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却冷笑一声：“他说了算？我点头了吗？”
他指了指自己脸上的抓痕，又压低嗓音：“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派出所？偷东西的、动手挠人的，一个都别想跑！”
秦淮茹指尖发凉。
棒梗要是真被带走，往后还怎么抬头做人？贾张氏年纪大或许能躲过一劫，可孩子的前程……
她正心乱如麻，娄晓娥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许大茂，你凑这么近干什么？”
许大茂像被烫到似的弹开两步，连忙指向放映机：“厂领导马上要来，这排位置得空出来！”
“哦？可我刚才好像听见谁在背后嚼舌根？”
何雨柱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身旁跟着马华。
许大茂一见他，胸口旧伤仿佛又隐隐作痛——昨天那一脚可比贾张氏的指甲狠多了。
他强撑着架势：“现在全厂人都看着呢，傻柱你敢——”
话没说完，何雨柱的脚已经踹了过来。
许大茂踉跄着扶住长凳，耳边响起对方沉冷的声音：
“你刚才叫我什么？”
娄晓娥急忙上前扶住丈夫，扭头瞪向何雨柱：“你怎么动不动就打人？”
许大茂挣开她的手，指着何雨柱的鼻子：“领导转眼就到，你还敢动手？”
“有什么不敢？”
何雨柱瞥了一眼沉默的秦淮茹，“你骚扰女同志，满嘴浑号，欠揍的样打了也白打。”
许大茂喘着粗气点头：“行，你等着……早晚有你笑不出来的时候！”
他转身往放映机走去，嘴里却仍漏出含糊的两个字。
何雨柱眼神一厉，许大茂立刻缩着脖子躲到机器后头，再不敢探头。
娄晓娥狠狠剜了何雨柱一眼，转身挤进后排的人群里。
银幕上的光影明明灭灭，照得每个人脸上晦暗不定。
何雨柱带着马华在周围转了一圈——棒梗挑的这位置确实不赖，要是厂领导真来看露天电影，坐这儿视野正好。
不过许大茂那套说辞纯属胡扯。
上万人的轧钢厂领导，挤在人堆里看露天电影？哪用得着他许大茂特意留座。
“马华，你自己找个地儿坐去。”
“好嘞师傅！”
马华会意一笑，麻溜地闪到旁边去了。
何雨柱这才看向秦淮茹和秦京茹。
秦淮茹也是个明白人，起身揽过小槐花，往边上挪了挪，给何雨柱腾出个空位。
何雨柱挨着秦京茹坐下，和秦淮茹一家并排。
孩子们盯着银幕眼都不眨，三个大人却都没怎么往电影上用心。
“您就是何雨柱何师傅？”
秦京茹有点局促，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对，是我。
你是秦淮茹的妹妹？”
何雨柱应道。
“堂妹，我二叔家的，叫秦京茹。”
秦淮茹转过头介绍，眼神里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波动，“模样身段就不用我夸了吧？在公社里可是朵花儿，提亲的小伙子都快把门槛踏破了！”
何雨柱瞧了秦淮茹一眼，不由笑了：“为我这事儿费这么大心？眼圈都熬成熊猫了。”
秦淮茹低头瞅了瞅自己，小槐花在一旁奶声奶气地补刀：“娘，你眼睛下面黑黑的，真的像熊猫！”
秦淮茹没好气地瞪了何雨柱一眼。
还不是你昨晚讲什么“月牙儿”
的故事，害得我一夜没睡踏实！
两人这几句对话说完，何雨柱才看向一旁有些 ** 、似乎正琢磨着什么的秦京茹，嘴角又浮起笑意。
