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轻轻叹了口气,转头把张勇铄叫到跟前,目光扫过地上正痛得蜷缩打滚的郭宗越,开口问道:“他这个伤,你们队里的治愈系异能者能不能治?”
张勇铄愣了愣,看向地上鲜血淋漓的断肢,语气带着几分费解:“手才刚砍下来,还没彻底坏死,确实能接回去。我说,这可是你亲手砍下来的,现在又打算给他治?”
“不想惹麻烦。”苏念神色淡淡,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治一治吧,费用让那个女孩出,都是因为他,这个男生才平白无故招了这么一罪。”苏念指着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林月说道:“你听好了,我们队伍里有治愈系异能者。想要救这个男人,你就跪在这儿,一边磕头,一边把你对瑶瑶犯下的那些罪孽,一桩桩一件件说出来。你要知道,我跟这个男的无冤无仇,都是因为你,我才迁怒他的,知道么。”
林月听见这话,脸色瞬间没有半点血色。她望向地上的郭宗越,对方正疼得浑身抽搐,投向她的眼神满是急切与期盼,可这份期盼只让林月心底发怵,她连连往后退了两步,使劲摇着头。
“对不起,宗越哥哥……月月害怕,我不敢。”林月眼眶通红,哭哭啼啼地哀求。
苏念神色漠然:“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了。总共磕一百个响头,至于你们两个人当中谁来磕,我不管。”
交代完毕,苏念示意林毅彬过来,让他把浑身虚弱的徐梦瑶抱进他们租住的客房。
走廊上围观的幸存者看得目瞪口呆,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沈砚伸手默默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心里暗自感慨,当初苏念对付自己的时候,属实算是手下留情了。
李杰站在一旁,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心底满是后怕,这个女人,下手实在太狠。围观的众人也不敢继续久留,纷纷散开,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客房之内。
徐梦瑶沉沉陷入昏睡,脸色依旧带着久病和受虐留下的苍白。
苏念望着熟睡的人,思绪飘回大学时期。那时候她为了生计,大部分课余时间都在外打工,只有夜里才回宿舍休息,和舍友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多。但宿舍里的姑娘们都格外体谅她,怕她打工回来挨饿,总会悄悄在她的课桌上面放上吃食;宿管查寝,也总帮她打掩护;有时候打工太晚校门已经锁死,舍友还会跑到二楼放下绳梯,偷偷把她从楼下拉回寝室。
一幕幕旧时光在脑海里闪过。
还有徐梦瑶,从前总软软地唤她“念念”,经常找各种各样的习题来请教她,以此帮她多接一份家教的活计。逛街买回来的第二杯半价奶茶,吃不完还没拆封的零食点心,总会不动声色地分到她手上。
顾泽缓步走到她身侧,没有说话,就安安静静陪在她的身边。
苏念侧过头看向他,轻声吩咐:“顾泽,把她敲晕。”
顾泽心里虽有不解,却没有多问,依言抬手,轻轻一掌劈在徐梦瑶后颈。
确认徐梦瑶彻底失去意识,苏念心念一动,带着顾泽和昏迷的徐梦瑶一同进入了自己的随身空间。她伸手剪开徐梦瑶那条空荡荡的长袖袖口,低声呢喃:“这么热的天气,一直套着长袖遮断臂,肯定受尽罪了。”
接着,她抬眼看向顾泽:“把她手臂断口处的皮肉重新划开,要划到骨头。”
顾泽立刻照办,指尖凝聚异能,利落划开早已结痂的伤口,一小截残骨的碎块随之脱落。
剧痛刺激之下,徐梦瑶眉头骤然紧紧皱起,眼看就要苏醒,顾泽眼疾手快,再度一掌将她敲晕过去。
苏念伸手小心翼翼抱起徐梦瑶,将人轻轻放进空间那汪灵泉之中。
澄澈温润的灵泉水包裹住她的身体,肉眼可见,徐梦瑶身上新旧交错的伤痕、浅浅深深的疤痕,以极快的速度消散淡化。断臂的伤口处,粉嫩的新肉一点点往外生长、蔓延,骨骼、血管、皮肉不断重塑,不过片刻功夫,一条完整崭新的手臂,便重新长了出来。
顾泽全程守在泉边,目光一刻不离徐梦瑶的脸庞,只要对方眼皮稍有颤动、露出半点要苏醒的迹象,就立刻出手把人敲昏。灵泉水滋养身体的效力太强,徐梦瑶数次快要转醒,又一次次陷入昏迷。
如此反复好几次,徐梦瑶身上的伤势已经完全复原,就连长期营养不良带来的体虚气弱,也被灵泉调理好了,整个人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变得红润饱满。
见人已经彻底痊愈,苏念心念一转,带着顾泽与徐梦瑶重新回到基地租住的客房里。
没过多久,徐梦瑶缓缓睁开双眼,意识慢慢回笼。一看见站在跟前的苏念,她立刻撑着身子下床,快步走到苏念面前,眼神满是真切的担忧:“念念,你最近过得好不好?末世这么凶险,你有没有吃苦?你一个女孩子,是怎么在这乱世熬过来的?”
