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九月不认识中年妇女。
孙玉兰认识,“徐四家的,这是咋了?”
徐四媳妇拉着孙玉兰的手,嗷嗷的哭。
“我家那死鬼.....呃,棒槌,不听劝,说是在外头打工辛苦,回来就到处吃酒,今儿这个工友请客,明儿那个同学聚会,后儿又是什么兄弟亲戚.....
天天在外头喝,喝的五马长枪的,都不晓得自己姓啥,昨天晚上又去跟人喝酒,天快亮才回来,到家到头就睡。
我闻着他身上一股子烧过的纸灰味儿,也没当回事,他睡到中午醒来,说是昨儿晚上回来,在垭口遇到了张家湾那边的瘸子几个,非得拉他去家里吃饭打牌,说是菜弄得可好了,他还赢钱了!”
孙玉兰一听张家湾瘸子,顿时白了一张脸。
“张家湾....张家湾的瘸子......”
凌春惊呼:“张家湾的瘸子,那不是跟人去偷电线,被发现逃跑时,一脚踩空,掉下悬崖摔死了么!”
“是呀!”徐四家的哆哆嗦嗦道:“我听他说张瘸子请他吃酒打牌,就觉得这事儿不对劲,他还一个劲儿说,说我胡说,还说他赢了钱,赢了老多老多的钱,伸手去裤兜里掏,要给我看看钱,结果......”
“结果咋了?”凌秋最是喜欢听这种灵异故事了,靠着这些故事,她如今也是个小有名气的小作家了。
徐四家的眼底满是惊恐,“他...他从兜里冒出一撮灰,那灰....那灰分明....分明就是烧过的之前,有一张印着天地银行的边角还没烧过呢。
他跟我说没事儿,估计就是喝大了,稀里糊涂抓了一把揣兜里,等到下午,人就不对劲了,一个劲儿的说胡话,说有人要来接他了,让我去准备酒菜。
九月啊,我听他们说,你有通晓这方面的本事,你给我家那个棒槌看看啊。”
凌九月收拾好东西,“我先去看看!”
徐四家。
徐四裹着厚厚的棉被,双目紧闭,脸色惨白,浑身哆嗦,嘴里不停念叨。
“别来找我,别来找我!我...我不打牌,也不喝酒,别找我,别找......”
凌九月手指搭在他的手腕脉搏上,“惊为客邪所触,扰乱气机,惊则气乱,肝失敛藏,神魂无依,浮越于外,故而形寒战栗,面色青黯,神识惚恍,待会我让我爸开服药方,给他吃上三天,就可以大好。”
徐四家的愕然:“九月,他...他不是撞上那啥了么?”
凌九月没回她的话,示意徐四家的解开徐四的衣服。
用指尖蘸了一口凉水在掌心抹过,从随身袋子里取出一捧淘净晾干的生米,中指依次轻点徐四印堂、百会、耳后高骨三处。
随即又自头顶百会缓缓撒落,沿着背脊一路到大椎,往复三遍。米粒簌簌落入发间。
“天清地宁,阳谷归灵,失惊在外,魂魄飘零,邪祟勿附,惊气离形,三魂归舍,七魄归宁,速归!”
做完这一切,又将早早备下的符水,让徐四媳妇伺候徐四喝了下去。
徐四额头冒出密密汗珠,像是从水里捞出来,再次睁开眼,眼底恍惚。
“我...我这是干啥了,家里....家里咋突然这么多人?”
徐四家的抹了把眼泪,忍住想捶男人的冲动。
“还干啥了,你差点都把人给吓死了,你晓得不?”
“我.....”
徐四啥也不记得了,他只记得跟几个朋友吃饭,喝的有点多,半路好像去那儿歇了会儿,浑浑噩噩回到家。
徐四家的问凌九月:“九月,这往后要注意啥?”
凌九月收拾着东西:“你男人常年喝酒,肝有问题,半夜受凉,虚寒入体,才会昏迷不醒说胡话,回头让我爸开点药,喝上几天,把身体养好后,还是要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
切记,过年期间不能再喝酒,再喝,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徐四媳妇没忍住手,揪着自家男人的耳朵。
“听见没? 你听见没?每次老娘让你少喝点,别往死里喝,你总觉得老娘是不给你脸,让你在兄弟朋友面前没脸面,如今可是大师亲口说的,你往后是不是还得为了那口黄汤,连命都不要了!”
徐四笑容尴尬:“别、别啊,这...这还有外人在呢。”
凌九月回到家,秦世骁和杨兴治在房顶修补瓦片。
几个村里婶子大娘,坐在凌九月家院里说话。
“我就说玉兰是个命好的,看看,这福气如今不就来了,女婿一个比一个孝顺,还两个上大学的闺女,这往后啊,指不定福气要好成啥样儿呢。”
“那是,别的不说,就咱玉兰这本事,在城里开了那么多店面,那能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玉兰,你那店里开年还要人不,你要招人,记得把我家老三给带去啊,那丫头文化不高,不过手脚麻利,干活儿利索,肯定不会给你丢脸。”
“还有我家二小子,一把子力气,干啥都没问题,玉兰,你记心上啊。”
凌秋小声跟凌九月嘀咕:“呵呵,她们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一口一个绝户头子,尤其是四大娘,那会儿就属她欺负咱妈最狠,动不动就说她家五个儿子,将来每个月,一个儿子十块钱孝敬,她一个月都有五十块。
咱妈就惨咯,闺女嫁出去,那就是别家门上的人,给家里爹妈钱和粮,都得看男人脸色,遇上脾气大的女婿,几年也别想回娘家一次,妈和爸老了,躺床上连口热水都没人伺候。”
提起从前往事,凌秋依然耿耿于怀。
那时候日子苦也就算了,还要忍受村里人各种闲话,搞得他们家没儿子,就一定会过得很惨一样。
“那现在呢?”
“现在?”凌秋撇撇嘴,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四大娘如今可幸福了,五个儿子,还有两个没结婚,每次介绍对象,人家一听他们家有五个儿子,马上就不乐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