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约定，三日后在天元阁会合，通过传送阵前往外海。临别之际，周平安刚要起身，玄阳却摆了摆手。
“道友且慢。”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推到了周平安面前。
“这是之前说好的酬劳，先行奉上。”
周平安打开一看，两颗晶莹剔透的上品灵石正静静躺在盒中，灵光流转。
“玄阳道友这是……”
周平安眉头微挑。
玄阳坦然一笑：
“道友既然答应，我便信得过道友。”
这话说得敞亮，周平安也不好再推辞。他合上锦盒，收入储物袋，冲二人拱了拱手。
“既然如此，在下便却之不恭了。三日后再会。”
说罢，他转身出了正堂，驾起一道青光，破空而去。
周平安的遁光消失在天际后，正堂内安静了片刻。
玄阳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吟道：
“青木道友只可惜是散修出身。若早入我天元宗百年，说不定……”
炽云笑着摇头：
“说不定他根本结不了婴。宗门再好，资源也是有数的。散修再苦，却是野生的狼。他能从南疆一路走到大晋，又独自破丹成婴，这份心性，不是宗门弟子能比的。”
“师兄的意思是……”
“此行外海，好好与他交好便是。”炽云放下茶杯，神色认真了几分，“此人初入元婴，根基不稳，正是缺资源、缺人脉的时候。你若能在这一路上与他结下善缘，将来未必不是我天元宗的一大助力。”
玄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炽云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也留意着些。散修能走到这一步，多半都有几手不为人知的底牌。猎妖的时候，多观察观察。”
“师兄放心，我省得。”
画面从高耸入云的天元阁缓缓下移，穿过层层楼阁，落入仙城外围一条狭窄的小巷。巷子尽头是一间低矮的木屋。
天色尚早，午后的阳光从木板墙的缝隙中漏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
屋内陈设简陋，苏糖和沈寒酥并肩坐在木板床的床沿，那枚洞府令牌被苏糖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摩挲。
两人谁也没有开口。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远处坊市隐约传来的喧嚣。
对她们这样的炼气期散修来说，日子从来都不好过。每日最大的烦恼，无非是灵石的来源——给人当向导，替人跑腿，在坊市里磨破嘴皮子挣那一点微薄的提成。运气好的时候，一个月能攒下十来块灵石。运气不好，一个月连灵石都不会有。
好在二人灵根资质尚可，这些年磕磕绊绊，总算都熬到了炼气九层。
可接下来的筑基关，才是真正的天堑。
一枚筑基丹，天元仙城多宝阁的标价是三千下品灵石。三千块对她们而言，可能一辈子都未必凑得齐。
更不提二人都是散修，无门无派，功法都是大陆货，筑基的几率更低了。
可现在，一个活生生的元婴真君，就这么出现在她们面前。
那可是元婴修士，整个天元仙城近十万修士，元婴真君不过寥寥数位。对她们这样无依无靠的散修而言，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机缘。如果能抓住机会，她们二人也许能见到不一样的风景。
“寒酥，”苏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飘，“你说前辈留下令牌……会不会是看上了我们？”
说完偷偷抬眼看向旁边的同伴，试图从那张始终波澜不惊的脸上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沈寒酥侧头看她一眼，没有说话。但她的心跳不比苏糖慢半分。她只是习惯了把什么都放在心里。
可这一次，连她也忍不住去想：万一呢？
沉默了许久，沈寒酥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却格外笃定。
“苏糖。”
“啊？”
“我们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苏糖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她。相识这么多年，她头一次见到沈寒酥露出这样的神情。
这些年在修仙界摸爬滚打，什么苦都吃过，什么委屈都受过。
二人甚至有过约定，六十岁那年，若实在看不到筑基的希望，平平安安过完这辈子。那约定说出来的时候，两人都笑着，可心里头比谁都清楚——那不是什么退路，那是认命。
可今天，这扇天窗忽然就砸下来了。
苏糖只觉得鼻头有些发酸，连忙把脸别过去，等那股劲缓过去，才转回来，重重地点了下头。
“好，我们一定抓住。”
说着，她一把抓住沈寒酥的手腕，站起身来，脸上恢复了平时那副风风火火的模样。
“我们现在就去！”
“现在？”
沈寒酥被她拽得身子一歪，皱眉道。天光还亮着，这会儿登门，未免显得太过急切。
“前辈不是说了吗，‘之后’可以去找他！现在就是‘之后’！”
苏糖振振有词，理直气壮。
“而且，越早去越显得有诚意。你想啊，前辈刚从天元阁回来，我们立马就到——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把他交代的事放在心上！”
她的话有理有据，沈寒酥一时竟找不到话反驳。当然更可能的是，她心里也在担心同一件事：万一去晚了，前辈改了主意，或者遇上了其他人，这扇好不容易撞开的窗又关上了。
“走吧走吧！”
苏糖拽着她就往门外走。木门推开，午后明亮的日光涌进来，刺得两人同时眯了眯眼。
沈寒酥没有挣脱她的手。
周平安并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话，竟让两个姑娘在木屋里坐了整整半个时辰，翻来覆去地想了那么多。
若是知道，他大概只会庆幸——庆幸自己穿越过来就成了元婴，不用从炼气期开始一点一点往上爬。否则，以他的资质和心性，混得恐怕还不如苏糖和沈寒酥。
此时的他早已回到自己的洞府，盘坐在蒲团上，环顾四周，越看越不是滋味。
刚从外面回来时还不觉得，可这一路上脑子里总忍不住回想天元阁七十二层的气派——灵泉汩汩，石桥飞架，灵雾氤氲缭绕，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地提醒来访者：有排面。
再低头看看自己这间洞府。
四壁空空，除了墙上那几颗照明的夜明珠还算体面，再无长物。
说起来，这处洞府的灵气浓度确实没得挑——原身青木花了两千灵石才租下这里，看中的就是这一点。若非如此，也不可能支撑他一路破丹成婴。
可问题是，他现在已经成婴了。
元婴了，还住这种地方？
周平安越坐越觉得屁股底下硌得慌。换洞府的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摁不回去了。
如今手头已有四块上品灵石，比起刚穿越过来时确实宽裕了不少。可这点家底，要想在元婴修士中撑起像样的排面，还差得远。
当务之急，是先把灵石赚到手。
想到这里，他沉下心神，打开了识海中的系统商城。