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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你是否在斩妖殿顶层救过我?”
叶有容清脆的声音在微风中回荡,让这片刚刚经历过毁天灭地般灾难的乱石坡,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安静。
连空气中残留的尘烟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静静地悬在半空,不敢惊扰这一瞬。
苏寒烟乖巧地倚在陆沉怀里,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却闪烁着极其复杂的光芒。
其实,在看到第二颗黑色方体,以及那隐隐波动的空间之力时,她就确定到了真相。
她知道,陆沉就是那个在斩妖殿顶层,如同神明般降临,将叶有容从深渊中救出的空间系强者。
她不是没猜过。
斩妖殿顶层那桩悬案,始终没有头绪。
她怎么也没想到,答案会以这种方式,在这样一个下午,摊开在她面前。
而那个答案的主人,此刻正稳稳地抱着她。
此刻,听着闺蜜的质问,苏寒烟的心思变得极其微妙。
一方面,她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骄傲感,自己视作一生之敌、发誓要堂堂正正超越的男人,是个空间系强者。
她输给这样的人,不冤。
但另一方面,一股难以言喻的小私心却在她心底悄然蔓延。
她突然有些不想让陆沉承认。
苏寒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明明该为闺蜜高兴的,她等了那么久的人终于有了着落,可她却鬼使神差地希望陆沉摇头。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也许是在荒野中,两人并肩作战,陆沉那句“躲我身后”带来的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又或者是刚才,在她被唐圭等人逼入绝境时,他如天神下凡般,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瞬间........
这份原本纯粹的胜负欲,不知在何时,已经悄然发酵、变质,化作了一抹连她自己都不敢正视的悸动。
她攥了攥衣角,指节微微泛白,却舍不得松开。
荒野那夜,他一句“躲我身后”,她满脑子都是“这混蛋又在耍帅”,心跳却早已出卖了她。
她那时还嘴硬地想着:谁要你保护了,我苏寒烟需要你一个辅助系护着?
可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退进了他的影子里。
而方才被唐圭三人围杀时,她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下一秒就被捞进了那个熟悉的怀抱。
熟悉到她都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惯这个怀抱的。
两段记忆在脑海里交织,她忽然明白,自己早就不是什么“一生之敌”了........她只是,想多看他几眼而已。
这个认知让她心口发烫,又有些发慌,像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陆沉看着眼前紧绷着小脸、眼眶微红的叶有容,感受着空气中那份近乎凝固的安静。
他知道,既然这小魔女已经把话挑明了,再装傻充愣也就没意思了。
况且,以她的性子,要是不给个痛快答案,她能追着他问到天荒地老。
于是,陆沉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痞气十足的坏笑。
“怎么?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我,叶大小姐打算恩将仇报直接杀了我灭口啊?”
这句话,无疑是变相承认了!
轰!!
听到这个回答,叶有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委屈、激动、羞愤交织的复杂情绪,如火山爆发般轰然炸开。
“哇!!”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慵懒腹黑的斩妖殿小公主,竟然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女孩一样,毫无形象地大哭出声。
这一嗓子哭得猝不及防,连陆沉都愣住了,抱着苏寒烟的手僵在半空。
他原本以为最多是炸毛,没想到直接哭崩了。
“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有多苦?!你明明就在我身边,还一直骗我!一直不告诉我!”
她这一嗓子哭得毫无形象,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声音都劈了叉。
可越是哭,她心里那些年的委屈就越往外冒,堵都堵不住。
她找了他许多个日夜,把整个天海市翻了个底朝天,结果人呢?
一直在她面前晃悠,还天天一副欠揍的德行。
她甚至怀疑,这家伙就是故意的,故意看她着急。
谁也不知道,那天晚上在斩妖殿顶层,面对必死的绝境,她到底有多害怕,多绝望。
而当那个神秘的空间系强者将她救下时,那道背影就在她心里深深扎了根。
绝望越大,获救后的执念就越深。
那夜的血月、碑文、濒死的绝望,她闭着眼都能复原........
直到一道银白裂缝凭空撕开,有人一步挡在她和那尊魔物之间。
她没看清他的脸,只记得那道背影,此后无数个夜里反复入梦。
她甚至偷偷画过那背影的轮廓,画了撕,撕了又画,画得不像,又气得把纸团揉成一团丢进火盆。
那背影的模样已经深深刻进了她的骨头里,比任何画像都清晰。
她翻遍天海市、动用斩妖殿所有暗线,就为找那个救她一命的人........
