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帽被陆晏宁轻轻的抛出去转了一个圈儿后又回到她手中。
“我晚上做梦都梦见自己在玩儿帽子。”
“我刚来的时候也这样过，每天晚上都梦见自己在排练室练基本功，那腰怎么弯都弯不下去，要不然就是进不去排练室的门。”
王秋燕打开衣柜从里面拿了一套干净的衣裳，“现在去澡堂子吗？”
陆晏宁点头，把草帽放桌上，弯腰拿起脸盆和王秋燕一起去出门。
“你这几天没和我们一块排练，都不知道我们这边有多热闹。”
去澡堂子的路上，王秋燕和陆晏宁絮絮叨叨的聊起大排练室发生的事儿。
“站队形的时候老师安排刘春梅站陆知宁前面，当时的时候陆知宁没讲什么，谁知道第二天刘春梅就主动找老师说要和陆知宁换位子。”
陆晏宁挑挑眉，还有这事儿？
王秋燕：“说句不好听的，前一排和后一排有啥区别？反正都是伴舞，就算是往前站了一排，台下的观众也不一定能看到她，有必要换吗？”
“老师同意了吗？”
“同意了呀。”
王秋燕撇了撇嘴，“要是别人不一定同意，谁叫她姓陆呢，换不换的反正又没有影响。刘春梅说是她想换，觉得陆知宁更合适站前面，其实大家都知道，肯定是陆知宁和她说了什么。”
陆晏宁摇了摇头：“也不能说没有影响吧，万一以后刘春梅每次的位置都比她好，那刘春梅是不是次次都要主动提调换位置？有一就有二，到那时老师还同不同意？”
这个风气一开始就不该有。
王秋燕点头，“就是呀，难道以后跳领舞的时候，她还能让领舞的位置？”
这就不确定了。
刘春梅这次让，很可能是觉得反正都是跳伴舞，没那么重要，让陆知宁一次还能让陆知宁承她的情。
但是她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
陆知宁的胃口会不会被她养大？
就像是宿舍的内务一样，就算她不主动的去帮陆知宁干，陆知宁都已经把这些看得刘春梅分内的事儿了。
澡堂子这会儿人不多，陆晏宁进去后就利利索索的脱了衣服，端着盆进了里面，散着头发站在了水龙头下面。
“晏宁，你身上比开始见你的时候有肉了。”
王秋燕笑嘻嘻的伸出手捏了一把她白生生的手臂，其实她是想捏别的地方的，被陆晏宁给躲过去了。
陆晏宁嗔了她一眼，“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王秋燕嘿嘿的笑：“肉都生在该生的地方了，别的地方一点儿也不见胖，腰还是这么细。”
说着她又伸出了魔爪。
陆晏宁换了个水龙头，离她远远的。
两人笑笑闹闹的洗了十几分钟，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了澡堂子。
也没急着回，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着晾头发。
就这么顶着一头湿发回宿舍，到半夜都干不了。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
暗下来的天像一块幕布，上面是一个个大大小小不一致的虫眼儿。
“你这是什么形容？”陆晏宁笑得不行。
“很形象啊！天本来一直是亮的，月亮转过来的时候往天上投了一块儿带虫眼儿的黑色幕布，这亮起来的地方就是太阳照下来的光。”
王秋燕当然懂‘公转’、“自转”，读初中的时候物理课就讲过什么是日食、什么是月食，这只是她通俗俏皮的一个比方。
“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对对对。”
两人正聊着，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王秋燕举起手指‘嘘’了一声。
两人坐在栏杆上，旁边就是一处绿化丛，声音是从绿化丛的后面发出来的，加上天色暗，来的人不注意压根儿就发现不了她们。
来的人是一男一女。
王秋燕双眼发亮，心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陆晏宁拉了拉她，做了个离开的动作。
王秋燕摇头。
陆晏宁还是悄悄的起身踮着脚顺着廊下离开。
王秋燕没办法只能跟了上来。
等走远了她才道：“我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了，你猜是谁？”
陆晏宁摇头。
“你肯定猜不到。”王秋燕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是刘春梅和高振宇！”
“奇怪，高振宇不是喜欢陆知宁吗？他和刘春梅背着人偷偷摸摸的是想干嘛？难道他又喜欢刘春梅了？没见他们怎么说话啊？”
王秋燕好奇极了，要不是陆晏宁要走，她肯定能知道原因。
“你干嘛要走呀，是咱们先去的，就算不小心听到了，也不是偷听。”
陆晏宁摸了摸头发，“头发干了呀，再说了，人家聊天儿，有什么好听的，要是发现他俩在谈对象，难道你还能去团里举报他们？”
文工团的学员和文艺兵是不能私自谈对象的。
当然了，家里定了娃娃亲的除外，那不叫私自。
要想在团里谈对象，得过了义务兵时期，确认继续留团后才行。
还必须得向团里打恋爱报告，经过政治处政审审批，批准之后才算名正言顺。
刘春梅和高振宇显然是不符合谈对象的条件的。
私下恋爱团里肯定是有的，规定是规定，私底下总有年轻人情难自禁，悄悄来往，大家心照不宣。
王秋燕摇头：“我才没那么多事儿呢，他俩就算真谈了，我也不会和别人说的，我就是好奇。”
“唉，你说，要是陆知宁知道了，她会怎么做？”
陆晏宁暼了她一眼：“他俩只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说话，是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儿还不一定呢。”
“话是这么说，保不齐别人也会多想啊！今天也幸好是咱们发现了，要是陆知宁发现了，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儿来呢。”
“她不是不喜欢高振宇吗？”
“不喜欢不代表别人能抢呀！”王秋燕道：“她心眼儿可小，肯定不会当没发生。”
“那咱们也别提，就当没看到。”
“行，我肯定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