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路琢磨，慢步回到院里，还是去找了聋老太太商量。
老太太的建议仍是找何雨柱帮忙。
娄晓娥有些着恼：“我就不信，离了他傻柱，我还办不成事了！”
“我回娘家去，问我爸拿主意！”
她收拾了两件衣服，气冲冲推门往外走，正好撞见刚新婚不久、容光焕发的何雨水回娘家来。
“雨水，回来啦？”
娄晓娥停下脚步，打了声招呼。
“哟，回来了！”
两人打了个照面，娄晓娥拎着包袱出了院门。
这都年根底下了，她要去哪儿呢？
何雨水心里犯着嘀咕。
屋里秦京茹正拾掇东西，嘴里哼着小调，听见动静忙迎出来：“雨水回来啦！早饭用过了没？”
何雨水抿嘴一笑：“这都什么时辰了，谁家还没吃早饭？我呀，就是专程赶回来吃午饭的。”
“我哥今天也不告个假，好好陪陪我？”
“可不是嘛！”
秦京茹跟着应和，“等柱子哥回来，我可得念叨念叨他！”
何雨水提着只鸡和一刀肉进了屋，听秦京茹这么一说，脸上便浮起意味深长的笑：“行啊京茹，听你这口气，快成我嫂子了？”
“没呢，没呢……”
秦京茹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手却摆个不停。
何雨水瞧她那模样，心里便有了数——自己那个实心眼的哥哥，终究是给了这姑娘一个准话。
其实这样也挺好。
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模样周正又听话，就是过日子精打细算了些。
这算不得短处，倒也算是种持家的本事。
“你们俩……那个了没有？”
何雨水凑近了，压低声音问。
秦京茹脸颊飞红，摇了摇头，又抬眼看向何雨水：“都说挺疼的，你当时……觉着怎样？”
何雨水的耳根子也跟着热起来。
横竖没外人，两个女人挨在一处低声絮语，话头便渐渐往那羞人的地方飘去……
也不知说了多久，外头传来何雨柱的嗓音。
“雨水回来了？”
何雨水瞥一眼腕上的表，讶然道：“都过正午了！”
“哥，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早？”
“嗯，惦记着你呢，在灶上炒了几个菜带回来。”
何雨柱摆下食盒，招呼何雨水和秦京茹用饭。
何雨水欢叫一声：“哥，你待我可真好！”
何雨柱笑了笑：“都出门子的人了，还这副孩子气。
怎么样？婆家待你还过得去吧？”
“好着呢！哥你可帮了大忙！原先婆婆总爱挑刺儿，自打婚宴那顿席面之后，她真把我当亲闺女疼，昨儿还为着我训了爱国一顿！”
何雨水边吃边说，眼里漾着暖融融的光。
何雨柱心里也舒坦，陪着她吃饭，听她手舞足蹈地讲那些家长里短。
何雨水的近况让何雨柱心情松快不少。
饭吃到一半，何雨水话头一转，关心起四合院里的事来。
这院子里良善人不多，家家户户心里都揣着本账。
何雨水总怕自己这个憨直的哥哥又吃了暗亏。
“尤其是贾家那个老太婆，我不在跟前的时候，她若骂你，你总不好真动手……”
贾张氏这几日腾不出手来同我纠缠，家里头秦淮茹正与她闹得不可开交，整日鸡飞狗跳。
只是秦淮茹终究压不住那老太太，依我看，不出多少日子，他们家总得闹出个分晓来。
何雨柱搁下碗筷说道。
何雨水在一旁接话：“她要是再敢张口骂你，你就去请后院聋老太太。
她那拐棍落下去，贾张氏是断不敢还手的。”
秦京茹轻轻插了一句：“何必劳动老人家？万一事情赶得急，咱们岂不是白白挨一顿腌臜话？”
她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雨水你能撕她的嘴，我也能。”
何雨水闻言一怔，转头看向秦京茹：“你当真下得去手？秦淮茹好歹是你堂姐，也是她带你进城来的。”
