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冷白色地灯光静静地落满了桌面,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微风吹动窗口的声响,萧予安静静地看着一动不动地电脑屏幕,心底积攒了许久的万般心绪似乎瞬间跑空了。
萧予澈微微垂着眼眸,修长的手指搭在桌面,眉眼间尽是掩不住的疲惫与沧桑。他侧头看向了萧予安,嗓音带着沙哑,语气缓慢又怅然地说着:“安安,你还记得顾斯南当时讲的话么?”讲话的语速逐渐变得缓慢。而且,他不等萧予安回应他的问话,便轻轻地点了点头,目光望向了漆黑的窗外,思绪飘回了当年的会议室里,话音轻慢地说着:“我总觉得,斯南是在为众多创业者讲一个的望梅止渴的故事。”唇角牵起了一抹极淡的苦笑,语气里还是藏着太多地无奈。
“那时候,我们的年纪都尚小,也刚踏入社会,应聘进你的公司,还是一腔热血却两手空空的空想家。我们都是前路茫茫,不知道未来在哪,不知道能不能在公司站稳脚跟,更不知道我们拼尽全力的坚持,到底能不能换来好的结果。当时,是斯南站在大家前面,像立在迷雾里的一盏灯,给我们画了前路的方向,让我们看见了硕果累累的未来。那时候的我们,靠着这份遥遥无期的期许撑着往前走,靠着心里那片看不见的“梅林”熬过了无数个艰难地时刻。说白了,那时候的我们,全靠憧憬支撑,是典型的望梅止渴,可是我们都知道有了你,我们就可能有更好地未来。”
萧予澈的嘴唇颤动了几下,喉结也轻轻地滚动了几下,积压在心底的情绪,还是被他难过的神情给出卖得干干净净。
“哥,其实再美好的愿景,再清晰的蓝图,如果没有人脚踏实地去做,也不会变成现实,只可能是挂在天边的泡影。所以,画出来的梅子再甜,解不了现实的渴;看见的未来再好,抵不过前路的风雨,我们当时都觉得找对了人,进对了公司。”
他听着萧予安的话转过了头,认真地看向了萧予安,眼底满是历经世事的通透与心酸,语气也多了几分厚重,说着:“是啊,真正成全我们的,不是那一场望梅止渴的空想,而是我们的身边有了这群并肩同行的同事,还有这群志同道合的伙伴。我们与他们在一起,才迈过了那个一无所有的起点,又在一路拼搏的路上好像一粒种子一点点扎根,又靠着日复一日的坚持和努力,也看到了天意的甘霖洒向这些种子,让我们亲手种下的种子长成了梅子树,解决了我们一群老小的饥困和疾苦。”说起创业一路走来的坎坷,他讲话的语气渐渐地变得平和,也再次悄然地藏起了外人无法体会的苦涩与不易。
“安安,创业有多难,你现在的体会或许比我还清楚。我记得,我刚开始起步的时候,我的确是什么都没有。我没有稳定的资源,没有成熟的经验,没有现成的渠道,甚至连前路的方向都是模糊的。可是,我有了你们,我们共同熬过了无数个通宵达旦的深夜,改过无数不断被推翻的工作方案,扛过了一次次失败带来的打击,经历过根本不渴求他人理解的委屈,也顶住了濒临绝境的无数压力。曾经有很多个瞬间,我都觉得我会撑不下去,因为我看不到前路,所有地坚持最终都会变成徒劳无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却说出了不愿和黄琪琪去交谈的那些话语。
“创业这条路,孤独又难熬。世人只看得见最后开花结果的光鲜,却没人看得见我们深夜咬牙硬撑的狼狈。风浪来袭的时候,没有谁能轻易全身而退,我们经历了挫败、迷茫、焦虑,我们到了成功的那天,却不愿提到正是这些贯穿了我们整个打拼的过程。可你知道么,我发现的最难得的是什么?那就是在最难熬的日子里,从来都不是我一个人在硬扛,我还有你们,有像斯南把身心都交给了我的你们。”说到这里,他的眼底浮出了一丝温暖地光亮,眼泪和微笑都挂在了他瘦削的更见棱角的脸上。
