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大年初一，刚吃过早饭，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了。
林来福领着程招娣和两个孩子，先进了院门，小花小妮穿着新衣裳，辫子上扎着红头绳。
林满仓带着李春花和儿子女儿，紧跟在后面。
林丰收扶着陈小雪最后进来，陈小雪的肚子已经有些显怀了，走得慢，林丰收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扶着。
几人来到堂屋，林老头和林母坐在沙发上，几个孩子排着队进来拜年。
林平安走在最前面，小花跟在后面，林来福家的两个丫头，也挤在旁边。
林平安往前迈了一步，脆生生地喊。
“爷爷奶奶过年好！祝爷爷奶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林老头把旱烟袋从嘴里拿下来，嘴角弯了一下。
“好。”
林母从兜里掏出一个红纸包，塞进林平安手里。
“拿着，奶奶给的压岁钱。”
林平安接过去，捏了捏，拆开一看，是五块钱，眼睛亮了一下，又压住了，规规矩矩地说了句。
“谢谢奶奶”，退到旁边。
林小花赶紧挤上来，把昨天背了一晚上的词往外倒。
“祝爷爷奶奶新年快乐，长命百岁！”
林母把红纸包塞给她：“行了行了，拿着吧。”
林小花拆开看了一眼，是五块钱，咧开嘴笑了，被李春花拉了一把，收走了红包，林小花瘪瘪嘴，差点哭了出来。
林来福的两个丫头，也挨个上前，林小燕弯腰鞠了一躬，规规矩矩道。
“祝爷爷奶奶身体好，新年快乐！”
林小妮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道。
“祝爷爷奶奶吃得好睡得好。”
林母抬手，捏了捏林小妮的小脸，笑着道。
“好……都好……”
说完从兜里掏出两个红包，一人给了一个红纸包。
两个丫头接过，拆开看了，都是五块钱，互相看了一眼，抿着嘴笑。
林老头坐在沙发上，看着几个孩子拿了压岁钱，一个一个地退到边上，把旱烟袋叼回嘴里，没有说话，但嘴角一直弯着。
就在这时候，林穗穗领着沈望舒，走进堂屋，几个孩子正凑在一起，数手里的压岁钱，抬眼看到林穗穗，呼啦一下都围了过来，嘴里喊着“姑姑”“姑姑”，把她围在中间。
林穗穗伸手，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头，在小妮的脑袋上，多揉了两下。
等他们安静下来，林穗穗才笑着开口。
“想不想要大红包？”
几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齐声喊了一句“想！”
林穗穗从兜里掏出一摞大团结，一人发了一张。
林小花接过去看了一眼，眼睛瞪得溜圆：“十块！”
林小燕手里的五块和十块并在一起，举得高高的：“姑姑，我有十五块了！”
几个孩子笑得合不拢嘴。
林小妮悄悄扯了扯妈妈的棉袄，仰着小脸，奶声奶气道。
“妈，给……你帮我收着”。
程招娣心中一暖，蹲在地上，亲了亲闺女的脸蛋，接过钱，笑着开口。
“行，妈帮你收着，过完年给你买新衣服穿！”
林母走到卧室，端出几个盘子，里面有瓜子、糖花、花生、水果。
她把盘子一样一样摆在茶几上，看着众人道。
“都坐过来，烤着火吃，别冻着。”
几个孩子围着火盆坐下来，小妮伸手去抓糖，被小燕轻轻拍了一下手背。
“先给爷爷奶奶拿。”
小妮缩回手，抓了一颗糖，递给爷爷，又抓了一颗递给奶奶，最后才拿了一颗，拨开糖纸塞进嘴里。
林老头把电视打开，调了调频道，屏幕上出现了春晚的画面。
他往沙发上一靠，端着搪瓷缸子，眯着眼看了起来。
林母朝李春花华和程招娣招了招手：“走，咱们去灶房把午饭做了。”
李春花瘪瘪嘴，心里有点不乐意，婆婆每次干活，只会使唤她跟老二家的。
可她心里也清楚，老三媳妇和小姑子都怀孕了，提意见也是白提，只好跟跟着婆婆，一起走出了堂屋。
林穗穗不想让母亲太辛苦，拉着沈望舒，悄悄回到房间，在床边坐下来，打开了商城系统！
光幕在眼前展开，她在食品类目里翻了一阵，买了一只烧鸡、一只烧鹅、一块卤牛肉，又添了几样卤味，确认键点了几下，光幕闪了闪，东西落在桌上，油纸包着，还冒着热气。
沈望舒坐在旁边，看着那些东西凭空出现，虽然已经不是头一回见了，眼睛还是睁大了一些。
他伸手碰了碰烧鸡的油纸，又缩回来。
“你到底藏了多少宝贝？”
林穗穗把烧鸡往他那边推了推，笑了道。
“不告诉你。不过过年了，我可以送你件新年礼物。”
她在光幕里翻到服装类目，挑了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料子厚实，剪裁利落，领子挺括，扣子是深色的，看着稳重。
确认之后，光幕闪了闪，大衣落在床上。
林穗穗把大衣抖开，递过去：“试试这个。
沈望舒接过去，翻过来看了看里子，又看了看扣子，站起来披在身上，对着镜子照了照，长短刚好，肩膀也合适。
他转过身来：“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大？”
林穗穗靠在床头，双手抱胸：“猜的。你天天穿那件旧军装，尺寸早就看出来了。”
沈望舒把大衣脱下来，叠好放在椅子上：“那军大衣呢？”
林穗穗笑了笑。
“军大衣留着，出门干活穿。这件呢子大衣，走亲戚、开会的时候穿，体面。”
沈望舒在床边坐下来，看着她把卤味一样一样摆开，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这些东西，以后别随便往外拿了。让人看见，解释不清。”
