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为了不惊动守坝的怪兽，贺守约带他们去离这片水域最近的碉堡。
这里的碉堡比起林渺待过的平乐城碉堡，环境有点过于好了。
窗户不是小窗户，有房间，哪怕是上下铺，对曾经“风餐露宿”的林渺他们来说，已经算很好了。只不过在贺守约眼里这里有点简约得过分了。
他一脸抱歉：“外头就是这个条件，抱歉。”
林渺摆手，笑道：“已经很好了，从前平乐城连个像样的地铺都没有，你们这能有一张床睡已经可以了。”
贺守约有些意外，原以为林渺年轻，又被这么多人奉承，应该会很讲究，但她看到那么简陋的住宿非但没有嫌弃，反而有点意外的满意。
这也未免太好说话了……
从前的平乐城这是得多穷苦啊……
他们是来侦察的，又不是来享福的，林渺不会因为之前日子太舒坦，还要要求野外也是这个待遇。她以前和傅屹深他们出去升级，那都是睡睡袋，打地铺。
傅屹深和贺子枫他们都是军人出身，更不用说，能吃苦。
让林渺意外的是容思夏，她也一点不意外不嫌弃。
她有点好奇这位披着外国人皮囊的龙国魂姐姐，问起她从前是不是也经常睡野外。
容思夏笑道：“我常年在外，睡野外当然常有，只不过还是第一次睡这么潮湿的……”说着不忘嫌弃一下。
她是北方人，受不了这潮气。
林渺也觉得这里潮湿得过分了，难怪有床呢，不然就冲这空气湿度，睡两宿就得风湿。这跟从前的两广回南天有的一拼。
林渺也觉得这空气中水汽有点不大对劲，问身边的贺守约。“这里常年这么湿吗？”
贺守约：“刚开始不是的，但近二十年天气恢复后就这样了，越来越湿，靠近基地城还行，可一进山林就这样雾气缭绕。下雨后更加，这里两天前还下过一场小雨。”
两天前？
林渺直觉不对，两天前的小雨怎么会让这里还这么潮湿？哪怕有这么多植被，也锁不住那么多水分才对。
林渺与徐澄凤和容思夏对视一眼，她们两人也觉察到不对劲。
这不是自然现象，那就是怪兽刻意的了，怪兽要这么多水干什么？
贺子枫见状，问了一句：“没有别的办法改善吗？”
贺守约摇头。“寻常火系在这里还会受压制，根本发挥不出全力。水系倒是在这里如鱼得水。”
这让林渺眉头更加紧锁。
这么刻意的让这里变成一片湿地，是为什么？
这时，外头的御虫师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两条一米多长的大胖头鱼。很像胖头鱼，但这又有点出入，背鳍和腮是黄色的，又有点像深海的大黄鱼。
现在的水域都被黑暗气息污染了，水生生物变异，深海淡水鱼都有点相似了，不知道是不是血脉返祖。
看他们俩提着鱼笑着走进来。
贺守约笑着介绍：“地方简陋了一点，但最近的水潭怪兽少有大鱼，这鱼的肉质最鲜美，一条用来烤，一条用来炖汤，算是接风了。还望你们不要嫌弃。”
林渺摆手。“贺司令，出门在外有所不便，不用这么客气，我们自己带了干粮。”
贺守约立马道：“你们都是为了清晖城来，我们这别的没有，就是水多鱼多。来了怎么不好好尝尝。”
见他热情招待，林渺也就没再推辞，估计对方不知道从哪打听到她爱吃，不然这么晚还让自己人去捞鱼，真是下血本啊。
对这种献殷勤的事，林渺已经完全习惯了。
鱼如贺守约所说，是很鲜美，肉质紧实，没有鱼腥味，无论是做汤还是做烤鱼味道都很不错。
林渺吃得很开心，可她同样注意到一件事。
林子里太平静了。
见林渺吃到一半就停下，贺守约他们停下略有些紧张道：“怎么了？鱼不好吃？”
林渺摇头。“没有。”
徐澄凤明白林渺的意思，筷子放下。“你们不觉得林子里太安静了吗？”
烤鱼和鱼汤的味道这么浓烈，而碉堡的窗户那么大，哪怕都关上也不可能没有一点味道散出去。而碉堡内的除了留下两个守卫，所有人都在，显然对这样的事料定，不会引起什么轰动。
就是因为这样才诡异。
哪怕有美食，那股直觉上的别扭和不安依旧存在。从他们踏进山林起除了碰到几群弱小的怪兽外，就一直没遇到什么大型怪兽群。水域那边看起来有些动静，可他们没有靠近，而山林突兀的碉堡内生火做饭，往外飘香也依旧没动静。好似寻常山林。
