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
江大宝嗓门亮得震人，喊完才察觉失态，红着脸挠头，“爹，我不是故意的。”
江振国失笑，摆了摆手，“没事。”
“我不在家这些天，字练得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江大宝麻溜溜下床，抱着一摞练字本跑回来，页页字迹工整，笔锋都稳了不少。
江振国随手抽了几个字考他，对答如流，连两位数的四则运算都能心算出来，半点不卡壳。
“不错，”他点点头，“明天进城，给你买两本故事书。”
江大宝眼睛瞬间亮了。
吴德志那本连环画他眼热好久了，没想到自己也要有了。
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旁边江小宝见状，忙把自己的本子往前推，一脸求表扬。
江振国拿起来扫了眼，字歪歪扭扭跟爬虫子似的。
深吸一口气，至少比上次有点进步，没打击他，只捏了捏他的脸，“进步是有，但很少，还需努力，而且识字量比你哥哥还差得远。”
小宝只听到有进步三个字，立刻扬起脑袋，“那我是不是也有故事书？”
江振国冷笑一声，“买了你看的懂吗？”
“等你识字量跟上来再买。”
江小宝瞬间蔫了，耷拉着脑袋犹豫半天，又小心翼翼抬头：“那······那飞机呢？”
江振国被他逗笑，“飞机是奖给你哥帮着干家务的。”
“你说说，这些天你在家都干什么了？”
江小宝：“······”
摸鱼掏鸟窝，到处玩。
当然，他也知道这话说不出口，脑袋埋得更低，不吭声了。
第二天一早，江振国晨练回来，一家人包了热乎的肉包子，吃完就坐船往县城去。
难得全家出门，吴桂英特意换了新做的布衫。
最近没有再下地晒太阳，再加上一直有涂雪花膏，皮肤没有那么干了，细纹也少了，肤色白了。
整个人都洋气了不少。
再也不是家属院那个底层被大家嘲笑的对象，隐隐的，很多人都开始对她释放善意。
船上不少人都带着钓具，江振国也带了吊钩，打算钓几条海鱼，晒成干寄回老家里。
两孩子头回见海钓，新奇得不行，趴在床边上看。
看了一会儿，又跑回来，围着鱼竿转来转去。
“来，大宝先试试。”江振国让出小马扎。
江大宝立即坐过去，攥着鱼竿绷得浑身使劲，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水面，江振国哭笑不得，帮他松了松手，“别攥这么紧，手该酸了。”
“慢慢感受，有往下坠的劲儿就提竿。”
结果坐了小半刻钟，浮漂动都没动一下。
江小宝在旁边等得直搓手，软着嗓子喊，“哥，让我试试呗？”
江大宝被他喊得心软，立马起身让位。
江振国本没抱指望，手把手教他握竿放饵，转头就跟走过来的刘月娥搭话。
没成想刚过五分钟，江小宝突然嗷一嗓子，“爹！快过来！我拉不动了！”
江振国回神一把握住竿子，入手沉甸甸的，果然是条大家伙。
他把两个孩子赶到边上，慢悠悠收线，折腾了好几分钟，才把一条十来斤的大鱼甩上船板。
这一嗓子早把周围人都引了过来，吴桂英也快步走过来，看着桶里扑腾的大鱼，眼里全是笑。
旁边看热闹的人纷纷咋舌，“这么小的孩子，手气也太好了！”
“江团长家的娃就是厉害！”
江小宝胸脯挺得高高的，挨个跟人炫耀。“我钓的！是我钓上来的！”
人群里忽然飘出一句酸溜溜的话，“小孩子家家懂什么钓鱼，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说话的是家属院的梁翠花，以前没少背地里笑话吴桂英土里土气、没本事勾住男人的心。
可今天，吴桂英不但大变样，这势利眼一个个的也去巴结她。
气的要死。
这话音不大，周围却瞬间静了静，吴桂英脸上的笑淡了些。
江振国没接话，只淡淡瞥了一眼，拿起鱼饵重新挂好，抛竿入水。
让小宝接着钓。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不过两三分钟的功夫，浮漂猛地往下一沉。
江振国立即接手，手腕一抬，又是一条三四斤重的海鱼被利落甩上岸。
他随手把鱼放进桶里，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运气好不好，得看竿子在谁手里。”
周围瞬间响起几声低笑，梁翠花脸一阵红一阵白，讪讪地挤回人群里，再也没出声。
热闹散了，江小宝还蹲在桶边美滋滋数鱼，江大宝却坐在一旁，脑袋耷拉着，有点没精神。
江振国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怎么，没钓上鱼，不高兴了？”
江大宝抿着嘴摇头，声音小小的：“我就是没用，半天都钓不上来。”
“傻话，”江振国坐在他身边，语气缓和，“钓鱼靠的是手感和运气，时好时坏很正常。”
“咱们是一家人，小宝钓上来的，不就是咱们家的？”
“等回去把鱼晒成干寄给爷爷奶奶，他们高兴，还省了买鱼的钱，这不是好事？”
江大宝听着，慢慢抬起头，眼里的失落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