林穗穗把一块卤牛肉，递给沈望舒嘴里，瞪了他一眼，娇嗔道：“好……知道啦。”
林穗穗眼珠子一转，把烧鸡烧鹅和卤牛肉重新用油纸包好，装进一个布袋里，递给沈望舒。
“我想到一个好办法，等会你把吃的，拿到厨房去，就说……这些吃的，是你托省城的朋友买的，过年带过来给大家添个菜。”
沈望舒接过布袋，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里屋，朝灶房走去。
灶房里，林母正带两个儿媳妇忙活，锅里炖着菜，案板上摆着切好的肉和菜。
林穗穗推门进去，沈望舒跟在后面，把布袋放在案板上。
林母看了一眼布袋：“这是什么？”
沈望舒把布袋打开，烧鸡和烧鹅的油纸包露出来：“娘，我托省城的朋友，买了点熟食，过年给大家添个菜。”
林母凑过来，把油纸包打开，烧鸡和烧鹅的香味飘出来，她愣了一下：“这烧鸡烧鹅，得不少钱吧？”
沈望舒把卤牛肉也拿出来：“没多少，朋友帮着带的。”
林母把烧鸡翻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卤牛肉，点了点头：“望舒，你费心了。”
李春花从灶台边走过来，低头看了看案板上的东西，抬起头来，脸上带着笑：“妹夫真是有本事，省城的朋友都这么靠得住。”
沈望舒把东西放好，语气平静。
“大嫂过奖了，就是托人带点东西而已，不算什么大事。”
李春花把烧鹅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地方，咧嘴一笑。
“行了，我来切，你们出去歇着吧。”
中午的时候，堂屋摆了满满一桌菜，烧鸡、烧鹅、卤牛肉切好码在盘子里，旁边是炖菜、炒菜、炸丸子，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饺子。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来，林老头坐在正位上，林母在旁边，几个儿子儿媳挨着坐开，孩子们挤在桌子一角，眼睛盯着那盘烧鹅，咽着口水。
林母把筷子拿起来，没有急着夹菜，环顾了一圈在座的人，才缓缓开口。
“吃饭之前，我简单说几句。”
桌上安静下来。她把声音放平了一些。
“咱们家，如今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吃上烧鸡烧鹅，桌上摆着鱼和肉，都是托了穗穗的福。没有她，咱们家还得吃糠咽菜，别说烧鸡烧鹅了，能吃上油渣都不错了。”
她顿了一下，语气重了一些。
“以后谁也不准说穗穗的不是。她对得起这个家，也对得起你们每个人。谁要是再说她偏心，说她一句不好，别怪我老婆子不讲情面。”
李春花满脸通红，把筷子放下来，先开口道歉。
“娘，我知道错了，以前是我不懂事，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以后……不会了。”
林母满意的点点头，没说什么！
林满仓赶紧出来打圆场。
“娘，穗穗，春花脾气不行，嘴巴也爱胡说，但她心肠不坏，我以后会监督她，不让她胡说八道。”
“我以后好好把养猪场弄好，不让妹妹白操心。”
李春花低着头，但点了点头。
林老头把旱烟袋从嘴里拿下来，在桌沿上磕了磕，声音不大，但桌上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大过年的，别的我不说了。不过有一点，我得跟大家说清楚。”
他把旱烟袋放下来，目光在几个儿子脸上扫了一圈，语气严肃。
“望舒现在是咱家的女婿，但他也是公家的人。以后家里有什么事，不要去公社找他。他那边有他的工作，有他的规矩，别去影响他。有什么事，咱们自己想办法解决。”
他顿了一下，语气重了一些。
“更不要打着他的名声，在外头狐假虎威办坏事。谁要是敢这么干，别怪我老头子翻脸不认人。这个家，容不下这种人。”
林丰收把筷子放下来：“爹，我知道了。有事我们自己解决，不去公社找他。”
林来福也点了点头：“我们不会在外头乱说的。”
林满仓闷声接了一句：“养猪场那边的事，我自己跑，不麻烦他。”
沈望舒知道林家人，都是老实人，赶紧开口。
“爹，家里要是有事，跟我说一声就行，能帮的我肯定帮。”
林老头摆了摆手：“望舒，你的心意我领了。但公是公，私是私，不能搅在一起。”
林老头把旱烟袋搁在桌上，叹了口气。
“我还有一层顾虑，我得跟你们说清楚。”
他抬起头，看着几个儿子。
“望舒他爸，本来就不同意这门婚事。你们也知道，人家是省城的高干，咱们是小门小户，如今婚事办了，可望舒爸……一直不肯认你妹妹，你们做哥哥的，要是在不争气，三天两头给望舒惹麻烦，影响了他以后的升迁，亲家公亲家母那边，肯定更不喜欢穗穗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沉了沉。
“为了穗穗的幸福，咱们娘家人都得管好自己。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做的事不做，不能给穗穗和望舒招黑。咱们要是争气，她在婆家就抬得起头，咱们要是给她惹事，她在婆家就难做人。”
林满仓把筷子放下来：“爹，我记住了。”
林丰收也点了点头：“爹，你放心，我们管好自己，不给妹妹妹夫招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