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第一次月考来得比想象中快。
国庆假期刚过完，各科老师就跟商量好了似的，齐刷刷在课上宣布：“下周月考，占期末总评百分之二十。”
方予在群里嚎了一嗓子：“才开学一个月就月考？我以为大学不用考试的！”
周晓萌回：“你听谁说的大学不用考试？大学只是没人管你，考还是要考的。”
方予：“我以为至少能松快半学期……”
林晚纾回：“松快？你当高中呢？”
——月考周，五个人各自埋头复习。
林晚纾和谢晏辞的复习节奏跟高中差不多，不慌不忙，每天按课表走，该看书看书，该做题做题。高数、线代、大学英语三门月考，俩人花了两天过了一遍知识点，又花了一天做课后习题，考前晚上照常十点半睡觉。
方予就没这么淡定了。环境工程导论要交小组项目中期报告，高数要考第一章到第三章，大学英语要考听力，三门堆一块，她连着熬了三个晚上，黑眼圈浓得跟画了眼线似的。周晓萌在群里发消息问她“你睡了吗”，她凌晨一点回了个“在写报告”。
周晓萌第二天专门从中文系楼跑到环境工程楼，给方予送了一保温杯红枣枸杞茶，苦口婆心劝了半天：“你别熬了。你高考都没这么熬过。”
方予抱着保温杯喝了两口，叹了口气：“高考有人给我讲题。现在没人了。”
周晓萌：“你找晚纾啊。她跟谢哥就在隔壁楼上高数。”
方予：“他们自己也复习呢，我不好意思打扰。”
周晓萌：“你拉倒吧。你去找她，她肯定给你讲。”
——方予还真去找了。
考高数前一天晚上，她抱着课本和草稿纸跑到林晚纾宿舍，往桌上一趴：“晚纾，高数第三章那个泰勒展开我搞不太明白。你给我讲讲。”
林晚纾正靠在床头翻小说，见她来了，把书往枕头底下一塞，坐起来接过她的课本翻了翻：“哪道题不会？”
方予指着课后习题里的三道题。林晚纾扫了一遍，拿笔在草稿纸上写：“泰勒展开你就记一个公式，然后套。你别管它怎么推的，先会用再说。你看这道题，让你展开到三阶，你把三阶导数求出来代进去就行了。”
方予按她说的做了一遍，对了。又做了两道类似的，也对了。她把笔一搁，长出一口气：“我昨天看了一晚上没看明白，你讲一遍我就懂了。”
林晚纾：“你看一晚上没看明白是因为你光盯着公式看，没动笔。数学不能光看，得算。”
方予点头如捣蒜。
——月考成绩出来那天，五个人又在群里对了一遍。
林晚纾：高数满分，线代满分，大学英语九十八。
谢晏辞：高数满分，线代满分，大学英语九十六。
方予：高数八十五，环境工程导论八十二，大学英语八十八。三门平均八十五。
周晓萌：古代汉语九十一，现代汉语八十七，文学概论八十九。中文系班级第三。
陈越过了半天才发消息：“实分析七十八。我们班平均六十三。我过平均线了！”
谢晏辞回：“不错。比我想的高。”
陈越秒回：“谢哥你夸我了？”
谢晏辞：“夸了。七十八在实分析这门课里算中上。你稳住了。”
陈越连发了三个大哭的表情包，又发了一条语音，声音真的有点抖：“谢哥你不知道，我们班好多人不及格。我宿舍有个哥们考了四十二，回来躺床上一天没吃饭。我七十八，我们宿舍第二高。”
方予回：“你们宿舍第二高？你们宿舍几个人？”
陈越：“四个。最高那个考了八十二。我第二。”
方予：“那你不是挺行的吗？”
陈越：“我是被谢哥救回来的。要不是他上周末给我讲了第二章，我估计也就四五十。”
——方予考了八十五，虽然不算拔尖，但也没挂科，自己挺满意。她把成绩单截图发群里，配了个“及格万岁”的表情包。
周晓萌回她：“你八十五还万岁？你要求也太低了。”
方予：“我环境工程导论那个小组项目，我们组中期报告拿了优！老师说我们组方案思路清晰，物理过滤模型做得好。我负责统筹的！”
周晓萌：“那还行。八十五加项目优，总评应该不错。”
方予美滋滋地发了个转圈的表情包。
——林晚纾和谢晏辞双双满分的事，在数学系和物理系各自传开了。
数学系那边，孙嘉宁拿着自己九十二分的卷子，看着林晚纾满分那栏，感慨：“人跟人之间的差距，比人跟狗之间的差距都大。”
林晚纾：“别这么说。你九十二也挺好的。”
孙嘉宁：“你满分。我九十二。差八分呢。”
林晚纾：“八分而已。你下次争取九十五。”
孙嘉宁：“……你安慰人的方式真特别。”
物理系那边，谢晏辞满分的事被辅导员在班会上提了一嘴：“这次高数月考，咱们系有个同学满分。谢晏辞。大家向他学习。”底下有人小声说“他就是那个全国状元”，辅导员推了推眼镜：“状元不状元的另说，人家满分的卷子我看了，步骤比标准答案还简洁。你们自己琢磨琢磨。”
谢晏辞坐在底下，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翻着物理课本预习下一章。
——月考之后那个周末，五个人照例在A大食堂碰头。
陈越带了四杯奶茶，这回多带了一杯给自己。他坐下来先把实分析课本掏出来，翻到第三章：“谢哥，第三章我自学了两遍，有两个地方不太确定。你给我看看。”
谢晏辞接过去翻了翻，把两个地方圈出来：“这两个定理的证明方法不一样，你把它们搞混了。第一个是反证法，第二个是构造法。你把证明过程重新推一遍，别看课本。”
陈越埋头推了十几分钟，推完了给谢晏辞看。谢晏辞扫了一遍，点头：“对了。你这次自学能推到这一步，比上次强多了。”
陈越咧嘴笑了：“那当然。我下个月目标八十。”
方予在旁边插了一句：“我下个月目标高数上九十。”
周晓萌：“我中文系没月考了，只有期末。何老师说了，文科主要看期末论文。”
方予羡慕地看着她：“你真幸福。”
周晓萌：“幸福什么。期末论文三篇，每篇五千字。我现在就得开始查资料了。”
方予想了想，觉得还是月考简单点。
——吃完饭，五个人在校园里溜达了一圈。
陈越边走边感慨：“上大学一个月，我最大的感受就是——没人管了，但自己得管自己。高中刘老师天天盯着我，我烦得不行。现在没人盯了，我反而自己知道学了。”
谢晏辞：“因为你知道不学真会挂。”
陈越：“对。实分析那七十八分，我考前熬了三个晚上。高中都没这么熬过。”
林晚纾在旁边补了一句：“你高中也熬过。期末考试前熬到十一点，第二天上课睡着了，被刘老师罚站。”
陈越：“……晚纾姐你怎么什么都记着？”
林晚纾：“我记性好。”
陈越捂着脸走了两步，忽然又回过头：“不过说真的，我现在觉得刘老师当年罚我罚得对。没他盯着，我高考数学考不了一百一十三。”
方予：“你高考数学一百一十三的事说了快三个月了。”
陈越：“我高兴。再让我说俩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