倒吸一口凉气,吓得头皮发麻,双腿一软连退了三四步。
方才还叫嚣着要抽筋扒皮的他,此刻连站都站不稳了。
王烈也是瞳孔骤缩,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太快了!
太诡异了!
这种不需要施法弹道,直接作用于目标所在空间的能力,简直就是防不胜防的暗杀神技。
他甚至不敢想象,如果那一击落在自己身上,自己能不能躲过去。
他纵横天海市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对一个人的能力产生这样彻骨的寒意。
“别慌!都给我稳住!”
王烈猛地大喝一声,浑身四阶巅峰的灵力轰然爆发,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悸动,试图稳住军心。
他指着上方的陆沉,分析道:“空间能力虽然逆天,但消耗的灵力和精神力绝对是海量的,这是高武世界的铁律,越是逆天的异能,反噬和消耗就越大。就算是五阶的至强者,也不可能无限使用空间能力,何况他一个二阶的小子?”
“他先是凝聚出尊青色魔神,又用空间能力躲避攻击,接着又召唤了两次那种超质量的黑色方体,再加上木系替身术,以及刚才的空间绞杀........”
“陆沉!你的灵力、精神力,早就已经见底了吧!”
王烈这一条一条数下来,越数越觉得有道理。
他这番话不只是说给郑百川他们听,更是说给自己听。
他要说服自己,面前这个少年并非不可战胜。
王烈死死盯着陆沉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虚实:“空间能力本就极度消耗精神,以你现在的状态,绝对不可能再游刃有余地使用空间能力。也就是说,你现在不过是强弩之末,在硬撑罢了!”
他这番话说得极快,每一条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他需要这个理由来安抚自己,也需要这个理由来稳住身边两个已经吓破胆的废物。
只要让他们相信陆沉已是强弩之末,这场仗就还有的打。
至于信不信,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听到王烈这番条理清晰的分析,原本已经吓破胆的郑百川和陆世杰眼睛一亮,仿佛在绝境中抓住了救命稻草。
“原来如此!差点被这小畜生给唬住了!”
郑百川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血沫,眼中重新燃起杀意。
仔细想想,王队长说得确实在理。
这小子再妖孽,终究是血肉之躯,灵力有限。
连番大战下来,他不信陆沉还有余力。
“杀了他!快杀了他!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断了一臂的陆世杰疼得浑身抽搐,靠在墙角疯狂咆哮。
他此刻恨意滔天,恨不得立刻看着陆沉惨死在自己面前,好泄了这断臂之仇。
那血红的眼睛里,满是癫狂的杀意。
然而,话虽这么说,王烈自己却站在原地,半步都没有挪动。
他虽然嘴上分析得头头是道,但内心依旧对那诡异的空间系充满了深深的忌惮。
万一猜错了,或者陆沉临死前爆种拉他垫背怎么办?
他可不想拿自己的命去赌。
这种狡诈的妖孽,临死前反扑,绝对能咬下他一块肉来。
看向郑百川和陆世杰,“你们两个,去试探一下,他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随便一个四阶的攻击就能要了他的命。”
此话一出,郑百川和陆世杰面面相觑,脚步像生了根一样死死钉在原地。
开什么国际玩笑?
万一猜错了呢?
刚才陆世杰的手臂可是真真切切地没了!
谁敢拿自己的命去赌一个强弩之末?
谁去谁就是傻子!
王烈自己都不敢上,凭什么让他们当炮灰?
“王........王队长,我........我的四境召唤兽全死光了,反噬极重,现在战力十不存一,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郑百川结结巴巴地推脱,身体还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他缩着脖子,活像一只被老鹰盯上的鹌鹑。
“我........我断了一臂,失血过多,灵力已经无法运转了........”陆世杰也赶紧找借口,甚至装出一副快死的样子,眼皮一翻,差点就要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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