“你去撕她婆婆的嘴，面子上怕是不太好看吧？”
秦京茹神色淡然：“谁骂雨柱哥，我就撕谁的嘴。”
“莫说是秦淮茹的婆婆，就算是秦淮茹本人，我也照样不客气。”
何雨水望着她，心底暗暗一惊。
这姑娘还没过门，决心就已这样大；等真成了我嫂子，怕是连乡下那些兄弟爹娘都能撇开。
不过转念一想，她那娘家的人待她也确实不算厚道，不认也罢。
这般一心向着丈夫的媳妇，往后我哥的日子，可真要舒坦了……
“对了，今儿我回来时碰见娄晓娥了，”
何雨水又想起一桩事，“提着大包小包往外走，也不知要去哪儿，满脸都是火气。”
何雨柱没接话。
娄晓娥怒气冲冲提着行李离开，十有 ** 是从李副厂长那儿问出了许大茂的底细，一气之下回了娘家。
倒没想到，她还真有本事把事儿打听清楚……
他这儿默不作声，秦京茹却低声嘟囔了一句：“走了才好。”
“嗯？”
何雨水有些意外，“你同她有过节？”
“没有的事！我和她话都没说过几句，能有什么过节？”
秦京茹连忙遮掩。
何雨水瞧她神情，总觉得里头有些弯绕，可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午饭过后又说了一阵话，何雨水便骑上自行车回了李爱国家。
天色渐渐暗下来，何雨柱瞧了瞧钟点，起身往胡同口去，等于莉下班骑车回来。
“柱子，下班啦？”
阎埠贵慢悠悠蹬着自行车过来，车把上晃荡着两条手指长短的小鲫鱼。
“嗯，刚回。”
阎埠贵点点头，往前蹬了半圈忽觉不对，扭过头来看向何雨柱：“你那辆永久牌自行车呢？今儿怎么没见骑？”
何雨柱笑了一声：“三大爷，您今儿是派去派出所当值了？盘查起重要线索来了？”
“这叫什么话！你新买的自行车没见影，我顺口问一句还不行？”
阎埠贵没好气地摇摇头，“你呀，真是浑身 ** ，碰不得！”
何雨柱将手里的布袋往身后藏了藏，语气平静：“算计自家东西，那是您的本分。
可若把算盘打到我这儿来，您这心思未免用错了地方。”
“得……得嘞！”
三大爷被这话呛得脸色发青，蹬上自行车便走，车轮碾过地面发出急促的声响。”往后咱爷俩就当不认识！甭搭话！”
那辆旧自行车吱呀呀地拐过胡同口，消失在暮色里。
不多时，于莉推着车从斜对角的墙根下闪出来，胸口微微起伏：“你魔怔了？平白招惹他做什么？我原打算悄悄还车，老远瞧见你俩立在当街，吓得我赶紧缩回巷子去。”
她抬手按了按心口，布料下隐约可见急促的跳动。”这会儿还慌着呢。”
“当真？”
何雨柱的目光不由落在于莉衣襟前，那起伏的弧度确实透着未定的惊意。
“属饿狼的？尝一回就惦记没完？”
于莉飞他一眼，转身快步往院门走去。
只一回哪能够呢……
何雨柱心里暗笑，却故意在胡同里多绕了两圈。
若此刻紧跟着于莉进院，以三大爷阎埠贵那针尖似的心眼，立刻便能猜出儿媳妇背着他家借了车——这桩事一旦捅破，可就再也说不分明了。
他蹬车拐进椿树芽胡同，在金家那扇斑驳的木门前停住。
从车后座的暗格里取出王宝山给的那袋白面，掂了掂又收回原处。
这户人家的脾气他是知道的，从不轻易受旁人恩惠。
连院里最精明的聋老太太，当年也是捏着粮票来换他们家的腌菜，变着法儿周济。
就这般曲折的好意，金家尚且铭记在心，总觉得欠了人情。
若直接拎着一整袋白面登门，他们断然不会收。
罢了，先瞧瞧情形。
他抬手轻叩门板。
“谁呀？”
里头传来孩童清脆的应声，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吱呀开了条缝，露出金大虎那张稚气未脱的脸。
孩子今年十一岁，眼睛亮晶晶的。
“何叔！”
他认出来人，侧身让开道。
“来看看你们。”
何雨柱迈进院子，抬眼便怔住了——正屋门楣上贴着一张素白的“奠”
字，纸边被风吹得微微卷起。
脸上生着红痣的金家媳妇掀帘出来，眼眶通红，泪痕未干。
