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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渊顿了顿，看向陈默。
那一瞬，两个人像是在用眼神交换什么，最终陈默点了点头，接过话头。
陈默接过话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是当时逃跑的人中，被我离人风杀死的其中一个。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家伙又活生生地站在了我们面前。”
他说这话时，握着筷子的手都在抖。
那一夜他分明亲眼看着离人风把那人撕成碎片，血溅了一地，连块完整的皮肉都没剩下。
可第二天，那张脸又出现了，带着同样的阴冷，像一条从地狱里爬回来的蛇。
陆沉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知道陈默说的那个人是谁。
那个觉醒了“蜕鳞蛇”异能的家伙。
当时在城外，对方就是通过褪下蛇皮，金蝉脱壳逃过了一劫。
那招假死脱身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连陈默的离人风都拦不住。
“我们当时都懵了。”
陆渊继续说，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
那种疲惫不像病后的虚弱，更像是一个人把一段噩梦反复咀嚼了无数遍，嚼得只剩下渣。
“敌人有备而来，我们边打边退，老铁为了掩护我们，能量盾被一次次打碎，最后........”
“最后被那个带头的四阶男子一枪穿心........”
陆渊的拳头死死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骨节泛白。
他闭上眼，像是又看见老铁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一幕：能量盾碎成漫天光点，那柄长枪穿胸而过，老铁至死都没有后退半步。
“我们拼死才逃出来，可没想到，在返回天海市的路上，又被巨斧佣兵团带人给阴了。”
“我们本就重伤，一不留神，中了对方的噬灵腐毒........”
他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残留的淡淡印记，那毒几乎把他和陈默拖进鬼门关，要不是小沉连夜奔波凑齐三味主药，这会儿坐在这里的怕是两具尸体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觉得，自己这条命是被人从阎王手里硬拽回来的。
陈默眼中满是悔恨与自责：“都怪我，如果当时我确认杀了那个带路的，如果能更警惕一点，老铁就不会死，都怪我！”
他狠狠一拳砸在实木餐桌上，震得碗筷直响。
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汉子，此刻眼眶通红，布满血丝。
那一下砸得极重，手背的皮肉瞬间破开，渗出血珠，他像是感觉不到疼，又重重地砸了一下。
沈若兰吓得碗都差点端不稳，想上前拦，被陆渊一个眼神止住了。
这种时候，让他发泄出来，比憋在心里强。
“不怪你，老默。”
陆渊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嘶哑，“是那群畜生太狠毒，我们防不胜防。”
他这话说得平，可攥着拳的手一直没松开。
铁柱的仇，他记在心里，一天都没敢忘。
只是他更清楚，眼下不是冲动的时候。
他们到现在，连对方到底是什么背景，受谁指使都不清楚。
敌在暗，他们在明，贸然扑上去，只会把这条命也搭进去。
铁柱用命换回来的这三条命，不能就这么糟蹋了。
陆沉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夹了一口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没有把陆世杰和郑秋生的事情告诉两位长辈。
陆家和郑家，那是天海市真正的庞然大物。
渊叔和陈叔现在大病初愈，知道了真相除了增加心理负担，没有任何好处。
有些担子，他一个人扛就够了。
他把那口青菜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肉，嚼得格外慢，像是在把那些念头一点一点嚼碎，吞进肚子里，再不吐出来。
他已经在心里把青茅山那晚的线头一根一根理清了：伏杀的是陆家，补刀的是巨斧，背后还牵着郑家。
三条线，最后都会汇到同一个地方。
“渊叔，陈叔。”
陆沉放下筷子，语气平静且不容置疑，“你们最近就在家好好休养，哪里都别去。城外现在很乱，那批人说不定还在找你们。”
他这话说得轻，可分量比什么都重。
陆渊和陈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陆渊叹了口气，点点头：“我知道，我们现在的状态，出去也是送死。”
他顿了顿，眼底腾地烧起一簇火：“等伤养好了，实力恢复，我一定要去给老铁报仇！”
“等你们养好了再说。”
陆沉没有接这个茬，只是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完，起身穿上外套，“婶婶，我出去一趟，晚饭不用等我。”
沈若兰从厨房探出头：“这么早去哪？”
“去斩妖殿，有点事。”
陆沉笑了笑，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波澜。
吃完饭，陆沉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家。
走在旧城区略显破败的街道上，清晨的冷风吹过，陆沉眼底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酷。
他呵出一口白气，那点雾气在冷风里打了个转，便散得无影无踪，像他昨夜那场杀戮，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路两旁的老楼灰扑扑地立着，墙皮剥落，露出内里的红砖，像一张张上了年纪的脸。
卖早点的摊子刚支起来，油锅里滋滋作响，烟气袅袅升起，与这满街的破败格格不入。
陆沉从摊边走过，闻见那股烟火气，脚步却没停。
巨斧佣兵团已经连根拔起。
炎阳花到手，渊叔的毒解了。