“幸运的是,我们聚到了一起,我们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我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怀揣着同样的初心和热爱,与我朝着同一个目标奔跑。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抱怨苦,没有人轻易放弃我,我也看到了大家的柔韧,还有彼此间有的那份包容。”似乎又看到了大家在低谷时互相打气,也在困境中携手前行的情境。
“哥,通过樊氏兄弟的事,我们看到了人性的扭曲,人与人不同,人还是各有各的私心,各有各的算计,也让我懂得了能遇到愿意与我们并肩吃苦、携手成事的人,是多么可遇不可求的一份幸运。”
他也叹然地说着:“我们懂得望梅止渴,只能是解一时的心渴,因此,我们还得继续亲手耕耘属于我们的那片不管是贫瘠、还是肥沃的土地,才能得到一世的硕果。如今,我们在爸爸这些长辈的带领和牵领下,即使熬过了无人问津的低谷,终于靠着所有人的努力,种出了属于我们的满树繁花,还有硕果累累的梅林,可前途不是还有不可预测的风雨、坎坷,还有布漫路途的荆棘。”
夜色渐深,卧室的氛围灯光影显得更加温柔缱绻起来,而且光影洒在卧室里,看着好像深夜的海滨城市的阵阵轻柔地海风,悄无声息地拂过了灯的光芒,却无法让灯的光芒游逸到多一分、就会失去浪漫温馨的好像月光穹顶的外围。
黄琪琪软软地蜷缩在萧予澈温热地怀抱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地心跳,依然没有丝毫地睡意。她觉得心里乱糟糟的,藏着一堆亟待解决的顾虑,还有一路而来还没有放下的忐忑不安,不由得在萧予澈的怀里辗转反侧了多次。
萧予澈实在不忍心她熬夜心焦,抬手抚摸着她顺滑地头发,体会着她所有地小动作尽,还有能够清晰感受到的那份心神不宁。他也在黄琪琪安静下来以后,落手轻得抚摸着她的后背,低头用嘴唇抵住了她的发顶,嗓音温柔而又宠溺地问着:“宝贝,怎么睡不着了呢?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才低头看着抬头望来的黄琪琪,可心里和眼里只有了如水地温柔。
不过,黄琪琪还是被他温柔地嗓音瞬间戳中了心底的柔软,她望着他温柔深邃的眉眼,沉默了片刻,才话音轻柔地说着:“予澈,你也没睡……”静静地依偎在萧予澈的怀里,话音没迭地说着:“我在想我们的工作,还有生活,我感到有点迷茫,不知道接下来需要怎么去做。”觉得萧予澈的情绪稳定了下来,可是心里却有了一股巨大地难过。
萧予澈心头一软,将她更是轻柔地拥在了怀里,话音轻柔地说着:“我们已经经过了无数次人生这个大海洋的风浪,我们在这个大海洋里沉浮,可我们不是经过了踏踏实实做事,也看到了我们想要的安安稳稳地日子了嘛!”总觉得黄琪琪还有其他的想法,也默然地看着她,这才注意到她早就哭到红肿的双眼。
他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轻声地说着:“是你在书房门口,听我和予安交谈了?”终于看到了黄琪琪有了顾虑的原因,心里的焦虑也渐渐地消散了开来。
随后,他好像忽然想起了最近听来的那些琐事,轻声地说着:“对了,我最近听说,朱志鑫正式宣布了朱贝贝出任志鑫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总经理这件事。不过,朱志鑫对朱贝贝没有任何要求,只是出于他们还是亲生父子关系。”话音里也有了喜悦和感慨。
黄琪琪微微地蹙眉,话音略沉地说着:“你肯定你没听错?”看到萧予澈肯定地点了点头,才又说着:“他经过这场官司,倒是懂得顾着自己的家人了,也懂得护着家里人了呢!”也看着萧予澈微微地扬起了嘴角,脸上有了淡淡地笑意。
“你不是和我说过,法律不仅是维护正义的武器,还应该是改变他人邪恶心态的武器,让大家学会团结友爱,做到相互谅解,没有对立也没有猜忌的好好相处嘛!”
“那我做到了么?我是不是太理想化了?!”