秦京茹坐在他身旁，只觉得这人收拾得整齐精神，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刚才三言两语就把许大茂唬走了，还有个徒弟跟前跟后地听话，那架势可真威风，简直像个干部。
她心里不由得动了动——乡下那些小伙子，整天被生产队长、公社书记训得抬不起头，一年到头还吃不饱饭，哪见过这样有派头的？
“何师傅，我还不大清楚您家里是什么情况……”
“我啊，父母都不在了。”
“有个妹妹，快出嫁了。
我们住四合院，和你姐秦淮茹都在中院。
我住一间大屋，妹妹住间小的。”
何雨柱一边望着银幕，一边随口说着，心里也在掂量。
秦京茹这姑娘，要不要试着处处看？
除了原着里她被许大茂骗过那一段，其实是个挺听话的媳妇性子，后来跟了许大茂，也是对方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就是有点现实，喜欢比较许大茂和自己的条件，在两人之间来回摇摆过两次。
不过这事倒也不用急，顺其自然就好。
何雨柱说完自家情况，秦京茹心里更满意了：上头没有婆婆压着，妹妹又快出嫁，将来也不会有姑嫂矛盾。
一大一小两间房，这条件简直没得挑。
如果能嫁进城里，跟了何雨柱这样的男人，往后便再不用为生计发愁，日子全是甜的。
秦京茹轻声说起自家的情况：父母健在，上头一个哥哥、两个姐姐，下头一个弟弟，除了她，兄姊弟妹都已成了家。
她没细说为何独独自己还没出嫁，但何雨柱心里明白——这姑娘模样出挑，心气也高，哪里甘心在公社里挣工分，一年到头啃发霉的地瓜干过活。
和城里工人比起来，乡下的日子实在太苦。
杂合面、烂地瓜，霉了也得硬咽下去。
两人简单交代完各自境况，一时不知再问什么，便都沉默下来。
何雨柱转过脸，专注地盯着银幕上的光影。
秦淮茹抱着槐花，困得眼皮发沉，连连打着哈欠。
正迷糊时，胳膊被人轻轻捅了捅，扭头见是秦京茹凑近耳边。
“姐，他每月开多少工资？怎么还有人叫他师傅？”
“那个许大茂……又是啥来历？”
秦淮茹瞥了一眼何雨柱的侧影，灯光勾勒出他硬朗的轮廓。
不知怎的忽然想起昨夜那条秋裤，睡意顿时散了大半。
再看向堂妹时，嘴里的话便拐了个弯：“钱嘛，够过日子就行了，多少不是过？”
秦京茹心下一紧——这话听着，像是挣得不多？
那可不行。
要是月月就五六块钱，糊口都勉强，往后哪还有余钱攒日子？
“到底是多少呀？”
她忍不住追问。
秦淮茹却摇摇头，故意不答。
这时何雨柱忽然笑了一声：“秦淮茹，你遮遮掩掩的做什么？我这儿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底细不成？”
秦淮茹抿嘴笑道：“哪能呢。
我是觉得你们年纪轻轻的，一上来就盘算钱啊粮的，太实际了些。”
“不该先说说心里话，谈谈感情么？你瞧这电影里，阿诗玛要是只认钱财，她还跟黑心的财主斗什么？”
“嗬，这调门起得可真高！”
何雨柱瞧出来了，这女人是舍不得放掉自己这张饭票，不太情愿让秦京茹跟他成事。
估摸秦淮茹此刻正犹豫：是继续长远地吊着他，还是让堂妹嫁过来，往后带着寡妇一家吃定他们两口子？
关键是秦京茹这丫头精明，还没成家就先盘算工资，是个心里有算盘的。
真要嫁过来，寡妇一家明着占他们便宜，秦京茹怕是头一个不答应。
“昨天我给你讲的那桩旧事，还记得不？”
何雨柱转向秦淮茹，声音压低了些，“你要是真想把日子过好，得改改路子——别总指望别人手里漏下来的好处。”
秦淮茹连忙摇头：“别讲了，昨儿个你说的那些，我到现在心里还发毛呢。”
