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的事也没有那么的着急,后面我加把劲儿补回来就是了。”
陆晏宁也有很多话想和舅舅说,想从他口中知道跟多母亲的事,也想了解舅舅家的近况。
她只知道舅舅苏令璋一家在京城,是首都军医院的医生,舅母也一样,连表哥也是医学院的学生,一家三口,三人从医。
除此之外,其他的她都不清楚。
陆晏宁都这样讲了,陆振邦自然没有办法继续赶人,只能在旁边坐下,听两人两人聊天儿。
苏令璋向陆晏宁提起了家里的人,“你舅母本也是打算和我一同过来看看你的,只是前几日刚给一位老领导做手术,取体内留存多年的弹片,要留在医院时常关注老领导的身体状况,脱不开身,我走之前她还托我给你带话,让你去京城……”
“咳咳!”陆振邦拍着胸口,咳得满面通红。
陆晏宁赶紧倒了一杯水递他手里,“爸爸,您没事吧?是不是受凉了?我给小方哥打电话,让他开车过来,咱们去趟医院吧。”
她话音刚落,苏令璋就道:“晏宁你是不是忘了,舅舅就是医生,中医西医都有涉猎,你爸要是真不舒服让我看就行了,用不着送他去医院。”
说着,苏令璋就扯扯袖口,伸出手要给陆振邦把脉。
陆振邦心虚的缩回手,“没有受凉,也不是感冒,就是被突然呛了一下。”
陆晏宁目含担忧:“真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真没有!”
苏令璋面带讥讽的瞥了他一眼,他不是信誓旦旦吗?
这会却装病来打断自己的话。
陆振邦的咳嗽只是打断了苏令璋一时的话,事情一过,话题继续。
“你舅母让你回京城玩儿,再过段时间你表哥也该放假了,倒是让他带你到处转转,去看故宫,爬长城……”
陆晏宁目露向往,她上辈子一次京城都没有去过,故宫长城,也只是在电视上看到过而已。
“有机会我一定会去的!”
苏令璋闻言轻轻摇头,神色郑重地纠正她:“不是去,是回。”
他放缓语调,慢慢道出旧事:“论根源,京城本就是你外祖苏家的根脉故土。家里至今还留着一处祖宅院落,属于苏家代代传下的私产,当年私房改造时,念着你外公外婆的功绩,这处宅子没有被国家收缴统筹分配,产权一直归咱们苏家。”
“早些年抗战最艰难的时候,二老几乎散尽家业,拿出银钱药材接济前线队伍,还常年奔走在战地与后方行医救伤,救下无数负伤战士与流离百姓,这份功绩组织上一直记着,而这处房产,你外公外婆去世时说要留给你的母亲,你母亲去世,这房子就该交给你。”
陆晏宁惊讶不已,苏家的祖产不留给儿子,却留给女儿?
单凭这一桩事便能看出,她的母亲苏令仪,自小便是父母心尖上疼惜看重的女儿,在苏家二老心里分量极重。
外公外婆没有拘泥于旧时重男轻女的旧规矩,舅舅苏令璋对此也毫无半点芥蒂,并且在这么多年后,还想着把房子交给自己。
那上辈子呢?
乔桂兰为什么没有得到这所房子?
依照乔桂兰贪婪狭隘的性子,若是能凭空落下这么一处京城祖产,肯定会第一时间写信往老家通风报信,向乔家二老邀功显摆。
陆晏宁指尖隔着衣衫,轻轻摩挲贴身戴着的长命锁。
上辈子舅舅一定也来过。
乔桂兰心里头虚怯,清楚自己是冒牌顶替,不敢真心实意同亲舅舅亲近,肯定处处拘谨提防,怕是言语间也全是敷衍疏离。
舅舅当时,是不是带着失望离开,所以并没有提起房产一事?
以至于从此过后都没有再联系过乔桂兰,所以,乔桂兰写回家的信里,从来没有提起过苏令璋这位舅舅?
不对。
陆晏宁摇了摇头,推翻了自己这份猜想。
苏令璋对她的疼惜绝非故作姿态,这枚长命锁被他贴身携带整整十八年,长年累月摩挲打磨,锁身都泛出温润透亮的光泽,里面藏着的是对早逝妹妹的惦念,还有对素未谋面外甥女沉甸甸的牵挂。
若是上辈子仅仅只是失望就断了联系,又哪里会牵挂这么多年?
舅舅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陆晏宁手指紧紧的揪着衣襟,眼底情绪翻涌。
“晏宁?晏宁?”
“舅舅,您说。”陆晏宁回过神,调整情绪。
苏令璋瞧出她神色不对:“想到什么了?怎么这么表情?”
陆晏宁摇摇头:“房产的事,我觉得还是应该交给舅舅您来保管,这毕竟是苏家祖产。”
苏令璋摇头:“你虽然不姓苏,身上也留着苏家的血,这房产给你并无不妥。”
说完后他又道:“等你去京城,我就带你去房管所把房子过户给你。”
陆振邦赶紧把话头接过去:“房子的事不着急,其实晏宁的话也没错,苏家的房子就该你们苏家人自己拿着,要是令仪还在,她肯定也是不会要这房子的,反正这房子现在在你的名下,那就继续这么着吧,我看也不用过什么户了!”
苏令璋淡淡瞥了他一眼,“人无信不立,事无据不安。”
“这房子是先父母留给令仪的,自然该归晏宁所有,规矩、情理,都是这个理。”
他目光扫过陆振邦,“过户自然要过,名分定下来,日后才无纷争。不是我的东西,我绝不会胡乱占着,更不会让本该属于令仪、属于晏宁的东西,含糊不清。”
陆振邦张了张嘴,牵强地推脱,“那,那也不用着急。”
陆晏宁接过话:“的确不用着急,舅舅,房子的事儿,等以后再说吧,就算你现在给我,我也没有办法去京城住到那栋房子里去呀。”
“怎么没办法?”苏令璋道,看向陆晏宁的目光中带着真切的期许:“你直接搬去京城生活、工作不就可以了?衣食住行、学业前程,一切都有舅舅替你安排妥当,肯定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陆振邦脸色骤然一变,心头瞬间警铃大作:“令璋!”
苏令璋淡淡一笑:“你怕什么?你白日里不是斩钉截铁的说晏宁不会答应吗?看来,你也不是那么的有信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