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顾。”
江北川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伸出一掌重重的拍在顾国安的肩上。
“你怎么躲这里来了？也不嫌冷得慌。”
顾国安站的地方恰好是前厅和后台连接的走廊，此处窗户大开，冷风直往屋里灌。
也亏得有这一排窗户开着透气，不然室内这么多人，肯定要闷得慌。
顾国安晃了晃指尖的已经燃了一半的烟，“要来一支吗？”
江北川点头，“来。”
等顾国安把烟掏出来，他接过去抽出一支叼在嘴边。
“我就说明明看到你来了，在前面找不到你，还以为你来后台找晏宁了呢，没想到是躲在这儿抽烟。”
有火星子，江北川没浪费火柴，夺过顾国安手里的烟借了个火。
深深的吸了一口才继续问：“你俩现在咋样了啊？最近这一个月怎么没见你去找她？你俩不会真想悔婚吧？”
顾国安白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江北川啧了一声，故意笑话他：“明白了，你现在的想法变了呗，可惜，人家晏宁妹妹那边不想履行老一辈的约定了。”
顾国安只想把他嘴里的烟给熄了，白抽他的烟还狗嘴吐不出象牙。
江北川防着他呢，他刚有动作，就抽着烟往后退了几步。
“我这是说准了呗。”
“她什么时候说过她不想履行长辈们的约定了？你懂个屁！”
“我怎么不懂？咱们第一次去人民公园的时候发生的事儿你忘了？人家和念安说的话我都帮你记着呢。”江北川幸灾乐祸，故意拿话打趣他。
谁让他之前那么装，这会儿知道嘴软了？
他这当兄弟为了给他开窍多不容易啊。
“我劝你现在赶紧给我忘了。”
顾国安含着烟嘴浅浅的吸了一口，吐出烟雾，“我们已经沟通过了，决定先相处一段时间看看，给彼此一个互相了解的机会，等了解彼此后，再谈婚事。”
江北川挑挑眉：“谁给的机会？是人家晏宁给你的机会吧？”
顾国安：“滚！”
“哈哈！”江北川大笑两声，乐得拍腿。
“看来我猜准了！我说你这不是活该吗？当初咱们去三江县的时候你就该听我的，对人家和颜悦色点儿，好好的和人相处，认亲后一切水到渠成，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搞迂回政策了。”
顾国安给了他一个凉凉的眼神，“你是不是皮痒？要不要找个机会练练？”
江北川立马收起嘲笑的脸色，轻咳一声：“这就不用了，这不马上就要搞冬训拉练了吗，我要尽力在拉练中得个好名次呢。”
至于练练，还是算了吧。
“对了，飞行员选调的事……顾叔叔怎么说？”
一提起这个，顾国安夹着香烟的指尖猛地一收，赤红的烟蒂被指腹攥得微微下陷，一截灰白烟灰簌簌落在深色的军靴上。
他偏头望向后台来来往往忙碌的人影，薄唇吐出一团淡薄的白雾，脸上带着苦笑。
“挨了一顿训。老爷子意思，只要他活着，就甭想了。”
说完这句话，他长叹一口气，背靠在冰凉的窗框上，眼底藏着一丝化不开的郁结。
这是他的梦想，当年报考军校就被老爷子给插了一脚，到现在内部的飞行员选调，老爷子还是要卡着他的申请。
江北川知道好友的心结，劝道：“要不，还是算了，别把你爸气出个好歹来。”
顾叔叔做人做事面面俱到，哪哪儿都好，就是顾国安当飞行员这事儿，在他哪里说不通。
秦姨都没他那么排斥。
顾国安掐掉手里的烟，“硬碰硬行不通，眼下只能走迂回政策了，慢慢磨吧。”
听他这样讲，江北川就知道他肯定有了别的办法，“你可轻点儿吧，别真把你爸给气着了。”
顾国安的目光迎向后台方向朝着他小跑而来的两个姑娘，反手拍了拍江北川，“念安来了。”
不止有顾念安，还有陆晏宁。
陆晏宁是被顾念安给拉来的。
顾念安眼尖，瞧见站在窗边吹风的俩傻子，拉着陆晏宁就跑过来了。
一走近顾念安就说她哥和江北川：“你俩不冷啊？好好的站在窗户边儿吹什么风？也不怕把自己给吹感冒了。”
江北川笑呵呵的拍了拍胸口：“就我这结实的身板儿，就这点冷风吹不感冒的，倒是你们，怎么不披一件棉服？”
两人的身上都穿着待会儿要表演的服装，顾念安还好，她演奏的是乐器，所以穿的还是军装，只是没穿厚实的军装棉服，而是单层的礼服。
陆晏宁的舞蹈服要更薄一些，上身是飘逸的半长款小衫，下身是裤子，腰上系着一条和茶树同色的腰带。
江北川说这句话时，顾国安已经脱了身上的军装棉服展开披在了陆晏宁的身上，关窗户的手和江北川的话音同时落下。
江北川：“……”
顾念安捂着嘴偷笑，指缝间露出亮晶晶的双眼，一双大眼滴溜溜的转，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又看看那个。
这一下倒是给陆晏宁整尴尬了，清了清嗓子，把能把她整个人罩住的棉服从肩上扯下往顾念安手里一塞，“念安你和你哥他们聊吧，我还要回去补个妆。”
说完后转身跑了。
江北川幸灾乐祸：“你看你，把人家给吓跑了。”
就显得你反应快呗！
顾念安抱着暖烘烘的棉服好奇的问她哥：“你和晏宁是怎么回事？她竟然害羞了。”
（陆晏宁：你不要乱讲！）
看到陆晏宁进了化妆间，顾国安收回目光，却掩盖不住眼中带着的笑意：“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
顾念安瘪嘴巴：“谁小孩子了？我可是干部！你对干部这么说话，是要挨批评的！”
江北川在一旁附和：“就是。”
顾国安一人给了他两一个眼神：“谁还不是个干部了？”
他把棉服从顾念安怀里抽出来，打发她回去：“忙你的事去。”
顾念安还没问出想问的话来，才不想这么轻易的放过他，拉着棉服不松手：“哥，你刚才注意看晏宁没有？她今天好不好看，我还是第一次看她化妆呢，我都看待呆了。”
“是吓呆的吗？”顾国安下意识的反问。
顾念安眼睛一瞪：“哥，你嘴巴真毒，我要这句话原封不动的告诉晏宁！”
“好看！”顾国安赶紧改口，“化不化妆都很好看！”
顾念安笑嘻嘻，像是知道了不得的大秘密：“我就知道！”
江北川：“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