何雨柱目光定定落在她脸上，声音压得低：“故事吓人是小事，若哪天成了真，那才叫可怕，你说呢秦姐？”
秦淮茹别开脸去，脖颈微微发僵。
随即却又转回头，眼底浮起一丝倔——我清清白白一个人，你又不是我当家的，凭什么这样盯着我瞧。
两人默然对视片刻，秦京茹在旁瞧不下去了，插嘴道：“你们打什么哑谜呢？什么故事，也说给我听听？”
“有故事？我也要听！”
槐花跟着嚷起来。
小当也举起小手：“带我一个！”
几人正你一句我一句，后排看电影的观众不耐烦了：“秦淮茹，你们家还看不看了？”
“不看就赶紧挪地方！回家拉家常去，别在这儿搅和！”
“就是，快走快走！”
大人孩子这一闹腾，后排的兴致全给败了。
何雨柱只得起身，领着秦淮茹、秦京茹和两个孩子让到一旁，好让那些真正想看片子的人清净。
棒梗却还盯着银幕出神，半点没有要走的意思。
秦淮茹嘱咐他散场记得把板凳带回家，少了一样可得挨揍——这年头，家里每件东西都金贵着呢。
“那咱们先回去？”
秦淮茹问道。
槐花扯着她衣角：“我想听故事嘛！”
小当也黏上来：“我也要听！”
秦京茹却悄悄跺了跺脚，脸颊微红，小声问：“何师傅，您一个月……到底挣多少呀？”
秦淮茹一听这话，心头莫名窜起一股火——要是何雨柱说出三十七块五的数目，秦京茹还不得扑上去？乡下一年到头也攒不下这些钱！
她一手拉住一个女儿：“听什么故事，回家！”
何雨柱却目光微动，掠过秦淮茹紧绷的侧脸，又扫过秦京茹那藏不住期待的神情。
“你觉得多少合适？”
他问秦京茹。
秦京茹想了想，竖起一根手指，眼睛亮晶晶的：“十块？”
“我姐都有二十多呢。
您怎么也得有十块吧。”
“比你姐稍微多些。”
何雨柱答道。
他每月工资三十七块五，确比秦淮茹高；可从前的“傻柱”
实心肠，大半都贴补了秦淮茹一家吃喝用度，自己没攒下什么，满打满算也就二十来块钱傍身。
秦京茹一听每月竟有二十块以上，顿时喜上眉梢：“那就成！咱们……去您屋里瞧瞧？”
“我跟你讲，收拾屋子我最在行，街坊邻居都夸我手脚麻利，家里拾掇得又敞亮又齐整……”
她话头明显热络起来，看向何雨柱的眼神里添了几分真切的笑意。
秦淮茹在一旁暗暗摇头——这堂妹眼界也太浅，十块钱的工钱就能乐成这样。
要是让她知道何雨柱每月实拿三十七块五，怕不是今晚就想抱着铺盖搬过来？
几人一路说着进了四合院，三大爷阎埠贵正背着手站在院当中，端详墙角那口腌菜缸。
“这位置晒不着日头，缸里的菜会不会冻坏了？”
一抬眼看见何雨柱和秦淮茹带着生面孔进院，阎埠贵有些意外：“哟，今儿来客了？”
“柱子，要不要整两个好菜？我替你陪陪客？”
何雨柱停下脚步：“三大爷，头一桩，您得正经叫我名字。”
“我都快成家的人了，您还‘傻柱’‘傻柱’地喊，跟喊二狗、铁蛋似的，不合适。”
“倒也是——”
阎埠贵搓着手笑了，“往后不叫了，柱子。
那今天这客我帮你陪，成不？”
话里话外还是惦记着那口吃的，想借待客的由头蹭一顿酒菜。
何雨柱也笑了：“这可就说到第二桩了——今儿的客人是秦姐家的，饭自然也在秦姐家吃。”
“您要是真想作陪，不如去和张大妈商量商量，看她留不留您吃饭？”
阎埠贵脸色顿时僵了——贾张氏那泼辣货？我好歹是个文化人，知识分子，不跟她一般见识……
“那还是算了。”
“我啊，还是琢磨琢磨屋里东西怎么摆，明天怎么多钓两条鱼实在……”
何雨柱几人说着话穿过前院，往中院去了。
阎埠贵望着他们背影，心里嘀咕：这傻柱……往后还真不能随口喊他傻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