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穗穗顺着村里的道路,走到了家门口,大老远,她就看到家门口围满了,林穗穗起初以为,是来卖洋槐花的人,仔细观察,发现这些人手里,根本没有拿任何东西。
而且很多人,她都不太认识,根本不是找她卖洋槐花的熟人。
林穗穗站在旁边,仔细观察,发现张翠花领着人,站在自家院子里,身后跟着乌泱泱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人手里提着空篮子,有人怀里抱着孩子,有人空着手。
脸上的表情五花八门,有人哭丧着脸,有人叉着腰理直气壮,有人嘴角带着笑容,纯粹就是来看热闹的。
自己的家人,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不擅长言辞,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看到家里家外,挤满了人,早就懵逼了,站在堂屋门口,盯着老找事的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张翠花满脸得意,走进林家的院子,转过身,朝着身后的人挥挥手,那些人立马像得到命令一样,一下子涌进林家院子里,把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张翠花转过身,盯着林家人,笑了笑,“林穗穗呢?让她出来,我们找她有事。”
林老头来到张翠花面前,眼神中满是疑惑,“你找穗穗,到底有啥事?”
张翠花以前根本看不起,老实巴交的林家人,如今看到林家人,日子过的如此红火,心里酸溜溜的,非常不是滋味,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说话。
林穗穗阴沉着脸,拨开人群,径直走进院子里。
林穗穗将手里的篮子,放到灶房门口,转过身,死死盯着张翠花,“你找我、、到底有啥事?”
张翠花看到林穗穗回来了,仰着脸,得意洋洋道 :“穗穗,听说你要资助,队里得孤寡老人,米面粮油送到家门口,这可是好事啊,婶子支持你。”
张翠花眼珠子一转,话锋一转,“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向前大队,不光有孤寡老人,还有很多困难户,吃不上饭,穿不上衣服,他们怎么办?你光资助孤寡老人,这公平吗?”
刘婶子立马附和着,“就是、、就是、、穗穗,你不能偏心啊,我们家也有困难,你不能不管我们。”
就在这时候,一个女人抱着孩子,挤出人群,她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孩子脸上脏兮兮的,女人把孩子放到地上,自己扑通一声,跪在林穗穗面前。
“林家丫头,我求求你了,求你帮帮我们吧,俺孩子他爹,瘫痪在床上,我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求你了、、帮帮我吧、、”
林穗穗对这个女人,没有任何印象,猜测不是自己队里的人,可是看到这个女人,这么困难,自己也不能,直接拒绝她。
林穗穗扶着女人,神情严肃,“大姐,你先站起来。”
女人跪在地上,就是不肯起来,孩子在旁边,哇哇大哭起来,“林丫头,我求求你,可怜可怜,我们孤儿寡母吧?你是好人,心善、、你帮了那些老人,也帮帮我的孩子吧?他们已经好久,都没有吃过饱饭了。”
这时候、、人群中又走出一个老太太,老人拄着拐杖,声音沙哑。
“穗穗啊,你行行好,给大娘一口吃的吧,大娘不白要吃的,你让大娘干啥都行,我饿的受不了了、、”
老人说着说着,泪水顺着沟壑交错的肌肤,滑落脸颊。
林老头跟林母,赶紧来到人群前,将地上跪着的女人扶起来。
林老头叹了一口气,环视着众人,眼神中情绪复杂。
“各位,你们家里有困难,可以去找队长,找支书说,找公社说,我家穗穗,只是一个孩子,她的能力有限,你们这样逼她,是什么意思?”
王桂芬死死盯着张翠花,冷声道:“张翠花,你把人领到我们家,是什么意思?这些人是我们队的人吗?穗穗说的很清楚,她能力有限,先资助我们队里的孤寡老人。”
“你把村里的人,都领到我们家,又是下跪,又是哭诉,你是想逼死我们吗?”
张翠花笑了笑,“王桂芬,你闺女要资助孤寡老人,这是好事,我王桂芬支持她。”
“可是你闺女想过没有,这个村子里,有那么多困难户,大家都吃不上饭,穿不上新衣服,看不起病,上不起学,他们怎么办?”
“你们光资助你们队里的孤寡老人,不资助他们,这公平吗?”
“你们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大家都是穷人,凭什么有人能吃大米白面,有人就要饿着肚子,这不公平,你们林家要帮,就要帮助所有的人。”
王桂芬抬起头,看着张翠花,一字一句道:“张翠花,你说这些话,亏不亏心?我们队里那几个老人,腿脚不能动,又没有儿女管,你让他们饿死吗?”
“我女儿帮人,还帮出错了,你张翠花有男人有儿子,他们在生产队挣工分,你家里有什么困难?你在这里瞎掺和什么?”
张翠花脸憋得通红,梗着脖子道:“我们家怎么不困难?你闺女又是买自行车,有事买新衣服、新手表,过的跟地主老财一样,她有钱买这买那,没钱帮帮乡亲们?乡亲们饭都吃不饱,你们就眼睁睁看着,大伙饿着肚子,自家却过的富得流油,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王桂芬气的浑身颤抖,嘴角哆嗦,咬着牙齿,冷声开口:“张翠花,我女儿的钱,是她辛辛苦苦挣来的,她不偷不抢,买点东西咋了?瞧把你眼红的,你不就是嫉妒我们,日子过的红火,你就是个搅屎棍,见不得别人过的好。”
“你说我们把人分成三六九等,那我问问你,村里的那些不会动的老人,属于几等人?你这种有手有脚的人,又是几等人?你还想跟那些老人争东西,你的脸真大啊?你也不撒泡尿看看,你自己配不配?”
张翠花嘴唇剧烈的哆嗦,“王桂芬,我就争了,你能拿我怎么办?”
林穗穗冷冷盯着张翠花,知道她是报复自己,故意带节奏,将所有的村民,都引到自己家里闹事。
人群里、、有的人确实可怜,有的人是心理不平衡,有的人纯粹是看热闹,等会核实一下,确实有困难,她也不能不管,反正每天都能挣钱,也不差这点东西。
只是帮人的事情,必须有原则,她有自己的底线,不会因为别人的威胁,就被裹挟着做事。
就在这时候,林丰收带着林建国,走进院子里面,林建国转过身,对着人群,高声喝斥。
“你们都聚在这里干啥?这是林家的门口,不是大队的会场,你们围在这里想干啥?”
林建国当了好几年队长,说话中带着威严,热闹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张翠花看着林建国,扯着嗓子道:“建国,你来的正好,你来评评理,你妹妹林穗穗,要帮助孤寡老人,这是好事,我们大伙都支持。”
“可是她有没有想过,这个村里,有多少孤寡老人?有多少困难户?你看看她自己,穿的光鲜亮丽,今天买自行车,明天买衣服,后天买手表,日子过的跟地主老财一样,能不能匀出来一点,帮帮我们这些穷人?”
“我们也想吃大米,吃白面,也想顿顿有肉,不能你们林家人发财了,让大伙都饿着肚子,这合适吗?”
刘婶子点点头,附和着道:“就是,不能你们吃香的喝辣的,让我们吃糠咽菜,你林建国还是队长,就这点觉悟吗?”
林建国拧着眉头,看了张翠花一眼,目光落在刘婶子脸上,声音冰冷。
“你们谁家困难?吃了上顿没下顿?不帮就要死人?举起手来,让我看看?”
刚才下跪的女人,举起手,其他人,都没有举手,有人低着头,有人别过脸,有人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