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削了两个木片，在选中的树枝一端的中间劈开一条缝，把木片卡在缝里，用木条捆紧，简易的木桨就做好了。两人试了试，可以用。
李子扶着木筏，让林木先爬上去坐稳，他再上来。木筏往下沉了沉，但没有散。承载也没问题，可以出发了。
林木已经把她来时的路线说了，李子很快就判断出他们现在的方位。
他计划出一条过境最近的路线，他们需要半逆流走一段，走到河道附近，然后横穿河道过境。
李子让林木坐在木筏前段，自己跳进水里，从后面推着木筏走，这样快些。
原本林木也要下水帮忙，两人一起推能更快些，但李子“委婉”地拒绝了。
他的眼神里带着对林木身高的怀疑：“还是算了吧。你在水里能站稳就不错了，稍微来股浪就能把你拍水里，我还得捞你。你老实在上面坐着吧。”
林木气坏了。自打她从北联回来，就没人质疑过她的身高了。她又长了两厘米，现在已经一米六二了，在女生里不算矮了。他竟然嫌弃她的身高？
“我一米六二。”林木不服气。
“哦，我一米八二，刚好比你高二十厘米。” 李子脸上很淡定，语气也平平的，但眼底藏着一丝笑意，他就是故意的。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心里莫名觉得有点好玩。
看着林木还想争辩，他淡定加了一句：“这里的水深差不多一米二，再往前会更深，你确定，你能在水里站稳？”
林木不说话了，郁闷地在木筏前段坐好，手里拿着一个木桨，她观察前面的路况，顺便清理障碍物总可以吧。
李子在后面推着木筏往前走去。林木用木桨拨开水中漂浮的断木、铁皮、被冲断的树干。路上，他们还看到了一个漂浮的尸体，是据点的守卫。
尸体离他们有一段距离，李子也没特意过去查看。
随着靠近河岸，水越来越深，林木来时看到的灌木丛早已被淹没，水已经到了李子的胸口。他在水里逐渐站不稳了。
林木让他把木筏推到一棵大树旁，用树干卡住木筏的边缘，又用布条把木筏系在树干上，防止被水流冲回去。然后伸手把他拉上了木筏。
李子坐在木筏上，大口喘着气，脸色有些苍白，身体微微发抖，水里太凉了。他身上的伤口泡得发白，体力几乎耗尽。
林木拿出能量棒，又把自己的水杯拿出来递给李子，让他喝点热水暖一暖，她的水杯是保温杯，里面装的热水现在还很温热。
李子接过水杯，喝了两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慢慢暖了起来。
他把能量棒撕开，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去，又把剩下的塞进嘴里。林木又递给他一根，等他吃完，又给他一块压缩饼干，让他就着水吃了。
李子吃东西的间隙，林木观察着河对岸。对岸已经能看清了，大概七八十米远。她感觉那边的树林比她来时看到的要茂盛一些，不会走错了吧？
“我们没走错吧？”
“没有。”李子把最后一口饼干塞进嘴里，用水冲咽下去，“对岸就是华国境内。再往上游一点，应该就是沿边寨。”他的声音比刚才有力气了些。
等李子缓过精神，两人商量了一下划桨的力道和方向，又虚划着练习了几次。
水流太急，必须一鼓作气逆流往对岸划，还要在湍急的河流中稳住木筏。别看短短不到一百米的距离，配合不好翻了筏，谁都别想活着回去。
林木把绑保险箱的布条另一端系在自己的脚踝上。
李子皱眉：“你疯了？筏子要是翻了，保险箱会把你拖进河底。要绑也是我绑。”
“不行。”林木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没解释，万一翻了，她得第一时间把保险箱收进空间。绑在自己腿上才好操作。
李子拗不过林木。他确实想要那个保险箱，里面很可能有他要的其他东西。但比起那些，他更不能看着这个救了自己的女孩子在眼前出事。哪怕身份还没确认，哪怕她身上还有很多疑点，也不行。
他看了林木一眼，下定决心，如果筏子真翻了，先救林木，至于保险箱，等救了人说。
一切准备就绪，林木在前，李子在后。随着李子一声令下，两人同时将木桨插入水中，用力往后划。木筏猛地往前一窜，又很快被水流冲得歪了方向。两人迅速调整，一桨一桨地配合着，木筏在湍急的水流中摇摇晃晃地往前挪。
短短七八十米的河道，像是永远划不到头。林木的胳膊酸得快没知觉了，咬紧牙关没有停。李子也没停。水花溅到脸上，嘴里全是泥腥味。
不知道过了多久。
“划到那棵大树那。”李子喊了一声。林木抬头，河对岸近在咫尺，一棵倒伏的大树有一段伏在河水里。
两人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木筏撞进大树的树冠处。林木扔下木桨，一把抓住了树干，李子在后面猛划几下，木筏卡在了树干中间，稳住了。
林木让李子稳住身形，她扒着树干爬了上去。树干比较稳，没有摇晃，她回身解开绑在脚踝上的布条绕在手上。
李子扶着木筏边缘跳下水，水没到大腿。他稳住身形，走到保险箱旁边。
林木趴在树干上，一手拉紧布条，一手抓住保险箱的把手。李子托住底部，两人一起用力，把保险箱抬了上来，搁在树干上。
李子撑着树干翻上岸，两人合力把保险箱拖到岸上更高的地方，瘫倒在泥泞的河岸上，大口喘着气。
“我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掏空了。”林木躺在地上，看着天空中的乌云，喃喃说道。
李子想笑，但没笑出来。他也有这样的感觉，但男人，怎么能说自己身体被掏空呢。
他侧过头，想看她一眼，眼皮却越来越沉。林木的声音像是在远离，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
他想应一声，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眼前的天空暗了下来，乌云压的这么低，是不是又要下雨了，他心里想着，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