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除了二傻子和林渺,谁都没睡好。
第二天上午,清晖城那边加急熬夜分析的管道活体样本和流出的液体样本全部送达,其中还包括林渺攻击“管道网络”后周围二十公里内山林水汽的湿度变化,以及怪兽活跃度的综合报告。
林渺一起床,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就看到贺守约和吴冕两人坐在餐桌前,看着那有堆了几十公分高的报告,两眼发直,额头冒汗。眼下青黑的黑眼圈明晃晃告诉所有人,昨晚他俩的一夜愁绪。
顾清逸和徐澄凤也捏着一份报告看,面无表情,但微皱的眉头能看出他们心情的沉重。
容思夏也拿一份看,看了一会儿,皱了皱眉头放下了。
这事轮不到她操心。
林渺一夜好眠,压根不知道这么多报告是啥时候送来的,他们明显看了有一会儿了。
看到她出来,顾清逸和徐澄凤脸色稍霁。“渺渺你睡醒了?”
林渺揉了揉眼睛。“嗯,报告这么早就送来了?”
“这么多?”
贺守约和吴冕哪怕是客套的笑也笑得有些勉强。“嗯,有一些是附近山林统计的数据。”
“还有就是昨晚水库的变化。”
“深坑底下的管道居然自己开始蠕动埋进土里了,我们的人想阻止,结果一下坑就遇到大型怪兽阻扰,来了几十只,全是40级往上的兽王,折腾了两个小时,还是没能阻止那些管道消失。”
林渺昨晚一觉天亮,还真没想到昨晚发生了那么多事。
难怪顾叔看起来心情不好。
“怪兽很多吗?”
吴冕板着脸。“很多,还都是不要命的打法,我们的人都有损伤。”
很明显,这些管道对怪兽来说很重要。
越是这样他们这边就越不能让它们溜了,双方打得很激烈。除了林渺,所有人后半夜都起来了。
林渺粗粗看了两眼就觉得眼睛疼,直接道:“直接告诉我结论吧,我看不懂这个。”
吴冕放下一份报告,立马道:“地下管道出现后,水库方圆二十公里内的怪兽都很活跃。最明显的就是我们攻击管道后的事,周围山林的湿度都下降了20%,但管道修复后不久,湿度又再次回升,应该是伤害起到了效果,湿度回升了10%后就不再回升。”
“但怪兽的躁动是平时的三倍以上,最重要的是,我们发现,距离这最近的三级基地城玉川城守护塔出现了能量衰弱的迹象。”
“守护者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派人直接封锁了全城,可暂时没找到什么可疑点。因为这边的动静太大,我们怀疑是跟那些管道有关系。”
“打草惊蛇了, 可我们连对方是怎么动手的都不知道。”
这一大早坏消息就接连不断,难怪吴,贺两位司令脸黑成这样。
光看数据,就知道是个很麻烦的事。
林渺抬头问起别的。
“送去的样本化验结果出来了吗?”
吴冕立马递来一份报告。
“初步分析结果出来了,那些会动的管道软组织样本里,黑暗气息爆表了,酸度非常高,像是胃酸,腐蚀性和溶解性非常强。里头还分析出一种粘液,活性非常高,有简易修复作用,在遇到高温后会硬化,提升防御力。”
“至于其他成分,还需要进一步更详细验证。”
但一晚上能得出这些结论,已经不容易了。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管道在遭受攻击后,外表为何会硬化。
林渺当时没有继续追击,还是真一件好事。
另一份报告是管道内透亮粘稠的液体分析报告。
里头大部分是对人体有益的能量,有少许黑暗能量和需要中和的腐蚀成分,但这些问题都不大。
实验员将这些液体净化后少量喂食给虫类和宠物,12小时内均无异常情况,而身体能量值反而都有所上升。
至于更多的,同样需要时间验证。
这是为数不多的坏消息中唯一的好消息了。
但一晚上就能得出这些结论已经非常不错了。
林渺看了两眼,放下报告。“管道昨晚自己躲回地里了?”
