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陆晏宁也没有急着离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贪恋这份温暖的缘故。
江北川也没走，几人坐在沙发上分成两处闲聊。
秦淑霞握着陆晏宁的手看：“每天晚上睡觉前用凡士林厚厚的抹上一层，你年纪还小，底子是好的，要不了多久就细腻了。”
又问她有没有买擦脸油花露水这些女孩子用的东西。
“买了，我来的第二天我爸就让叶姨带着我去了一趟百货大楼，凡士林、雅霜、花露水都买了，我每天都在用。”
秦淑霞凑近闻了闻，闻到她身上的确有淡淡的香味才确定。
“那就好。”她顿了顿：“就该这样的，你是你爸爸的闺女，那是你的家，家里的东西都有你的份，缺什么就问他们要，别不好意思，也别害怕，要是哪里让你不舒服就大声的说出来，别让自己受委屈。”
陆晏宁点头说好。
“你才回来，不急着工作的事，但是这个也得慢慢的考虑起来，咱们女同志最好得有一份事业，不说要干出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来，能让咱们见识到外头的世事人情，结识到志同道合的同辈，眼界开阔也是好的。”
秦淑霞怕她不懂，细细的讲给她听，又问她：“你喜欢什么？想做什么？有没有什么个人的爱好？”
陆晏宁认真思考，她喜欢什么？
她一时之间竟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想做什么。
上辈子没嫁人的时候爱唱爱跳，地里的活得活儿累得直不起腰的时候也能兴高采烈的唱上几句，跳上几下。
谁家嫁女儿娶媳妇她还能凭着自己这点本事多领一把糖，多接一个红包。
嫁人后没多久男人就死了，村里面闲言碎语的难听，她也就再也没有唱过跳过。
时代变了后，为了生计开始摆摊儿做起了小生意，为着一两分的利和人磨嘴计较。
见她想得入神，秦淑霞问她：“听国安说你在乡下的时候还在公社的庆祝活动上跳过舞？”
陆晏宁点头：“就是乡下跳的秧歌。”
“那挺好啊，我们团慰问演出、节日晚会也会跳秧歌，跳这个热闹。”秦淑霞笑着说。
顾念安开口问：“妈，你想让晏宁进文工团吗？”
顾国安和江北川齐齐看过来。
秦淑霞：“这得看晏宁自己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文工团是个不错的选择，刚进去虽然是文艺学员，没有军籍，但是进去了只要踏实上进很快就能成为正式的文艺兵，就算进入部队了，以后还有提干的机会。”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如果想去读书，也可以继续去学习，你爸爸可能对你也有其他的安排。”
像他们这种家庭子女的前途不用愁，秦淑霞更想陆晏宁能选择自己的喜欢事去干。
“不用着急，慢慢想。”她拍了拍陆晏宁的肩膀。
“秦姨，我妈妈以前也喜欢跳舞吗？”陆晏宁问，她想起白天见面的时候秦姨说的话。
秦淑霞笑着点头：“她喜欢，我们在女校的时候学校会教交谊舞，还有专门的芭蕾老师，她爱跳芭蕾，老师都说她有天分，只是后来……她要是还在，当初改革的时候肯定也要进文化部门工作的。”
这一刻，陆晏宁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秦姨，那我想进文工团可以吗？我也想跳舞。”
秦淑霞忙道：“当然可以！只要你想进，随时都可以！”
“那您招我进团，会不会影响不好？让人说闲话？”
“不会，文工团除了常规招新以外，还有不定期的补招和特招，补招是缺人就招，特招，是看到合适的好苗子特招入团。”
秦淑霞打量着陆晏宁：“你今年十八，年龄也没超，身段儿模样都好，加上是干部子女，团里对干部子女是有优待，进团没有问题。”
陆晏宁又怕自己年纪大学不好拖后腿，让秦姨这个招她进去的人丢脸，她听说学舞蹈的都要从小开始练，“那我现在学跳舞，会不会太晚？”
“十八岁学跳舞哪里算晚？进了文工团从头练起正好，年纪轻身子利落，比起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稳当多了，只要肯下苦功，练形体练舞姿，登台表演绰绰有余，用不着从小苦熬童子功，咱们又不当顶尖儿的舞蹈演员。”
陆晏宁这才放下心来。
江北川抬手看了看时间，“秦姨，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陆晏宁也才发现不知不觉的竟然聊到了这么晚，“秦姨，我也先回去了。”
秦淑霞点头，“那好，今天咱们先聊到这儿，等我安排好了再去找你。国安，你送送晏宁，把她送到家门口。”
江北川本来想开口说自己送的，嘴巴张开后又赶紧闭紧了。
顾国安没有拒绝，和陆晏宁江北川一起出了门。
江北川家在陆家和顾家中间，他还在的时候还能聊上几句不冷场，他一到家，剩下陆晏宁和顾国安的时候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就这么一直安静到陆家家门口。
“我到家了，谢谢你送我回来。”陆晏宁在门口站定。
顾国安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他走后，陆晏宁才推开院门进了屋。
进屋的时候她看到叶秋菊从窗户边离开。
“晏宁回来了？刚才是国安送的你吧？”叶秋菊嘴上笑着，心里却打起鼓，顾国安不会真看上这土丫头吧？就在大院儿里面，还亲自把人给送回来。
陆晏宁瞅了她一眼：“对呀，我秦姨不放心我一个人走夜路，让顾国安把我送到家门口，叶姨，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你不回来，我怎么睡得着，下午接到电话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今晚肯定要晚回家，就是没想到会这么晚，你秦姨肯定和你聊了不少话吧，都聊什么了，聊这么久。”
叶秋菊旁敲侧击，想要知道陆晏宁知不知晓自己和顾国安有婚约的事。
“叶姨你瞧你这话问的，我和秦姨还能聊什么呀，肯定是聊我妈妈呀，难道还聊别的什么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