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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窗外,第一缕晨曦刺破夜幕,照进狭小的卧室。
陆沉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奔腾汹涌的全新力量。
那股灵力在经脉里流转的速度,比昨天快了何止一倍,每转一圈,都像是在冲刷着一层旧日的尘埃。
他甚至能感觉到,丹田里那颗新凝成的灵核,正一下一下跳着,像一颗安静却有力的心脏。
视觉、听觉、乃至肉体强度,都完成了一次质的跃升。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楼下街道的细微车辙,隔壁房间平稳的呼吸,都无所遁形。
他甚至能听见楼下早点摊铁锅上那层油花滋啦冒响的动静,寻常人一辈子都未必注意得到的声音,此刻全涌进他耳朵里,像一场热闹的晨曲。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书上总说,二阶是觉醒者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道分水岭。
双神威万花筒的瞳力也得到了反哺,猩红眼眸中的黑色手里剑图案似乎更加凝实,驱动起来也远比之前圆润自如。
若是以往,运转一次瞳力,总得缓上好一阵,如今却像是开了闸的水,收放自如。
那三叶死神镰的轮廓,在瞳孔深处转了一圈,像是一只刚刚睡醒的猛兽,活动了一下筋骨。
若是现在再对上昨晚那三个三阶黑衣人,甚至不必开启须佐能乎,也能轻松碾压了。
昨晚还得靠须佐骨手一根根掰断的对手,今天怕是连让他认真起来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甚至懒得去想那三张脸,败将罢了,不值得占脑子。
后续,该去城外走一遭了。
不过,罗天霸和炎阳花的事情急不得。
一个四阶中期强者,灵力已然质变,硬碰硬绝非上策。
莽夫才拿命去撞墙,聪明人都是绕着墙走,等墙自己塌下来。
这口气,他忍得住。
当务之急,是利用神威空间里关着的罗飞,布置一个完美的局。
一个能让巨斧佣兵团团长乖乖交出解药,甚至........把命也一同留下的局。
他在心底把昨晚从罗飞嘴里抠出来的每一条情报,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筛子,像下棋一样,一步一步推演着罗天霸可能的反应。
巨斧佣兵团上下,谁会在意少主的死活,谁又巴不得他早死,这些人心,都是棋局上的子。
他喜欢这种下棋的感觉,比硬碰硬爽快得多。
陆沉走到窗前,俯瞰着在晨光中逐渐苏醒的城市脉络。
视线尽头,斩妖殿那栋标志性的建筑在初阳下熠熠生辉。
晨雾还没散尽,金色的光打在琉璃瓦上,像是给那栋楼镀了一层边。
楼下早点摊已经支起来了,烟火气一缕一缕往天上飘,整座城都醒得热热闹闹。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慵懒地窝在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杯奶茶的倩影。
白切黑的小魔女,笑起来甜,算起账来更甜。
说不定,可以找那个喜欢喝奶茶的白切黑小魔女帮个忙。
她手里的情报网,正是自己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可这顿午餐,值。
打定主意,陆沉走进厨房,动作麻利地做了几份简单的早餐,悄悄放在餐桌上。
煎蛋还带着热乎气,粥在锅里温着,葱花撒得匀匀整整。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手脚放得极轻,连碗沿都没碰出一声脆响。
柴米油盐这些烟火事,他做起来格外顺手,仿佛天生就该是这么个操持家务的人。
沈若兰仍在昏睡。
木遁的治疗虽然修复了她身体的创伤,但精神上的惊吓与损耗,还需要时间慢慢恢复。
她这一觉睡得沉,眉头却还偶尔蹙一下,像是梦里也没能躲开那三个黑衣人。
陆沉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那点平时藏得严严实实的柔软,只在没人看见的时候露了个头。
陆沉看了一眼渊叔和陈叔所在的卧室,两人的气息一如既往地平稳。
他撕下一张便签,写下几行字,告诉婶婶自己出去寻找最后的药材,让她安心休养,不必担心。
笔迹工工整整,落款处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像是怕她醒来看了会多想。
做完这一切,他悄然开门,融进了清晨的薄雾里。
门锁咔哒一声落上,楼道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随即大步走向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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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前脚刚走,不过一刻钟,一道靓丽飒爽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老旧的居民楼下。
苏寒烟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白色武道服,赤红色的长发高高束成马尾,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那缕红发在晨光里烧得像是着了火,衬得她整个人格外醒目。
她手里提着一个颇为精致的恒温玉盒,里面装的,正是那株价值连城的龙血芝。
这玩意儿,是她翻遍了家族库房才找到的存货,为这事还被族老念叨了半天。
站在楼下,抬头望着那扇熟悉的窗户,心里竟有些莫名的紧张。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上门来找一个男生,而且还是来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她握了握玉盒的提手,掌心微微发汗,连那身练了十年的武道服,都像是忽然变得有些勒人。
“就当是........还他上次救我的人情好了。”
苏寒烟为自己的行为找了一个完美的借口,这才感觉心跳平复了些。
可那借口越是念得顺口,她的脸就越发觉得烧,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在心底把这句话反复练了三遍,练得顺溜了,才敢迈开步子。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迈步走上吱呀作响的楼梯。
老旧的木楼梯在她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声比一声响,像在替她喊出那句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
咚、咚、咚。
敲开门,开门的却是一位面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温和的中年女人。
“阿姨您好,我找陆沉。”
苏寒烟礼貌地开口,声音清脆。
沈若兰看着门口这个如同火焰精灵般的女孩,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眼中的疲惫都淡去了几分。
这孩子生得真俊,一头红发看着就精神。
“你是........小沉的同学吧?哎呀,快请进,快请进。”
她无比热情地将苏寒烟迎了进来,又是倒水又是从冰箱里拿水果。
那双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苏寒烟,欣赏和满意的神色几乎要溢出来。
她看得仔细,从发梢到鞋尖,像是在挑自家儿媳妇,越看越欢喜。
“小沉这孩子,刚出去一会儿。”
沈若兰端着水杯,有些惋惜,“姑娘你找他有事吗?”