这才是最大的不寻常。
林渺依旧记得自己之前自己到荒野去杀怪兽升级，就是做饭也要赶在天黑之前，能啃干粮就啃干粮，能不生火就不生火。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十几年根深蒂固的观念，现在的一切，都太不寻常了。
说起这个，贺守约也是一脸愁容。“这奇怪的现象几年前就开始有了，最初还只是怪兽不破坏碉堡，后来夜晚出奇的安静。”
“下雨天还算正常，可雨后第二天山林里所有的大型怪兽就都消失了一样，没有动静。我们试过很多次，哪怕是人血都没能引诱兽群出来，只有水库那边有动静，普通的水潭只有一些可肉食的鱼类，也没有怪兽。”
这话一出，林渺吃饭的动作都慢了。她还从没听过这么怪的事。
说起这个贺守约脸上也带着一抹不安。“我们曾在水库水位下降时让水系职业者下水探查过，刚看到水下的黑洞副本，就被大型怪兽偷袭，人手折损过半。”
“你们也清楚，无论天赋能力多强，人依旧是人，不是鱼，在水下待的时间有限。我们的人探查有限，只知道水下被怪兽打通得四通八达，巨型怪兽栖息，赶不走，打不过。而仪器一下水就没了信号，这几年山林越来越怪，可我们依旧没有办法。”
贺守约看向林渺的目光多了两分郑重。“还有一点，连接水库和山林的几个基地城，近几年的损耗越来越大。明明是和往年差不多的兽潮攻击频率，但守护塔所需要的能量越来越多。特别是这两年，有两个靠近山林水库的小基地，每年觉醒，天赋都没一个A级。”
说起这个，所有人脸色一变。
这个结果已经很严重了。
自从人类职业觉醒才有了对抗怪兽的能力，如果天赋能力被扼制，他们一代不如一代，他们人类也迟早消亡。
而林渺的卡牌出现，提供帮助，上面下令清剿全国陆地上灾厄级及以下黑洞副本的消息一出，这两个月周边水库山林的小基地城情况才好点。
可清晖城知道，山林和水库里肯定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吸取我们人类守护塔的力量，可他们不知道缘由，折损了太多人手，仍摸不着头绪。原本清晖城这边也是打算，等冬日的旱季过去，在雨季来临之前，请上面的人一起过来看看。
这可关乎着华南整个的水脉！影响的不止是华南，还有华西，以及靠近华南的几个周边国家。
一旦华南出事，水脉一断，龙国其他地区也不会好过。
上面原本就是等林渺学校招生的事一落定，就请她去清晖城走一趟。没想到她提早几天去了。
林渺清楚，如今有自己的卡牌支援，已经很少有让自己亲自出面支援的情况了。
毕竟国家其他人也不是吃干饭的，除非实在搞不定。
林渺没想到事情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
林渺问：“有没有想过把水挪到另一个水库，单独查一个水库？”
贺守约认真道：“这个办法我们试过，可无论是炸坝也好，引水渠也好，这水库的水好像就是不见底，总留个洞。”
“且水库的水位到一定程度，就总下雨，水位上涨得也不正常。我们都知道这巧合太过分，可每次兽潮反击太剧烈，让我们腾不出那么多人手。”
华南的资源基本上都在这块了，在林渺出现前，上面也派过几个高手过来，可在水上查看不出；能下水的也是被四通八达的地下水洞绕晕，和隐藏其中水中兽王偷袭，得到的信息不多。不过很显然的就是，这水下水洞一定藏着什么惊天秘密，不然兽王们不会这么护着。
林渺出现后，这边稍微能腾出手，隐约猜到，地下水洞估计有什么东西，已经延伸到守护塔下面了，正在吸取周围小基地城守护塔的能量。
徐澄凤等人脸上第一次露出棘手的神色。
这不是十几个高手能解决的事了。
一是水下洞窟路线不明，二是水下到底有什么强大的怪兽不得而知，三是人类无法在水下待太久。
这三点无法解决，清晖城水域的根源就无法解决。
结合之前的信息，林渺心中已大概有了雏形。
这恐怕跟九大护卫脱不了干系。
普通兽王可没那个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