“难为你还惦记着，跑这么远的路……”
她声音有些哑。
“应当的。”
何雨柱温声接话。
虽原本不知金家正办丧事，但既然撞上了，便只能当作专程前来吊唁。
两人站在院中说了一会儿话，提起老太太，金家媳妇又抹起眼泪：“今儿白天刚送走……也多亏如今不许大办，街道的同志帮衬着，总算没太丢脸。
若按旧例操办，我们真是连张像样的席面都摆不起……”
她顿了顿，望向屋内：“灵堂也不让设。”
“不妨事。”
何雨柱整了整衣襟，“我给老太太遗像行个礼便是。”
何雨柱向着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遗像深深鞠了一躬。
相框里的老人面容安详，仿佛只是沉睡。
他直起身，转向站在一旁的金家媳妇，轻声说了几句宽慰的话。
话头自然转到了眼下的日子。
何雨柱问得直接，问家里有没有什么难处。
这当口，正是旁人伸出援手最合情理的时候。
金家媳妇却摇了摇头，声音低而坚定：“您有这份心，我们全家都记着。
眼下……日子还能凑合着过。”
“妈！”
站在角落里的金大虎忍不住插嘴，“今天老师又来催学费了，咱们都拖了一整年了。”
何雨柱眉头微蹙：“学校都放假了，还有老师上门催学费？是哪位老师？”
“大虎！”
金家媳妇脸上掠过一丝窘迫与恼意，低声呵斥，“进屋去！别在这儿多嘴！”
何雨柱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嫂子，我跟孩子说两句话，有什么要紧？家都到了这个地步，有什么就该说什么。
就算您不想承我的情，难道咱们街里街坊的，还不能正常说说话了？”
“您要是真觉得我不该来，觉着多余，”
他语气加重了些，“那我也不多留，这就走。
往后，只当没认识过！”
这一番话说得重了，金家媳妇反倒怔住了。
她本意是不愿再欠人情，可若真把这份带着暖意的关切硬生生推出去，伤了人家的心，自己心里又如何过得去？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雨柱兄弟，我是怕……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
何雨柱神色稍缓，伸手摸了摸金大虎有些扎手的头顶，“跟孩子聊聊天，能有什么麻烦？告诉叔叔，今年几年级了？在哪个学校念书？”
“五年级了，何叔叔，在红星小学。”
金大虎答道，“我哥金大龙六年级，明年夏天就该考初中了。
本来是冉老师来找我哥说学费的事，看我也没交，就顺便问了问家里的情况。”
“冉老师？”
何雨柱捕捉到这个称呼，有些意外，“红星小学的冉老师？是叫冉秋叶吗？”
金大虎用力点头：“对，就是冉秋叶老师。”
“那你们认不认识一个叫贾梗的同学？”
何雨柱又问。
“知道！”
金大虎抢着说，“跟我哥一个班的，全班就数他长得最白最胖。”
金大龙这时也走了过来，接过话头：“何叔叔，您认识贾梗啊？”
“住一个院儿的邻居。”
何雨柱说。
“那您可得留点神，何叔叔。”
金大龙的语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认真，“贾梗这人可蛮横了。
说不来上学就不来，看中别人的文具，人家不给就骂，有时候还直接拿走。
老师训他，他就偷偷去拔老师自行车的气门芯，拔了好几回，现在老师们都懒得管他了。”
“也就冉老师，”
金大龙顿了顿，补充道，“还愿意搭理他几句。”
金大龙凑到何雨柱身旁低声开口。
何雨柱眉梢微扬：“你们学堂里的事，怎么倒提醒我留神贾家那孩子了？”
金大龙抿了抿嘴，抬眼望向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