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后,风雪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猛烈。
乔迟迟没有回来,直到夜色彻底沉下来,才打来一通简短的电话。
他在电话里告诉艾丽莎,暴雪加剧,站内设备机组突发故障,需要全员连夜抢修,今晚没法回家。
运维站物资齐全,吃住都能保障,让她们不用牵挂。反复叮嘱几人锁好门窗,安心待在屋内,注意保暖与安全。
夜色深沉,狂风裹着暴雪肆虐不止。
林木阻止艾丽莎要外出清理屋顶的想法,今日狂风不断,屋顶迎风的区域积雪早就被大风吹散,只有背风死角堆了厚雪,整体并不会给屋顶造成太大承重压力。
但烟囱周边、屋后背风夹层的积雪必须清理干净,不然容易堵塞排烟管道。艾丽莎脚伤未愈,脚下打滑、登高受力都太过危险。
林木找来结实的安全绳牢牢系在腰间,另一端交给艾丽莎与索菲亚,让两人在屋内牢牢拽紧固定。
她推开阁楼窗户探出身,冒着凛冽风雪伏低身子。
屋顶的沥青瓦片被风雪冻得结了一层薄冰,覆着细碎雪粒,格外滑。才刚落脚,脚下就微微打滑,根本站不稳。
林木立刻回头,让索菲亚去她房间取来防滑冰爪。
穿戴好,脚下终于有了抓地力,稳稳踩住瓦片交接凸起的搭接棱边。
快速清理了背风处的厚积雪,重点仔细清扫烟囱四周的堆积冰雪,确定没有隐患后,就借着绳索的力道退回屋内。
临睡前,林木看着窗外丝毫没有减弱的风雪,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提醒几人,趁着现在水电都还正常,大家都好好洗个热水澡。谁也说不准明天会不会停水、断电。
等林木洗完澡、吹干头发,拿着膏药来找艾丽莎时,发现本该各自回房休息的索菲亚和玛丽,早就挤在了主卧。
窗外狂风不停拍打着窗棂,乔今夜没法回家。风雪肆虐的夜里,两个女孩满心惶惶,洗漱完毕就匆匆跑来找艾丽莎。
艾丽莎心头同样萦绕着不安,干脆让姐妹二人今晚和自己在主卧过夜。
随后她转头邀请林木也一起同住。林木笑着道了谢,委婉推辞,帮艾丽莎换上新的一贴膏药,就独自返回房间。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林木轻轻带上门并落锁,确认窗帘拉好,才悄无声息闪身进入空间。
她将空间内应急能用、不容易引人怀疑的物品,还有各类便携口粮、补给物资逐一清点,规整收纳到一处单独区域,方便危急时刻随时拿取。
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疏漏,她才退出空间,躺回床上,在屋外呼啸的风雪声里,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林木起身走到客厅,一眼便看见艾丽莎独自坐在沙发上,正望着壁炉里跳动的火苗怔怔出神。
“你怎么起这么早?”林木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诧异。
平日里这个时辰,屋里其他人都还在熟睡。
她已经习惯每天准时早起,就算这几日暴雪封门,没法去庭院练武,晨起的功课也从不间断,依旧会在房间里扎马步、做基础力量训练,不让自己懈怠。
艾丽莎被骤然响起的声音拉回思绪,转头示意她过来坐下。
“半夜醒了,再也睡不着,就索性起来了。”
她心底一直惦记着彻夜在外抢修的乔,夜里惊醒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林木心中了然,理解她的牵挂。相处这么久,她早就看出来,乔与艾丽莎二人感情十分深厚。
短暂沉默后,艾丽莎主动笑着转移了沉重的话题,语气真切:“你昨天贴的膏药特别管用,今天走路没有不适感了。”
她看着自己已经消肿的脚踝,由衷感慨,“你们华国的传统医术,真的很神奇。”
林木低头仔细检查了一遍她的扭伤处,伤势恢复得十分明显,随即认真叮嘱,虽然好转,但最好还是不要做大幅度剧烈活动。
艾丽莎没有应声,静默片刻,嗓音低沉开口:“电话信号很差,一直联系不上乔。我想等天亮之后,亲自去一趟运维站。”
林木静静望着她紧绷的神色,没有贸然开口劝阻。
艾丽莎缓了缓语气,继续说道:“你别担心,外面风雪已经小了不少,不会出意外。只是想拜托你,帮我照看一下索菲亚和玛丽。”
连日相处下来,林木行事沉稳、心思缜密,远超同龄人的成熟,早就让艾丽莎彻底放下顾虑,不再把她当未成年的孩子看待。
“好。” 林木没有犹豫,一口应下。
眼下户外虽然有风雪隐患,但不至于致命。只要她带着两个孩子安心待在屋子里,家里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随后,林木陪着艾丽莎一同准备早餐,顺带收拾好要带给乔的吃食。
思虑再三,她特意让艾丽莎背上斜挎包,将餐盒装好,又把自己的保温杯拿出来,替她灌满一保温杯热水带着,又塞进去几块高热量巧克力,再备上简易应急药品与纱布绷带。
艾丽莎看着满满一包东西,有些哭笑不得,虽然觉得林木太过于多虑。但她清楚这份细致是发自内心的关心,不愿意辜负这份好意,就笑着收下了背包。
等索菲亚和玛丽醒来时,天光昏暗泛白,风雪渐渐平息,只剩零星小雪簌簌落下。
艾丽莎安抚好两个女儿,嘱咐她们乖乖待在家里,听从林木的安排。说完,她换上防水加厚的冲锋外套,做好出门的准备。
林木望着屋外依旧阴沉压抑的天色,心底莫名涌上一阵不安。她快步上前拉住艾丽莎,神色认真地郑重叮嘱:
如果途中天气突然恶化,千万不要勉强赶路,不必惦记家里。她们三人闭门待在屋内,不会出任何问题,只希望她和乔,一定要好好保重自身安全。
艾丽莎笑着应声,踩上厚实的雪地靴,套好防滑冰爪,挎上斜挎包推门出去。
林木隔窗看着艾丽莎逐渐走远的背影,目之所及的街区,冰雪覆盖,四下空荡荡的,看不到半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