接下来，就该轮到陆家和郑家了。
陆世杰、郑秋生，这两个名字在他舌尖滚了一圈，又被吞回喉咙里。
他不会现在就动手，但他也不会忘。
他会一笔一笔，记在心上。
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去一趟斩妖殿。
找那个白切黑的小魔女，打听一下最近城里的动向，顺便探探郑海越狱的后续。
叶有容那妮子消息灵通，郑海死在顶楼的事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斩妖殿的情报网，他得提前摸清，别让人把线头扯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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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海市，斩妖殿。
叶有容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色作战服，将傲人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对着穿衣镜转了转，满意地拍了拍腰间的束带，才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走下楼梯，准备去找闺蜜苏寒烟瑟瑟，啪，不，是切磋一下。
她心里还惦记着今早那个被自己捏爆的苹果，琢磨着待会儿要不要在苏寒烟面前露一手。
刚走到一楼大厅，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平日里井然有序的任务大厅，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几百号斩妖人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神色间满是掩饰不住的惊骇与恐慌。
有人端着茶碗忘了喝，有人抱着武器来回踱步，还有人蹲在墙角刷着通讯器，嘴里念念有词。
整个大厅嗡嗡嗡的，像被捅了的马蜂窝，连空气里都绷着一根弦。
“听说了吗？黑石堡没了！”
“放屁吧！那可是巨斧佣兵团的大本营，谁能灭得了？”
“真事！今天一早城卫军去巡逻，发现整个黑石堡变成了废墟！地上全是残肢断臂，连块完整的砖头都没留下！”
“罗天霸呢？他可是四阶中期的猛人！”
“死了！死得透透的！听说被人硬生生拧成了麻花，连还手的痕迹都没有，现场还残留着极其恐怖的空间扭曲波动！”
“空间扭曲？开玩笑吧，整个天海市也没听说哪个是空间系啊！”
“所以说才吓人啊，谁知道城里还藏着这么一尊大神！”
“........”
叶有容脚步一顿，睡意瞬间全无。
她快步走到前台，一把拉住正在整理资料的柳萤：“怎么回事？大厅里在吵什么？”
柳萤见是自家大小姐，连忙压低声音，语气里同样带着震惊：“回大小姐，出大事了，昨天夜里，巨斧佣兵团被灭门了。团长罗天霸，连同几十个核心骨干，全部惨死在黑石堡。”
叶有容倒吸一口凉气。
巨斧佣兵团被灭了？
那可是天海市城外第一佣兵团，拥有四阶强者坐镇的狠角色。
平时连城卫军都不愿意轻易招惹他们，怎么会一夜之间被人连根拔起？
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个名字，又一个个划掉。
能做到这种事的，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真有那个实力。
难道是三大家族出手了？
不可能。
巨斧佣兵团暗地里就是三大家族养在城外的狗，专门替他们干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狗咬狗也不至于下这种死手。
既然不是三大家族，那会是哪个老怪物出的手？
她将天海市明面上有头有脸的四阶、五阶强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毫无头绪。
那些老家伙里，没一个像是会半夜摸出去屠人满门的性子。
“查出是谁干的了吗？”
叶有容皱眉问道。
柳萤摇摇头：“城卫军封锁了现场，但据内部传出的消息，现场没有发现大规模战斗的痕迹。”
“罗天霸是被一击秒杀的，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现场残留着极其罕见的空间系异能波动，很多人猜测，出手的是一位隐藏在天海市的顶级空间系大佬。”
空间系？！
叶有容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联想到了昨晚那个在浴室里救下自己，一句“卡威”秒杀郑海的神秘男人。
空间扭曲！！
一击秒杀！！
全对上了！！
“绝对是他！！！”
叶有容冰蓝色的眸子里爆发出异样的神采，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除了她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完美男友”，整个天海市根本找不出第二个空间系强者！
昨晚刚救完她，转身就屠了巨斧佣兵团，这效率，这身手，简直帅到没边了。
她越想越得意，昨夜那点劫后余生的后怕，此刻全化成了满腔的小星星。
想到这里，叶有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不愧是本小姐看中的男人，杀伐果断，实力深不可测。
罗天霸那种人渣，杀得好！
说到罗天霸，叶有容突然想起了陆沉。
那个扬言要去找罗天霸拿炎阳花的二阶辅助。
她心里咯噔一下：糟了，那家伙不会正好撞上这场灭门吧？
虽然那小子有点邪门，但面对罗天霸那种四阶中期的猛人，怕是不够看的。
“对了柳萤，陆沉那边有消息吗？”
叶有容随口问道，“他昨天出城去找炎阳花，没死在黑石堡吧？”
这话她问得随意，心里却真有点打鼓。
那小子虽然只是个二阶辅助，可偏偏总干些出格的事，万一真撞上那尊大神灭门的现场，被顺手当成巨斧的人料理了，她这心里还真过不去。
柳萤愣了一下，随即神色变得极其古怪：
“小姐，我正要跟您汇报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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