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三姨太:我的民国逆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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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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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震动

陈明远在县衙门口被打的消息,像一颗炸弹落在了临江城。

不到一个时辰,整条中正街都传遍了。茶馆里、酒楼里、布庄里,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脸上的表情有惊恐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忧心忡忡的。商人们最紧张——如果南京和沈怀瑾翻脸,临江城就是前线,他们的生意、家产、身家性命,全都悬在半空中。

林晚晴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院子里看账本。春桃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白得像纸。

“太太!不好了!陈先生被人打了!就在县衙门口!好几个人围着打,县衙的人拉都拉不住!”

林晚晴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谁动的手?”

“说是当兵的……城防营的人。有人看见他们穿着军装,打完就跑,追都追不上。”

林晚晴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窗前。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城防营是沈怀瑾的嫡系,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敢动南京来的人。但如果真是沈怀瑾下的令,那他就太蠢了。打一个南京来的特使,等于当面抽将某人的脸。就算他手里有兵,也扛不住中央的压力。

除非——这不是他下的令。

“春桃,”她转过身,“小六子呢?”

“在外面等着呢,他跑得快,第一时间就来报信了。”

“让他去查两件事。第一,打人的那几个兵是哪个营的、谁的手下。第二,陈明远伤得怎么样、现在在哪儿。”

春桃应了一声,小跑着出去了。

林晚晴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如果这件事不是沈怀瑾干的,那就是有人在挑拨离间——故意激怒南京,逼沈怀瑾和中央翻脸。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在临江城不多。

她想起那封匿名信。送信的人知道陈明远的底细,知道他是江某人侍从室的人,知道此行的目的是摸底。这个人对沈怀瑾的处境了如指掌,而且——希望沈怀瑾和南京彻底撕破脸。

是谁?

她还没来得及想下去,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

门被推开,翠屏站在门口,脸色也不太好看。

“三姨太,大太太请您立刻去正厅。老太太也到了。”

林晚晴心中一凛。老太太都惊动了,说明事情比她想的还严重。

“马上来。”

她拿起一件外衫披上,快步走出院子。

二、正厅

正厅里的气氛比上次“家法会”还要紧张。

沈老太太坐在上首,手里的佛珠捻得飞快。大太太坐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一直在摩挲茶杯——又是那个紧张时的小动作。周福站在角落里,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林晚晴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向她。老太太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微微点头示意她坐下。

“人到齐了。”老太太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周福,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周福上前一步,擦了擦额头的汗:“回老太太,今天辰时三刻,陈先生在县衙门口下车的时候,突然冲出四五个当兵的,围着他就打。县衙的人见状马上跑出来拦,结果帮人见县衙的来人后,就一窝蜂跑了。小的打听过了,那几个兵是城防营三连的人,连长姓马,叫马奎。”

城防营三连。林晚晴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

“马奎人呢?”大太太问。

“跑了。”周福的声音更低了,“打完人就跑了,现在城防营也在找他。”

“跑了?”老太太的佛珠停了,“一个连长,带着兵打了南京来的人,然后跑了?”

厅里安静得可怕。

“老太太,”大太太放下茶杯,“这件事恐怕不简单。马奎是老爷的人,他这一跑,南京那边会怎么想?”

老太太没有回答,目光转向林晚晴。

“三姨太,你怎么看?”

所有人都看向她。林晚晴知道,老太太这是在考较她——看看这个“变聪明了”的三姨太,到底有多聪明。

“老太太,”她站起身,“我有几句话想说。”

“说。”

“第一,这件事不可能是老爷下的令。老爷在前线打了这么多年仗,不会不知道打了南京来的人是什么后果。第二,马奎打完就跑,说明他是故意的——他知道自己闯了祸,不敢留下来。第三,有人在背后指使他,而且这个人——”她顿了顿,“就在临江城。”

老太太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你觉得是谁?”

林晚晴沉默了一瞬。她有一个猜测,但没有证据。在这个家里,没有证据的话不能说。

“现在还不好说,”她斟酌着措辞,“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这个人不希望老爷和南京和平相处。他要的是老爷和中央翻脸,两边打起来。”

大太太的脸色变了。

“你是说,有人要逼反沈家?”

“不是逼反,”林晚晴摇头,“是逼老爷做出选择。要么听南京的,交出兵权;要么和南京对着干,背上‘反叛’的罪名。不管选哪个,沈家都讨不了好。”

老太太的佛珠又开始捻了。这一次,捻得比刚才还快。

“那依你看,”老太太问,“现在该怎么办?”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

“三件事。第一,立刻派人去南京,向上面说明情况——这件事是下面的人擅自行动,和老爷无关。态度要诚恳,姿态要低,先把责任撇清。第二,全城搜捕马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把他抓回来交给南京发落。第三——”

她看着老太太,一字一句地说:“查一查,马奎最近和谁走得近。能指使一个连长干这种事的人,在临江城不会太多。”

老太太看了她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她笑了。不是客气的笑,是真正的、带着欣慰的笑。

“好,”老太太站起身,“就按三姨太说的办。周福,你去安排。大太太,你写封信给南京,措辞客气些。”

大太太站起身,应了一声“是”。经过林晚晴身边的时候,她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有警惕,有佩服,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散场后,林晚晴最后一个走出正厅。

春桃在外面等着,急得团团转:“太太,怎么样了?”