吴冕点头。“还出动了几十头兽王掩护。”
林渺微微挑眉。
看来那些管道很重要了。
再结合“管道”受伤后周围山林湿度变化,很有可能其他水库底下也是这些东西。
可他们昨天如此大张旗鼓,加上管道受伤昨晚隐遁,其他水库底下的“管道”只会埋得更深,他们再想像昨天一样挖根本不可能了。
这才是让两位司令最愁的。
林渺也听出来了。
主要是这个地洞还真不好挖,因为连接地下暗流,就算能打洞,也都是水,在水下怪兽的地盘上,人类职业者不占优。
两头难。
林渺看着报告端详许久,似乎在思考。
吴冕和贺守约其他人都没去打扰她,毕竟现在要是她没办法,那真就难办了。
——
另一边,接通了祁老视频通话的徐澄凤故意来到安静的角落。
对方视频一接通,就皱紧眉头,显然是收到了消息。
祁老一上来就问重点:“那些管道的来源你们查到了吗?”
徐澄凤摇头,脸色从未有过的阴沉。“目前来看,这些管道藏得极深,应该是早几年就在布局。”
深藏水库底下水洞十来米,谁能想到,要不是林渺一言不发炸坝,挖洞,谁能想到这上千倾的雾气山林下是这样一张“管道网”。
祁老长叹一口气。
从前龙国地面上的生存压力就很大,谁会去计较水里的,能够维持现状就谢天谢地了。
华南水域的蹊跷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前一直是他们上面不重视,如今好不容易腾出手调查,结果就像一个无底洞,根本摸不着北。
雾气山林周围的小基地守护塔已经出现能量衰弱迹象,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也不想让守护塔搬迁。
那损耗的人力物力不是一点点。
华南那块,真的要放弃吗?
这毕竟是上亿人的故乡。
五老连夜开会,目前还没个章程。
祁老寄希望于林渺:“林渺那孩子有办法吗?”
说这话时祁老微微有点臊意。如今龙国一切重担都压在这孩子身上,倒显得他们几个老的有些无能了。
领导嘛,要面儿~
徐澄凤看了一眼拿着笔在书桌前写写画画,那认真的模样像是在做从前的高中物理题。她也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什么。
徐澄凤叹口气,微微摇头。“还没有。”
不确定之后林渺后面有没有办法,她不能把话说满。
祁老面色颓废两分,也知道自己是病急乱投医了。
祁老:“我会和其他人商议启动‘人类火种计划’,如果真到那一步,华南的那块,只能放弃。”
故土的确很值得人留恋,可在生死存亡面前,一时的情感算不得什么。作为决策者,他们要具备冷静思考的能力,在关键时刻懂得取舍。
如今华南那上千顷的山林明显已经不适合人类再继续居住,尤其是在山林内的小基地,在敌人未明的情况下,为保证群众生命安全,这段时间必须撤出。
徐澄凤收到祁老的指令,犹豫了两秒后点头。“现在只能这样,先保证小基地的居民生命安全最重要。”
祁老点头。“我立刻通知其他人,这道命令很快就会下发,最迟后天上午,人就会到,配合你们掩护群众撤离。”
弃车保帅,有时候也是一种智慧。
徐澄凤点点头,眼里难掩的低落。“嗯。”
电话挂断后,徐澄凤看到林渺还在书桌前写写画画,她就将吴冕和贺守约叫出来,将祁老刚刚的决定说了。
两人顿时沉默。
他们不是不愿,而是不舍,黑暗时代初期,是守护塔庇佑他们在这里扎根,而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又出意外,背井离乡。
但生死存亡面前,这些都是徒劳。
吴冕道:“其他还好,可让守护塔离开驻地,对守护塔来说是非常大的损伤,且一旦离开地面,守护塔的气息就容易被怪兽盯上,上面有办法解决吗?”
同为华南的一份子,白蓉城白蓉观“掩天幕”的能力他们略有耳闻,如今等级突破的道士在掩盖气息方面能力又有了质的进步。
可白蓉城距离清晖城太远,白蓉观的道士到了这能力还能剩几分?
可守护塔是一城的核心根本,也是人类对抗怪兽的核心,一旦守护塔离开故土,那就是开了定位器的香饽饽肉,引发兽潮是一定的。吴冕担心的是徐澄凤这方面考虑得不全面。
徐澄凤这时看了一眼还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林渺,总算有了点笑容。“吴司令,你放心吧,这件事会有人解决的。”
如果说这个世上还有谁能把守护塔核心安全带离故土,完好无损地在新地扎根,除了眼前的少女外,别无二人。
她一直以来,都在创造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