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龟的一声示警,公孙努立刻收紧九转被动感知,将原本铺展整片村落的大范围探查,收拢聚焦至东侧残破屋舍,逐屋逐巷甄别一切异常灵力痕迹。
方才第一轮扫查,他优先侦测活物与剧烈灵力波动,并未留意掩藏在地气之下的微弱阴邪残留。
经小龟点明方位,他调高感知分辨精度,果然,在村子东侧那间大半坍塌的土坯房之中,捕捉到一层淡薄的幽寒气息。
这层阴气薄薄贴附于墙面与地表,并非自某一处定点向外散逸,寒意源自深渊底层,与寻常阴煞截然不同,仿佛是某种魔物,自地底裂隙深处携带来此。
“东侧这间屋子,墙体与地面遍布气息附着痕迹,并非瞬间路过留下。”公孙努收回神识,迈步朝土坯房走去:“应当是有魔物在此蛰伏许久,身上源源不断散出幽寒,浸染周遭土石。”
土坯房墙体大半倾颓,仅剩两截断墙与歪斜木柱,勉强撑住残破屋顶。
公孙努侧身穿过墙体缺口,踏入屋内,脚下散落碎土坯与腐朽梁木木屑。
九转被动感知再次扫过全屋,后墙之下,一片色泽略深、轮廓模糊的泥土地映入眼帘,像是重物长久压在地表,留下的压痕。
他屈膝蹲下身,引出一缕混沌本源,凝成细如发丝的灵光,探入浅层泥土,取出一小撮泥土置于掌心。
泥土散开之际,那股幽寒阴气愈发清晰——同属九幽深渊魔源,却比先前遭遇的血煞魔气、幽冥子的魔功灵力,更加原始纯粹,未曾经过魔修炼化改造,乃是九幽深渊原生魔质。
小龟跃落至公孙努手边,凑近掌心的泥土轻嗅,绿豆眼微微眯起:“这是九幽魔物躯体自然溢散的阴气,并非人为施法释放。也就是说,九幽魔君麾下魔物曾在此停留,至少盘桓数个时辰之久。”
“这魑魅魍魉,究竟是何等模样,擅长什么手段?”屋外的夏铭辙手握如意棒,目光警惕扫视荒村其余角落。
“魑魅魍魉这两头魔物,属于九幽魔君座下低阶鬼怪,身形小巧,擅长幻化隐匿,并不以正面搏杀见长,可最为难缠。”小龟纵身跳回公孙努肩头,继续解说:“它们最擅长潜入禁地,长期蛰伏刺探情报,同时缓缓释放阴气浸染天地灵气,将一方地域,改造成适合九幽魔道活动的地盘。”
公孙努以灵力封住泥土样本,收入丹海之中,神色凝重:“八哥,照你这么说,这座荒村早已遭到魑魅魍魉渗透。”
“它们停留于此,要么将此地,当作九幽势力向前推进的跳板,要么蹲守在此监视往来行人,收集路线情报传回九幽深渊老巢。”
“小瘪犊子,事情绝不止这般简单!”小龟急忙开口反驳:“九幽魔君真正的目标,极有可能是樊桐!”
“樊桐?”敖灵儿轻声疑惑。
“便是昆仑底层,凡界与神域的分界关山。凡人踏入此地,便是正式闯入昆仑禁地。”
“樊桐又称凉风之山,山中遍布奇木异兽,是通往神山深处的第一道关卡,古籍传言登临此山,可觅长生机缘。”
听闻此言,四人皆是心头一震,面露惊色。
公孙努缓缓起身,又在残破屋内,缓步绕行一圈。
屋角地面有数道深浅一致、排布整齐的抓痕,并非慌乱挣扎留下,带着极强的规律性。
他蹲下身扫描抓痕周边,在墙角一块松动土坯后方,寻到一处拇指大小的孔洞。
洞口边缘被打磨得光滑,孔洞之内,尚且残留一丝极淡的九幽阴气。
“魔物便是透过这个孔洞向外窥探。”公孙努抬手指向小洞:“位置极为隐蔽,从外面很难察觉,视线刚好覆盖村口与河谷来路,它便长久趴在洞中,监视所有进出荒村之人。”
小龟凑上前端详孔洞,沉声说道:“魑魅魍魉窥探的同时,还会悄悄打下隐性印记,标记途经之人与地形。”
“倘若它早先已经发现我们,并且将消息传回去,九幽魔君便会知晓,我们正动身赶往樊桐。”
“那我们现在动身,还来得及赶到樊桐吗?”敖灵儿眉头微蹙问道。
“尚可。”公孙努站起身,将孔洞方位记于识海:“若是情报已经送出,原地停留反复探查,反而贻误时机,全速赶路才是上策。”
他踏出土坯房,站在村道之上,环顾整片荒村:“但这座村落或许还留有别的阴气痕迹。我们用半刻钟,快速搜完余下屋舍,标记所有阴邪残留点位,以此判断魑魅魍魉渗透的范围,预判魔物后续动向。”
四人当即分开,以村中浅河谷作为分界线,两两一组,分头搜查河谷两侧屋舍。
公孙努、姜云曦探查东岸房舍,敖灵儿与夏铭辙负责西岸。
每进入一间房屋,便以九转感知或是苍金龙珠扫描土石,一旦捕捉阴气附着,再仔细搜寻抓痕、窥视孔洞或是魔物遗留物件。
半刻钟转瞬而过,四人回到村口汇合。
东岸两间存有阴气浸染痕迹;西岸仅仅一间探测到微弱残留。
阴气浓度以东侧土坯房为顶点,一路向西逐步衰减,西侧的痕迹,已经稀薄到勉强才能感知。
公孙努捡起碎石,在地面粗略摆出各个点位的方位,连成一片,格局以东侧土坯房为中心,向西慢慢稀疏:“魔物主要活动区域,集中在村子东边,西侧仅仅偶尔路过。”
小龟蹲在碎石地图旁边思索片刻:“渗透范围尚且有限,足以证明魑魅魍魉还没有把荒村彻底建成据点,才刚刚着手布置。若是九幽魔君继续增派魔物,此地很快便会变成九幽深渊的中转站。”
“绝不能留给他们继续利用。”公孙努抬手扫散地上碎石,抬眼望了望天色:“我们将东侧那间核心土坯房封死,催动混沌本源净化残存阴气,断绝后续魔物,再次以此屋作为哨点的可能。”
“待处理完毕,立刻动身奔赴樊桐。依我推断,樊桐怕是早已被九幽魔君渗透,沦为魑魅魍魉的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