“没事了。”林晚晴走在走廊里,脚步很快,“至少暂时没事了。”

“那陈先生那边——”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林晚晴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变得昏黄,“一个南京来的特使,在地方上被打了,这不是小事。他一定会借这件事做文章。”

“做什么文章?”

“逼老爷表态。”林晚晴走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要么证明自己和这件事无关——那就得交出一个够分量的人来顶罪。要么——”

她没有说下去。但春桃从她的脸色里看出了答案。

要么,就是撕破脸。

三、夜访

天黑之后,小六子回来了。

“太太,”他气喘吁吁地说,“查到了。马奎之前去过一趟柳家。”

林晚晴的手猛地攥紧了。

柳家。二姨太的娘家。

“什么时候?”

“三天前。从后门进去的,待了大概一个时辰。出来的时候,有人看见他怀里揣着一个包袱。”

三天前。那时候柳诗音还没有上吊,沈怀瑾还没有回来。柳家的人在这个节骨眼上见马奎,能谈什么?

“还有呢?”

“陈明诚伤得不重,皮外伤,但他在县衙里大发雷霆,说要向南京报告,‘沈怀瑾纵兵行凶,目无中央’。”小六子学得惟妙惟肖,“县太爷吓得不行,一直在赔不是。”

“陈明诚现在在哪儿?”

“还在县衙,门口加了一队保安团的人守着。听说他给南京发了电报,等回复呢。”

林晚晴点了点头,让小六子先去休息。

春桃端着一碗银耳汤进来,小心翼翼地问:“太太,柳家为什么要害老爷?二姨太不是还喜欢老爷吗?”

“喜欢一个人和害一个人,不矛盾。”林晚晴端起碗,却没有喝,“柳家想让老爷和南京翻脸。翻脸之后,老爷就只能靠地方势力撑着,而柳家在临江城经营了几十年,有的是人脉和银子。到时候,二姨太的地位就不一样了。”

春桃瞪大了眼睛:“所以二姨太上吊,也是——”

“一半一半吧。”林晚晴放下碗,“她想让老爷去看她,顺便让老爷知道——柳家还有用。”

春桃听得目瞪口呆。

“太太,您怎么什么都知道?”

林晚晴苦笑了一下。她什么都知道,是因为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套路——在现代职场里,这不过是利益交换的初级版本。

但她没有告诉春桃的是——她知道这些,却不知道该怎么破这个局。

柳家这步棋走得很妙。马奎打了陈明诚,不管沈怀瑾知不知情,南京都会把账算在他头上。他解释不清楚,因为马奎确实是他的兵。他交不出人,因为马奎已经跑了。

而柳家,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

“太太,”春桃小声说,“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早点歇着?”

“你先去睡吧,”林晚晴摆摆手,“我再坐一会儿。”

春桃犹豫了一下,还是退了下去。

林晚晴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月光。

她在想沈怀瑾。他在前线,还不知道临江城出了这么大的事。等他知道了,会怎么做?是向南京低头,还是硬扛到底?

不管他怎么选,她都需要做好准备。

她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下几行字——

“宋公子:临江城近日不宁,我们的计划需要加快。第一笔生意,从粮食开始。乱世之中,粮食比布匹更值钱。请帮我联系湖南的粮商,有多少收多少。”

写完之后,她折好信,压在砚台下面。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月光很好,桂花树上还有几朵残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她忽然想起沈怀瑾拿掉她头发上那片落叶的动作——那么轻,像是不经意的。

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真正不经意的。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屋。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推开了。

韩东站在门口,脸色比白天更沉。

“三姨太,”他说,“老爷回来了。他让您立刻去书房。”

林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老爷知道今天的事了?”

“知道。”韩东顿了顿,“他是骑马赶回来的,从前线到临江,四个时辰的路,他两个时辰就跑完了。”

林晚晴没有再问。她快步走出院子,几乎是小跑着往正院去。

身后,韩东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跟了上去。

书房的灯亮着。

沈怀瑾站在窗前,军装上全是尘土,马靴上沾满了泥。他没有坐下,就那么站着,像一把绷紧的弓。

林晚晴推门进去的时候,他转过身来。

他的眼睛通红——不是哭的,是骑马赶路时风吹的。但那双眼里的东西,比任何时候都锋利。

“三姨太,”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听说了。你今天在正厅说的话,老太太都告诉我了。”

林晚晴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你说得对,”沈怀瑾走到桌前,拿起那封匿名信,“有人要逼我翻脸。柳家、马奎、陈明诚被打——这是一条线。”

他把信放下,看着林晚晴。

“但你漏了一件事。”

“什么事?”

沈怀瑾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到桌面上。

林晚晴低头看去——那是一份电报抄件。发件人是南京,收件人是陈明诚。内容只有一行字——

“沈怀瑾若不可控,则除之。”

林晚晴的手指冰凉。

她抬起头,看着沈怀瑾。

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冷的、沉的、像冬天的湖水。

“三姨太,”他说,“你上次说,要帮我看住临江城。现在——”

他把电报收回抽屉,看着她的眼睛。

“你准备好了吗?”

窗外,夜风忽然大了,吹得竹林沙沙作响。

月光被云层遮住,书房里的灯光摇晃了几下,像一只即将熄灭的眼睛。

林晚晴站在那片摇晃的光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沈怀瑾。

“我准备好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稳得像一把刀,稳稳地插在刀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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