“我叫苏寒烟。”
苏寒烟有些拘谨地接过水杯,然后将手中的玉盒递了过去。
“阿姨,这是我给陆沉带来的,希望能帮上叔叔的忙。”
沈若兰疑惑地打开玉盒,一股浓郁精纯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
盒中,那株形如龙角的灵芝静静躺着,表面散发着淡淡的红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那红光映在沈若兰脸上,把她的瞳孔都染红了一瞬。
“这........这是龙血芝?”
沈若兰虽然实力不高,但年轻时也跟着丈夫走南闯北,见识还是有的。
她认得这玩意儿,当年她跟着丈夫在城外猎妖,听人说过一株龙血芝能换半条街的铺面。
她大惊失色,连忙盖上盒子,要把东西推回去。
“姑娘,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绝对不能收!”
“阿姨,您就收下吧。”
苏寒烟的态度很坚决,“陆沉他........他帮过我很大的忙,这是我应该做的。”
看到苏寒烟态度坚决,不似作伪,沈若兰又是感动又是心疼。
她拉着苏寒烟的手,轻轻拍了拍,叹了口气: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小沉这孩子,为了他渊叔的伤,最近都快把天都折腾塌了。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也不跟我们说,真是苦了他了。”
听到这话,苏寒烟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
她想起陆沉那张总是挂着不正经笑容的脸,忽然觉得,那笑容底下,怕是压着比她想象重得多的东西。
她一直以为,那个在试炼场上谈笑间杀穿兽群的家伙,做什么都举重若轻,原来他扛着的东西,一件都没少。
她轻声问道:“阿姨,陆沉他........去哪里了?”
“他留了纸条,说出去找最后的药材了,好像是出城了。”
沈若兰随口答道。
出城了?
一个人?
苏寒烟的瞳孔微微一缩。
能将陆渊那样的强者小队重创的,绝非善类。
陆沉现在一个人出城,是去........找那些人的麻烦了吗?
那株玉盒里的龙血芝还静静躺着,他的脚步却已经踩进了那片吃人的城外荒野。
她见过太多人进去就再没出来过,而那个笑着跟她斗嘴的家伙,就这么一个人去了。
她张了张嘴,那句“他什么时候回来”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一时间,苏寒烟的心里五味杂陈。
有对他胆魄的钦佩,有对他实力的欣赏,但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浓的担忧。
那个总是挂着不正经笑容的家伙,原来把所有重担都压在了自己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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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海市,斩妖殿。
陆沉没有丝毫耽搁,直奔任务大厅。
他在自助服务终端前站定,指尖在光幕上飞快划过,直接筛选出积分奖励最高的那一档任务。
【任务:猎杀三阶后期妖兽·黑鳞魔鳄】
【任务:猎杀三阶巅峰妖兽·三眼风狼(狼王)】
【任务:清剿盘踞在乱石坡的赤尾蝎群,要求击杀蝎后】
【........】
陆沉面不改色,一口气接取了三个积分奖励最高,同时也是危险系数最大的三阶妖兽猎杀任务。
旁人看着那三行血红的任务名,都忍不住替他捏一把汗,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不是什么凶兽,只是三只待宰的肥羊。
旁边两个正要接任务的老猎妖人看他一口气点了三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这年轻人,怕不是疯了。
这些任务的酬金加起来,足够他还清叶有容那两颗二阶妖晶的人情。
而猎杀妖兽本身,则可以为他带来海量的系统积分。
一石二鸟。
他收起终端,转身大步走出大厅,身后那扇玻璃门映着晨光,像是为他开了一条金色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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