可她万万没想到,那人天天在她眼皮底下晃悠,还天天跟她斗嘴抬杠!
她甚至还记得,自己好几次跟他吵架时,心里还在想:要是那个救命恩人有他一半讨厌就好了。
现在好了,讨厌的人就是救命恩人本人。
她只想仰天长叹一声:命运真是会开玩笑。
“呜呜呜........你这个骗子!大骗子!!”
叶有容哭得直打嗝,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哪还有半点斩妖殿小公主的架子?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被抢了糖的小朋友,又委屈又可怜。
她哭得惊天动地,连远处的尘烟都被震得往两边散了散。
“哎哎哎,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
陆沉翻了个白眼,义正言辞地反驳道:“我陆沉可是正经人,平时都是读春秋的好吧!”
“你放屁!!”
叶有容气得直磨牙,目光一转,恨恨地瞪着他:
“读春秋?你读的是哪门子的春秋?!我看你读的都是那种藏在床底下的‘春秋’!呸!渣男!你都有烟烟了,还在外面撩我!”
“我撩你?”
陆沉一脸见鬼的表情,“刚才是谁中了个幻术就往我身上蹭的?这锅我可不背。”
“你!你还敢提那事!!”
叶有容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气鼓鼓地瞪着他,泪珠还挂在睫毛上。
她想反驳,可一想到幻术里自己那副德行,反驳的话就堵在喉咙口,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甚至有些庆幸,苏寒烟没看见她当时的丑态。
她涨红着脸,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憋出一句:“你、你那是偷袭!不算数!”
“行行行,你说不算就不算。”
陆沉也不跟她争,只是那副“随你高兴”的敷衍样,比争辩还气人。
她赶紧又补了一句:“那、那不一样!那是意外!”
说完自己都心虚地挪开了目光。
陆沉看着她那副理亏又硬撑的样子,差点笑出声,又忍住了。
毕竟刚把人家惹哭,再笑就真成渣男了。
骂完渣男,叶有容的心里却突然咯噔一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天人交战。
一个极其现实且致命的问题摆在了她的面前。
她曾经信誓旦旦地在苏寒烟面前发过誓,绝对不会跟好闺蜜抢陆沉。
但是,她同样在苏寒烟面前发过毒誓,此生非那个救命恩人不嫁。
现在好了,这两个身份完美重合,变成了同一个人!
这下该怎么办?
一边是情同手足、生死之交的好闺蜜,一边是自己朝思暮想、魂牵梦绕的救命恩人。
手心手背都是肉,往哪边落刀都疼。
她要是选了恩人,就是背叛姐妹;她要是选了姐妹,就是辜负救命之恩。
两条路,怎么走都是错。
“难道我要放弃?不行!绝对不行!我叶有容看上的男人,怎么能轻易拱手让人?”
叶有容咬着红唇,心里疯狂咆哮。
可是,跟烟烟抢男人,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她的良心在疯狂谴责她,可那颗心却一个劲往外冒粉红泡泡。
理智和心动在她的脑袋里打得不可开交,谁也不肯让谁。
她甚至开始幻想,要是陆沉没救过她就好了........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又猛地呸了一口:那她岂不是要眼睁睁看着他死?
她宁可这辈子纠结死,也不要那家伙出事。
她这个念头一出来,连自己都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开始,那家伙的安危变得这么重要了?
她越想越乱,越乱越急,眉毛都快拧成麻花了。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难的一道题,就是今天这道。
选恩人,对不起闺蜜;选闺蜜,对不起恩人。
除非........
她甚至数起手指头来,一根一根地掰:“恩人是他,讨厌鬼是他,烟烟是他喜欢的........”掰到第三根,她猛地意识到自己数错了,脸又红了一度。
就在这时,这位脑回路异于常人的小魔女,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极其荒谬、极其大胆的念头。
“既然不能抢........那?”
那当然是把烟烟也拉上同一战线啊!
她叶有容从来就不是循规蹈矩的主!
既然两个誓言都要守,那最好的办法就是两个都不拆!
咳,反正先这么打算着,具体怎么操作,她还没想好!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叶有容的脸颊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那抹娇艳的绯红一路蔓延到了晶莹的耳垂,甚至连那白皙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粉色。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完美方案”的荒唐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苏寒烟敏锐地察觉到了闺蜜的异常。
看着叶有容那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脸蛋,以及那副羞涩扭捏的模样,苏寒烟还以为她是因为伤势发作了。
她刚想挣扎着起身,却被陆沉稳稳地按住。
“bobo,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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