她满心满眼只记挂苏念的安危,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失而复得的手臂,还有身体里那股久违的充沛精力。
苏念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一切都好。
这时徐梦瑶才留意到站在苏念身侧的顾泽。她恍惚记起末世刚爆发的时候,苏念一度失联,顾泽疯了一样四处搜寻苏念的下落,还不止一次拉住自己,焦急询问知不知道苏念的踪迹。如今看来,他终究是找到念念了。
顾泽看向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苏念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慰:“我回来了,现在都没事了。往后,再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你。”
话音落下,徐梦瑶下意识动了动胳膊,猛地怔住。
那条本该断掉的手臂完好无损,抬起来,五指灵活屈伸,身上所有刺痛的伤疤也消失得干干净净。她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地望着苏念。
“是我们小队的治愈系异能者出手,把你治好的。”苏念简单带过,转身拿过来一套干净柔软的换洗衣物递给她,“先去洗个澡,收拾一下自己。”
徐梦瑶眼眶瞬间蓄满热泪,含泪点头,拿着衣服快步走进浴室。
房间里只剩下苏念和顾泽两个人。苏念抬眼看向他:“你还不出去?”
顾泽微微睁大眼睛,心里默默吐槽,这女人简直就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他站在原地,眼神幽怨地盯着苏念。
苏念看懂了他眼底的委屈,微微踮起脚尖,在他的唇角飞快轻轻啄了一下。
顾泽手臂一收,直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低头深深地吻了上来。一吻毕,他轻哼一声,才转身迈步走出了房间。
徐梦瑶和苏念简单洗漱完毕,并肩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换过一身干净衣服的徐梦瑶,简直像变了一个人。先前在走廊上,她满身尘土血污,衣衫破烂,断臂、满身伤痕把容貌尽数遮掩,整个人被恐惧和折磨熬得憔悴枯槁,面色灰败,眼神空洞麻木,谁也看不清她原本的模样。
此刻洗去满脸脏污泪痕,头发简单梳理整齐,身上套着一套柔软合身的浅灰色休闲套装,衬得身形匀称纤细。灵泉修复过后,脸上那些青紫淤伤、细小的疤痕尽数消弭,露出原本的样貌。她生得是温婉柔和的长相,皮肤是淡淡的暖白,眉毛细软弯弯,眼型圆润,瞳色清亮,鼻梁秀气,唇形柔和。从前受尽苦难时眼底盛满惶恐怯懦,如今那些绝望褪去,一双眼睛重新透出干净温润的光,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淡淡倦色。少了断臂的狼狈,整个人舒展过来,安静站在那里,清秀又耐看。
走廊上准备去吃饭的小队众人,看见她的时候全都愣住了。
李杰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完全想不到方才那个凄惨落魄的断臂女人,竟生得这般清秀好看。
沈砚微微挑眉,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心里才恍然明白,之前被破败狼狈掩盖住的,原来是这样一副温婉的容貌。
林毅彬脸上带着几分诧异,眸子里满是意外,万万没料到经受那般折磨,复原之后竟是这般模样。刚才抱着轻飘飘的,让人不敢用力,怕稍微一用力,就把她给折断了。还好现在恢复了。
周婉看着徐梦瑶,眼里带着心疼,细细打量着她恢复完好的手臂与干净的脸庞,神色复杂。陆骁、石友译、白知微几人也纷纷望过来,脸上皆是错愕。谁都无法把眼前这个眉目温婉的姑娘,和方才跪在走廊磕头、满身伤痕的可怜人重合在一起。
苏念带着徐梦瑶来到周婉身边,对徐梦瑶说道:“瑶瑶,这是周婉,是她把你手臂治好的。”
周婉瞪大眼睛,心想我吗?我这么厉害的吗?刚断了的手臂确实能治好,但是断了很久的手臂,目前还没有人能重新给人接好的,不知道以后升级了能不能做得到。但是念念姐这么说,肯定有她的道理。
她看了看苏念,苏念跟她点了点头,她这才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份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