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拐了？
“放松点！收刀，把你那横刀解下来搁一边去，来这儿还准备砍人呢？”
刘钟死死攥着刀柄，凑到林昭耳边，满脸通红地憋出一句：
“指挥使，她们……她们衣服穿得都不齐整！”
“没见识了不是？这叫京城时兴！”
“可……可这大晚上的，她们光着胳膊腿，会不会冷啊？”
“所以才需要咱们掏钱喝酒给人家送温暖啊！”
刘钟用力咽了一大口唾沫，额头直冒汗：
“指挥使，那这神仙窟里待一晚上，得砸进去多少银子？”
“出来玩，花钱之前别问价，谈钱伤感情。”
“可咱们营里刚领到的那点微薄饷银，实在不够填这个窟窿啊……”
“把心放肚子里！今晚小爷私人掏腰包请客，还真以为要拿你们那点血汗钱来挥霍啊？敞开了玩！”
林昭一脚踏进雅间，回头招手。
“都进来，别站门口丢人。”
三个糙汉对视一眼，鱼贯而入，围着那张昂贵的紫檀木桌坐下。
当彩蝶带着几名环肥燕瘦的花娘，袅袅婷婷进门时，猛地看到桌边坐着三个腰板挺得笔直，还满脸杀气的黑面大汉，也是吓得一愣。
老鸨赶紧在一旁小声提点：
“都是林衙内带来的兄弟，伺候好了，这位爷指缝里漏点出来，赏钱都少不了你们的。”
彩蝶是风月场的老手，立刻娇声笑了起来，香风一卷，便挨着林昭坐下。
“哎哟，林衙内这是从哪儿请来的威风将军呀，好足的煞气呢。”
林昭捏起桌上的青瓷酒杯，抿了一口：
“小娘子何必打听这些煞风景的事，只管拿绝活出来伺候。”
一名长相清秀的花娘大着胆子走到刘钟身旁，倾身为他斟酒，半截白腻的胳膊露在外头。
“这位官人躲什么，奴家这么娇弱，还能吃了您不成？”
花娘忍不住掩嘴轻笑。
刘钟求救似的看向林昭。
林昭连正眼都没给，只用下巴朝酒杯抬了抬：
“喝啊，留着养鱼呢？”
刘钟闭上眼，将杯中酒一口灌尽。
酒液入喉，他先咳了两声，随后脸变得通红。
“好酒！”
“这位官人好眼光，这可是窖藏了三十年的顶级女儿红。”
彩蝶在一旁软糯糯地接话。
“俺们军中冷极了的时候，喝的也是叫女儿红！”
林昭一听乐了，凑过去问：“怎么？你们那军营里的烈性烧刀子，泡过女人？”
刘钟一怔，还没反应过来。
旁边那个同行的军卒先憋不住了，猛地一拍大腿狂笑起来：
“泡过！绝对泡过！只不过泡的是咱们伙房老王家那二百斤的胖闺女！”
“滚你娘的蛋！”刘钟一巴掌呼在对方后脑勺上。
包厢里的几名花娘被这粗糙的军营笑话逗得花枝乱颤，气氛瞬间活络开了。
刘钟被笑得老脸挂不住，干脆一把抢过酒坛，给自己斟了个满杯，重重墩在桌上。
“都笑老子做什么？我刘钟当年，那也是真正见过世面的主！”
彩蝶眼波流转，极有眼色地捧场追问：
“哦？那官人见过什么样的大世面，说说，好叫奴家也知道知道？”
一说到这，刘钟立刻来了精神，把宽阔的胸膛猛地一挺。
“老子在北疆踏过齐腰深的雪！在西南闯过死人的毒障！我跟你们说，那阵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最初的拘束散了不少。
刘钟已经和两个花娘讨论起京城各坊的房价，满口都是“下官当年也曾阔过”。
几个军卒听得起劲，轮流给林昭敬酒。
“指挥使，俺敬您！”
“敬什么？”
“敬您让俺们吃饱穿暖，还带俺们进这神仙窝！”
“少特么拍马屁，都在酒里，喝干了。”
“得令！”
林昭来者不拒。
他本想控制酒量，可看着一群平日连肉都舍不得多吃的粗汉，坐在京城最贵的雅间里，身边有姑娘斟酒，桌上有热菜，脸上全是新鲜和满足，便没再推辞。
有些钱，花得不算浪费。
……
三更。
望月楼外，冷风一吹，刘钟扶着墙吐了半天。
林昭同样脚步虚浮，手臂搭在刘钟肩上。
“老刘。”
“今晚开不开心，高不高兴！”
刘钟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嘴角，毫不犹豫地扯着嗓门吼道：
“开心！太他娘的开心了！”
“以后还想来吗？”
刘钟毫不犹豫：“想！我太想来了，指挥使！！”
“不错，有出息。以后兄弟一定带着你们，一起夜泛西湖，勾栏听曲！”
“都给老子记住了，别成婚，都特么别成婚，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刘钟：”指挥使，此言差矣，我两个儿子都……对了那你为何成婚？“
”我……为民除害嘛！“
林昭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后方，那两名醉成烂泥的军卒正争抢着一顶不知从哪个花娘头上摘下来的翠色花帽子，四人勾肩搭背勉强维持着队形。
林昭大手一挥。
“走！”
“走哪儿去啊，指挥使？”刘钟大着舌头问。
“回府！去小爷的林府！”
“不……不连夜赶回北郊了吗？”
“今晚就搁京城住下，全去小爷家里睡大床！”
冷风一激，刘钟脑子里好歹猛然找回了半分清醒，吓了一跳。
“指挥使，咱们可是擅离值守，要是回不去的话……可是重罪啊”
“不要慌，万事有小爷我顶着。”
林昭拽着他往前走。
“再说了，就小爷在京城那第一阔气的府邸，这天下有几个人能有机会进去睡一晚的？也就是你们几个，小爷拿你们当真兄弟！”
一行四人就这么勾勾搭搭地穿过寂静的长街。
皎洁的月光惨淡地照在空无一人的青石板路上，几个糙汉的酒气顺风能飘出去老远。
不知转了多少个弯，走了大半个时辰，他们终于地停在了一座气势极其恢宏的府邸门前。
门楣正中央那块黑底金漆的牌匾上，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在月色下反着冷光。
林昭仰起醉眼朦胧的脑袋，盯着牌匾死命辨认了两眼。
“苏……府？”
卧槽，大半夜脑抽了？
腿比脑子快，竟然把这群醉鬼带回这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