萧予澈轻声地回应着:“那你想不想知道朱志鑫还做了什么?”沉沉地眼神看着黄琪琪,说着:“本来,樊荣昌和樊荣盛就是想借着樊静打开出路,所以才有了后来这些事,所以他们接下来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可是,朱志鑫这回好像打定了主意,让樊静在家做贤妻良母,甚至还把他年长的父母接到了他和樊静的住处,希望樊静还可以做一个孝敬公婆的好儿媳妇。”看到黄琪琪眉眼微蹙,叹声地说着:“以前,我们只知道朱志鑫这人在夫妻关系上不愿有半点被质疑,即使被樊静与他的婚外情虚伪到了,可朱志鑫还是一个大孝子这个事实,我们还是都深信不疑,对不对?”觉得朱志鑫这个时候选择这样安排家庭生活,甚至接年迈的父母过来养老,都是任何人无可辩驳的人之常理。
黄琪琪神情犹疑地想着“怎么会这样呢”,说着:“可是……”突然在心里替樊静觉得委屈。
“可是什么?朱志鑫把父母接来之后,就明确要求樊静扛起妻子的责任,好好孝敬公婆、打理家事,这并不过分呀!我听说以后,我还觉得,朱志鑫也算懂得过日子了,以后也能和樊静安稳得过日子了呢!你想想,如果樊静任劳任怨,知道怎么和朱志鑫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了,不就没有那么多的歪门邪道的坏心思,也能有一个好的归宿,和一份可以逐渐做到稳中求胜的事业了么?可目前,还根本不是我想的这样。”
他稍用力地拥紧了黄琪琪,又抬手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眼底掠过了一丝无奈,低声地叹着:“很多看似安稳的日子,原本都藏着看不见的隐患,只是旁人根本无法一眼看穿呀!”为了不至于让失眠的黄琪琪胡思乱想,与黄琪琪把这些当成了寻常地家庭琐事,幽幽地聊了起来。
数日转瞬即逝,恰逢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末,海风微凉地吹过了海滨城市的大街小巷,给走在街道上的行人带来了说不出的惬意。秦尚皓和蒋娪兮也在这个秋高气爽的日子,特意与托运海鲜的货车一起,来到了这座让他们悄然爱上的海滨城市。
傍晚时分,他们和萧予澈,还有黄琪琪,一起落座在临海的海鲜小酒馆吃过晚餐,又走在了从海鲜酒楼窗口看到的海浪潺潺,晚风拂面的海滨大道上。
蒋娪兮还是想着餐桌上的海鲜鲜香四溢,还是刮不迭地赞美大海的神奇,也夸赞着喜欢上了这座烟火气十足的海滨城市,话音轻柔地问着:“琪琪,你和萧总是不是爱上这座城市了,才偷偷地老往这里跑呢?我们都想你们了,也看不到你们回去,你们就不能想想我们么?”紧紧地挽握着黄琪琪的胳膊和手,又腻腻地黏上了总是无话不谈的黄琪琪。
随后,她的眼底却满是唏嘘,话音夸张的说着:“琪琪,你们听说了么,朱志鑫和樊静这回可算是彻底闹掰了。我还听说,樊静把孩子扔给了朱志鑫,一个人爬起来跑回了娘家,正起诉朱志鑫讨个公道呢!”虽然讲着一件觉得大快人心的事,也是对深恶痛绝的一件事情有的一个几乎成了真的诅咒,还是故作冷静的看着黄琪琪,可是眉眼间已经随着讲的话眉飞色舞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把问题看得这么理想化了呢?樊静和我同窗几年,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和樊静也不是没打过交道,你对这样的传闻也相信!”
黄琪琪的话音刚落定,蒋娪兮的心头也随即猛地一震,满脸错愕地说着:“啊?怎么会啊!他们前阵子为了朱贝贝的事,的确是好好地在一起生活了,可是朱志鑫要的是面子和里子,你想想,樊静能放下志鑫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待在家里相夫教子,并尽心地照顾朱志鑫和朱志鑫的父母么?”脸上有了鄙夷的神情,话音轻慢地说着:“樊静是看着活人会掉眼泪,看着死人会装疯卖傻的一个女人,你还没有从她的戏精上身里脱身呢?”才看着前面停住了脚步的秦尚皓和萧予澈,从他们站在那里不动的地面抬眼看向了他们,说着:“反正,你们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我不还是樊静信任的一个人嘛!人言可畏这个道理我们都懂,她怎么可能和我撒谎,我又怎么可能无事找事,给她捏造事实呢?”却也觉得樊静不可能那么傻,为了这些每个女人都逃不脱的家庭事做甩手掌柜,白白地浪费了她用整个青春换来的这份迟到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