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开饭的时间，食堂里的人并不多。头顶白炽灯亮着，一排排铁制餐桌零星坐着人，蒸汽裹着肉香飘在空气里。
一进门，浓郁的饭菜香气就扑过来，林木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头问李子：“我和福宝可以在这里吃饭吗？我们俩饭量可不小。我们吃了，会不会别人不够吃？”
李子心里软了一下，解释道：“放心吧，我提前申请过了。”
他往旁边侧了侧身，挡住不远处看过来的视线，凑近林木小声说：“这边有个研究所，食堂伙食比我们队里好，我特意打听了，他们今天中午炖羊肉，我就申请了今天午餐，我们可以好好吃一顿。一会你可要和一群老狐狸打交道，不吃好点没精神，再说，不吃白不吃。”
林木朝他竖起个大拇指：“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完，手里多出一大一小两个盆，“这个是我的，这个是福宝的。”
李子看见她手里的盆，怔了一下，“噗嗤”笑出声。
他伸手揉了揉林木的头，对上她不满的瞪视，接过她手里的大盆，转头走向食堂窗口，回头招呼她：“跟上。”
林木抬手捋顺被揉乱的头发，端着福宝的饭盆乐呵呵跟了上去。
食堂零星几个人也注意到林木和福宝，细碎的低语轻轻飘过来。
“哇，那是德牧吧？个头这么大，是不是变异了？真帅，居然还穿衣服。” 一个穿白大褂戴眼镜的男生看向福宝，眼神跟见到什么稀罕宝贝似的。
“是带来做测试的吗？不知道会不会分到我们组。” 他旁边的男生也紧紧盯着福宝。
也有人把目光落在林木身上：“那女的是谁？以前没见过，长得挺漂亮。”
“别乱说话，带他们过来的是军区那边的，好像是个大队长。”
“切，大队长怎么了，还不是得保护我们。”嘴上这么说，这人的声音不自觉放低了。
还有人面露不快：“怎么把狗带到食堂来了？”
“对啊，食堂里怎么能进狗，谁知道带不带病菌。”
林木和李子都装作没听见这些议论。福宝转头看向讨论它的人，那眼神不带什么凶意，却让那几个抗议它来食堂的人背后一寒，瞬间闭上了嘴。
李子嘴角几不可查地翘了翘，走到羊肉炖萝卜的窗口，把饭卡递进去。等里面的人核验过后，他将大盆递过去：“打满。”
回头又接过林木手里的小盆一起递进去：“这个装不放盐、不加调料的那份。”
窗口里的人只是好奇看了看林木和福宝，二话不说，按李子的要求把菜打好。
李子端起大盆，林木捧着小盆，顺便从旁边的筷子盒里拿了两双筷子和两把勺子，两人找了个角落的座位把盆放下。
林木低头看着福宝饭盆里满满的羊肉，还有几块炖软的萝卜，转头问李子：“这里面没加盐和调料？”
李子点点头：“我申请的时候特意说明了，这份是单独给福宝准备的。要是今天你没带它过来，本来是打算打包让你带回去的。”
林木感叹：“李子，我发现你越来越细心了。”
李子白了她一眼：“我以前很粗心？走，那边还有别的菜，带你看看有没有想吃的，顺便拿主食。”
林木嘿嘿笑了两声，把厚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在旁边座椅上。室内有十几度，穿着厚外套已经闷得出汗。
她叮嘱福宝守在这里看座位，自己跟着李子挨个窗口转了一圈。
林木看得出来，这边伙食确实不错。
今天荤菜除了羊肉炖萝卜，还有红烧鸡块、猪肉炖白菜。
素菜有酸辣土豆丝、素炒豆芽、萝卜缨子炖豆腐，另外还有紫菜蛋花汤。
主食区摆着馒头、花卷、玉米面窝窝头和大米饭。
林木挑了萝卜缨子炖豆腐和酸辣土豆丝，主食拿了馒头和玉米面窝窝头。
两人又端着满满两大盘菜和主食回到座位，就见福宝耳朵向后压着，一脸不耐。
一个男人半弯着腰在它跟前絮絮叨叨：“你说你，我吃块羊肉怎么了？那天我还给你拿过不少肉呢，怎么跟你主人一样，小没良心的。”
“江宸宇！我什么时候没良心了？” 林木几步冲上去，抬脚就朝他踹过去。
江宸宇身子一偏，灵巧躲开，被当场抓包，脸上挂着尴尬：“我就随口一说而已。”
不等林木继续说他，他殷勤地伸手接过林木手里的餐盘，摆在桌上，拉着林木坐下，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
他拿过一旁的筷子塞到林木手里，完全无视还端着餐盘站在一旁的李子，反客为主招呼林木：“快吃，这羊肉闻着真香。”
李子好气又好笑地看了他两眼，没跟他计较这种幼稚举动，放下餐盘，转身往窗口去拿筷子勺子。
林木望了眼李子的背影，转头瞪着江宸宇，又轻轻踹了下他的腿：“你干嘛？”
江宸宇嘴里已经塞了块羊肉，说话含含糊糊：“谁让他去接你来吃好吃的，也不叫上我。”
“你俩又不住一起，再说分属不同系统，他凭什么叫你？” 林木再踹了他一下。
“哼。” 江宸宇抓起馒头狠狠咬了一大口，不再顶嘴。
下午才是约定开会的时间，明明军方和国安已经沟通好，双方配合，公平和林木协商蔬菜供给。
可赵副局没料到军方派李子会提前去接林木来吃午饭，还专门跟这边基地申请了这顿羊肉。
知道消息后，他暗骂军方不讲武德，想用美食、人情提前拉拢林木。
国安除了他和聂处长，就只有江宸宇和林木熟悉，但江宸宇身份特殊，原本不在本次会议的参会名单里，可既然军方先耍小心思，他自然赶紧祭出江宸宇来‘争宠’了。
江宸宇知道李子会去接林木，但没想到李子带林木来基地吃炖羊肉却不告诉他，有好吃的都不提前招呼他一声，实在不够意思。
赵副局以为他早就知情却不提前汇报，害得他被暗指偏向军方。一想到赵副局那副 “你怎么能不向着婆家人” 的表情，他就忍不住打寒颤。
林木摸不透他闹的是什么情绪，狐疑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见他打定主意不肯多说，也不再追问。
她掏出湿纸巾，抽了一张塞给江宸宇，看着他没洗手就抓馒头的手，嫌弃地啧了一声。
接着又抽出一张，仔细擦干净自己的手，再拿过两个大馒头和一个窝窝头，掰碎放进福宝的饭盆，叮嘱道：“慢点吃，别只盯着肉。”
福宝嗷呜应了一声，低头埋头干饭，尾巴快活地摇了起来。
“怎么能让狗吃这些？”一个愤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