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白芮心里还在暗自怀疑吴清川的酒量，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桌上十几瓶酒接连见底，白芮看向对面，不禁有些意外。
吴清川自始至终神色平淡，眼神还是清醒沉稳，和刚来时没有任何区别。
这副样子反倒是激起了白芮的兴致。她原本压抑沉闷的心情难得有了一丝波动，她直接招手让服务生搬来一整排高度洋酒，一般人两杯估计就要上头。
白芮心里有些得意，想着这下对方大概率会望而却步，主动认输。可让没想到的是，看着满满一桌高度烈酒，吴清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依旧平淡：“怎么喝，听你的。”
白芮虽然有点惊讶，感觉他是在强撑，不过嘴角还是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这个男人向来行踪神秘，不善言辞，但在自己心烦意乱的时候却愿意无条件陪自己发疯。这种沉默的配合，远比空洞的安慰更让人暖心，也让此刻满心郁结的白芮，莫名觉得满足。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两人就坐在酒吧角落卡座，安安静静持续对饮。吴清川的酒量彻底超出了白芮的想象范畴，中途竟然连一次厕所都没去过，身体状态和神志始终清醒。
白芮这次真的有些惊讶了，这还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遇到酒量能和自己抗衡的人。曾经身边人大多喝不了多久就率先败下阵来，唯独吴清川，一个顶十个。
夜色慢慢褪去，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泛白，整整一夜的对饮，就算是千杯不倒的白芮，也扛不住持续高强度的摄入，酒意冲上头顶。
但她怎会就此罢休，一把将骰盅扣在了桌上，抬眼看向对面的吴清川：“一直闷头喝酒也没意思，玩几把骰子，输的人直接整瓶干了，敢不敢？”
吴清川指尖轻轻搭在酒瓶边缘，淡淡回了一句：“好，按你说的办。”
紧接着，骰盅便在两人手里来回摇晃，清脆的碰撞声在酒吧里格外清晰。白芮强撑着昏沉的脑袋猜点数，没想到却一把接着一把落败。
“卧槽，又输了？不可能！你不会出老千了吧？”白芮皱着眉，看着掀开的骰盅，十分不服。
“哪有这个机会？”吴清川有些无奈。
连续几把下来，白芮几乎没赢过一次，状态越来越差，一杯又一杯高度洋酒灌进喉咙，灼热的酒劲顺着食道往上翻涌，她的意识慢慢开始迷糊，已经没法集中注意力看清骰子的点数。
她把骰盅随手推到一边，叹了口气：“我不玩了！今天手气太差，烦人！”
此刻，积攒了一整夜的压抑，借着酒精彻底释放，她终于不再刻意维持冷静模样，肩膀微微靠着卡座靠背，声音沙哑，慢慢说起自己的过往。
“你还记得在澜国那时候吗？”白芮低头盯着杯底的酒，断断续续开口，“我仗着我老爹的势力，做事肆无忌惮，到处惹事，那时候真的什么都不在乎，根本不懂普通人生存有多难。”
她顿了顿，侧头看向吴清川：“后来是你的出现，教会了我该怎么做人，哈哈，说到底，你还是第一个敢和我唱反调的人呢。”
“后来就是因为你那些话，我才下定决心离开澜国，一个人跑到枫国，我就不信我白芮靠自己不行。”白芮轻轻笑了一下，笑意里全是苦涩，“我一步步走到现在，外人看着我可能是算是做出了一点成绩。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几年我过得一点都不开心……身边没有能说真心话的朋友，所有难处都只能自己消化，委屈从来没地方倾诉……”
她絮絮叨叨，把压在心中多年的委屈和迷茫全部一股脑说了出来。吴清川没有插话，也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坐在对面，听着她倾诉，时不时拿起酒杯陪她喝上一口，完全充当一个树洞，接住了她所有的负面情绪。
酒吧到了打烊的时间，店内客人陆续离开，店员也要开始收拾桌椅打扫场地了。
白芮眼神朦朦胧胧，挥了挥手，含糊地说了一句：“时间不早了……你先走吧，谢谢你，川哥。”
她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吴清川听完，点了点头直接站起身，转身就要往外走。
这个干脆利落的举动瞬间惹恼了酒意上头的白芮，她猛地伸手拽住吴清川的袖子，用力把他拉回来：“你还真走？去我家继续喝！我家有的是酒，喝到几点都可以！”
吴清川停下动作，低头看着她满脸醉态还有点生气的模样，沉默了两秒，不过最终还是默默点头应了下来。
两人随后起身离开酒吧，打车一路赶回白芮家楼下，路上白芮还在喋喋不休，完全没了昔日女强人的形象。
不料车刚停在路边，吴清川却又下意识准备道别离开。
“你干嘛去啊！”白芮立刻开口叫住他，脚步虚浮地站在门口，“不是说好了继续喝吗？你是个信守承诺的人，而且那么能喝，我家里存的全是高度好酒，今天就好人做到底，陪我喝个痛快吧！”
吴清川听后，语言上没有回应，但却还是面无表情地跟着她一起走进了电梯。
刚一进门还没换鞋，白芮就熟门熟路打开了储物柜，翻出好几瓶珍藏的高度烈酒，全部摆放在客厅茶几上，利落倒满两杯酒递到他面前。
哪怕吴清川酒量远超常人，通宵一整夜外加如此高频的狂饮，此刻也有点扛不住了，眼底开始透出一丝疲惫，不再是一开始完全毫无波澜的状态。但他依旧没有推辞，伸手接过酒杯，继续陪着白芮对饮。
整间客厅安安静静，只剩下酒杯偶尔碰撞的清脆轻响。
白芮靠着沙发边，一边小口喝酒，一边继续断断续续吐露心事，还时不时提起肥马，眉眼间满是自己都理不清的复杂情绪。
她其实一直好奇追问吴清川的过往，想询问他的人生经历，可每一次，吴清川都会不动声色绕开话题，全程只听，却闭口不谈自己的任何私事。
时间缓缓流逝，后劲过大的高度酒层层叠加，彻底掏空了白芮最后一点清醒神志。
她说话越来越含糊，眼皮重得根本抬不起来，最后一句心事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已经脑袋一歪，倒在沙发上沉沉睡了过去，呼吸均匀绵长。
清晨柔和的自然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轻轻落在白芮的脸庞上。完全褪去了平日里杀伐果断的一面，熟睡的眉眼柔和精致，还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显得格外动人。
而吴清川却不为所动，只是静静伫立在沙发旁，看了熟睡的她几秒，随后无奈摇了摇头。
他拿起一旁的薄被，小心翼翼盖在了白芮身上，确认一切稳妥后，他踉跄着脚步退出客厅，轻轻带上房门，安静离开了白芮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